古月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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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时前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4、五城烟火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我站在白杨堡北面的土坡上往下看。城墙塌了三个豁口,最大的那个能赶进一辆牛车。城里到处是黑乎乎的焦痕,屋顶塌了大半,有几条街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清走的碎石和断梁。瘟疫是比城墙更难修的窟窿。守城门的几个兵丁脸色发青,靠在墙根坐着,有气无力地向我行礼。我让他们起来,带队的是个老兵,他说城里从入夏开始就有热病,烧得人神志不清,身上起红疹,拉稀拉到脱水,死了十几个,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我让西奥多把防疫的文书从马背上解下来。写了两份卷,一份闹痢疾时的防疫纪要,一份是医书里关于隔离和熏蒸的法子。两样东西拼在一起,写成四页纸,分成五份,五城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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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1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3、凝光晶札记

隆德城里的铁匠铺子被我临时征用了。铺面不大,正中间摆着那块从铁砧堡东边飞地运回来的黑色石头,有磨盘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石头运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用手摸过一遍,只觉得凉,没别的感觉。之后我做了个梦,梦里那石头上的字会动,绕着手腕转圈,醒来后手指尖发麻。西奥多说我着了凉,我没理他。此刻我蹲在石头前面,左手掌心的猠微微浮着,银白色,像一团安静的水银。铁匠铺里没别人,门从里面闩死了,窗板也放下来,只有灶膛里没灭的火光在墙上晃动。我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掌心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刻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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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0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2、矿脉

隆德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我已经站在月桂林东面的土坡上。西奥多带着十二个木匠赶来了,每人扛着木锹、石镐、竹筐,我特意叮嘱不准带任何铁器。木匠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慌——他们从没接过这样的活,挖渠不用铁锹,用木头和石头,听起来像个笑话。但没人敢笑。因为我让西奥多当场演示一次。他用铁钉蘸了蓝汁,铁钉在三息之内烧成黑渣,那团白烟飘到旁边的干草堆上,草堆立刻焦了一片,看完演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我走到渠线起点,拿石刀在地上划了一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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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9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1、蓝汁

月亮升到中天时,我屏退了所有人。 西奥多不放心,站在栅栏外面搓着手不肯走,我看了他一眼,他才躬身退到百步之外。哨兵也撤了,月桂林周围只剩下风穿过麻绳的呜咽声。我独自站在栅栏前,从怀里摸出那截竹竿。竿头的蓝汁已经半干了,在月光下凝成一层薄薄的膜,像琥珀又像冻住的油脂。我把它凑到鼻端闻了闻,甜味比之前更浓,但多了一丝底味——酸,像没熟透的青杏。然后我解开左手的护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灰色的纹路,平时看不出来,只有我用意念触碰它的时候才会浮现。此刻那道纹路慢慢亮起来,像沉在水底的银沙被搅动,一点点浮到表面。我的小指开始发麻,然后是无名指、中指,整只左手从指尖到手腕都泛出一层暗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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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8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0、灾难后的救灾

夕阳坠入絮语河上游的峡谷时,整条河面像烧融的铜汁在流淌。我站在青石堡北面城墙上,脚下的砖缝还在冒热气——三天前那场地动把城墙西北角撕开了一道三肘宽的裂缝,工兵用碎石和粘土临时填上了,但填进去的石头每过两个时辰就发烫,像这座山本身还在发烧。“大人!”卢恩从石阶下方上来,靴底踩在碎瓦上嘎吱响。他是我从不朽军团带出来的老兵,右脸上一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此刻蒙着灰,在暮色里像条白蜈蚣,“铁砧堡那边来人了,矿山塌了三个矿洞,埋在底下的人……还没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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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7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9、神烬

自由城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白鹿堡城墙外,塞巴斯通过远视镜,凝视南方地平线那一线灰影——那是占领的伊瑟尔南部村庄,此刻正被山火舔舐。火势从更南边的翡翠森林翻涌过来,浓烟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无数萤火虫在死去的林间飘荡。那是天之树在燃烧。远处哨兵突然吹响长号,三短一长。塞巴斯手腕一转,镜筒转向东侧——烈狮王国边境同样腾起灰色烟柱,密集得像谁把天戳了千百个窟窿。地面在他靴底轻轻颤动,持续地、规律地,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地脉深处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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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6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8、地动山摇(诛灭九神)

嘉奖仪式过后,日子重新沉进文书和账册的堆叠里。彭斯西境五城的运转像一台刚上过油的机器,齿轮咬合得密实,吱吱呀呀往前推。我坐在隆德城议事厅的书房里批公文,窗子朝南开,能看见城外麦茬地里新冒的绿芽——秋播的冬麦已经下地了,农人弓着腰在垄间补苗,远处的渠水在日头底下泛一道白亮亮的光。墨云站在我桌子对面,把铁砧堡矿场这个月的出铁数念给我听。他声调平,念到十五万斤的时候顿了一下,抬起眼看我。我把笔搁在砚台上,正要说话,脚底下的地面忽然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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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5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7、西境八个月

禁足令第八十七天,迪斯·盖雷亚的奖赏下来了,铁砧堡的铁矿场外头修起了一座石头台子,台子上头立了一根铁柱,柱顶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狼。海伯利亚的军旗插在两边,被风扯得猎猎直响。台下站着一千多号人,都是不朽军团的兵。穿皮甲的轻步兵站前排,披铁片甲的重步兵站后排,弓手和弩手散在两翼。我刚从隆德城赶过来,墨云提前一天过来布置台子,他办事利索,连赏钱都按人头数分好了袋子,一摞一摞码在台子后头的帐篷里。我登上台子的时候底下安静下来。这拨兵跟着我打了仗,从海伯利亚边境、凛鸦王国到彭斯西境平原,夺了五座城,又刚打完薇荆关伏击战,四千骑兵折在我手里七百多,士气正旺。但光有仗打不行,打了仗得落着实惠,兵才能一直替你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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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4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6、谋裂彭斯

禁足令下来的第四天,我已经把彭斯公国三兄弟的底细摸透了。老大叫弗朗茨·冯·彭斯,就是那个被我夺了五座城的彭斯公爵。此人稳重有余,魄力不足,丢了西边的领土之后缩在首都魏斯海姆,每天召集幕僚开会,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反攻方案。老二叫卡尔·冯·彭斯,镇守彭斯东境三城,手里握着公国最精锐的骑兵。此人骁勇,但性如烈火,常年不满大哥的保守姿态,私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老三叫路德维希·冯·彭斯,管着南境的粮仓和商路,表面恭敬,暗地里跟邻国洛林大公国眉来眼去已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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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3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5、趁火打劫

德赫姆行省最后一缕传颂会的黑烟散尽时,我正站在高地俯瞰新建的攻城坊。我画出来的很多图纸,从开始到现在,连弩车被改造了十次,云梯车如今能折叠展开,误差不过半寸。木料是北境铁桦,绞索是海伯利亚产的长纤麻,每一具转射机的射程都经过了实测标记。我用两个月清剿了行省内所有传颂会教堂,又用四个月将这堆图纸变成能动的钢铁巨兽。军需官说钱粮已耗去行省三年积储,我说值得。彭斯公国那边的消息来得正好。圣痕者在他们境内蔓延了半年,公爵下令驱逐所有拥有圣痕的平民,城门一关,人是拦住了,但也少了四成。田地荒着,哨所空着,堡垒里的守军连箭都射不齐一壶。送信的商队头子压低声说,彭斯公爵现在谨慎的要紧,边境东南西北边都有重兵,只不过这重兵的人数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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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2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4、雨浸南墙

白鹿堡的城墙浸在雨里。灰蒙蒙的雨丝从森林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城垛上汇成细流,顺着石缝往下淌,把箭垛口积了三日的暗红血渍冲淡成粉色,又渗进墙根的苔藓里。妮弗尔站在城楼最高处,湿透的皮手套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传颂会的大营还在伐木。”艾瑞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打算再开一条路。”妮弗尔没回头。她看着南边,雨幕尽头隐约有火光,那是传颂会军的营地,连绵三里,堵死了通向自由城的所有道路。三天前斥候回报,传颂会新调来了三个圣木骑士团,架着移动的弩炮塔,塔顶装着弩炮,射程比银雾游侠的附魔箭还远两百步。“自由城没了。”妮弗尔说,嗓音嘶哑,“他们烧了城,我们撤出来的时候,断后的卫队没有一个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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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1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3、众神之乱(九神的菜市场打架)

帝国历第五年,霜降月第七日。原凛鸦全境已改制为德赫姆行省,新的总督已经到来。三天路程之外,圣痕导航图正在怀里发烫。我带人清扫德赫姆行省里的传颂会教堂。教堂大门被撞烂时,士兵们冲进去消灭里面的教徒(被我定为恐怖分子)我踏着的碎屑走进中殿,靴踩过某位神明像断裂的手指——那指节还保持着赐福的姿态。“继续搜!不要漏了任何一个人。”我打发完其他人后,身形隐形。地下入口藏在忏悔室暗格里,沙利叶正在通过神谕指使信徒,然后他就被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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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0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2、勒马北境

命令是同一天到的。皇帝的信使先到,索拉努斯的传令兵后脚跟着进了营地,两人递的都是蜡封红漆的皇帝敕令,内容两张——一张调兵押送兵器去伊瑟尔,一张清查北境全部教堂,拔净为止。我正蹲在营地西边空地上擦刀。那张圣痕导航图叠在怀里,贴着皮肉,微微发烫,能感觉到北边三十里内至少两座教堂仍有圣痕气息残留。传令兵把令纸交到我手里后就走了。索拉努斯半个时辰后找过来,他没进我帐子,直接站在空地边缘,靴底踩着一截冻裂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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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9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1、帝令北境

凛鸦亡国的第三十天,残余势力开始像冬眠醒来的毒蛇一样从冻土缝隙里往钻。叛军首领是个叫拉夫尔的边地领主,胸前有一道暗红色的圣痕烙印——那是传颂会在北境埋下的种子之一。他在霜喉堡陷落之后潜伏了整整二十天,趁着帝国行省尚未建立完整行政体系的机会,拉起了两千叛军,沿雾河两岸劫掠,烧毁了三个村庄,还杀了我派去接收降卒粮仓的一名百夫长。我研究了圣痕。除了能够听到他们背后的神明声音,同时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让一个普通农夫变成以一当十的狂战士。代价是寿命折损,但有圣痕的人不在乎,毕竟这是神明恩赐他/她们活出第二次人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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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8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1、北境裂痕

迪斯·盖雷亚的命令是用帝国鹰信送来的。羊皮纸上只有三行字: 第七日,率不朽军团南下,与索拉努斯白狼军团会合于冻河渡口。三日内拿下霜喉堡。打通南下通道。 羊皮纸边缘还印着帝国军务部的火漆,一只展翅的冰原隼。我把信纸放在桌上,看着那个名字。霜喉堡。凛鸦王国钉在北境咽喉上的那根铁刺,城墙用黑色岩砌成,依山而建,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道缓坡可以列阵进攻。凛鸦老国王在前花了不飞的价钱修起来的,号称北境永不陷落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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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7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40、北方沸腾前夜

额前的皮肤裂开了,像干燥的鳞片从蛇身上卷起边缘,然后它整块剥落下来,落在我的掌心里。我把它放在地上。它在地上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四条腿撑起来,小小的蹄子戳着我的皮肤,然后是尾巴,最后是一颗脑袋。那颗脑袋抬起来的时候,一对还没有完全长成形的角从额顶支棱出来,像两枚嫩芽戳破冻土。麒麟墨云,我的第三只苏醒的幻兽。“醒了,正好。”我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看。”墨云闭着眼,感受我从契约传来的信息,看到我这段日子的记忆,看到我眼睛里储藏的每一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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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6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39、影之敕令

沙利叶从圣湖底的黑暗里爬出来时,黎明正撕开紫黑色天幕的第一道裂隙。他浑身湿透,膝盖上的血和水混在一起,跪在湖岸边喘息。湖面已经恢复了平整,方才那个入口不见踪影,只留下水面上浮着一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沫,几息之间便消散殆尽。然后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从眉心深处炸开,像一扇门被从内部踹开。无数道声音涌进来,嘈杂的、各异的、分属于艾利西安国境内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人的声音。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和垂死者的最后一口气息同时挤进他的颅骨里。沙利叶捂住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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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5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38、众天之影

沙利叶在圣湖边坐了整整四十九天。艾利西安的圣湖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任何水域。湖面平整如镜,倒映着永远保持深紫色的天空,却从不映出沙利叶自己的影子。他是女神的从者,他的脸本该被接纳进这片神圣的水面,但四十九天来他每天低头望水,看见的始终是空。众天之天消失了。沙利叶每日清晨在湖边唱诵祷词,午后把手指浸入水中感应神域的脉搏,黄昏时注视着天际线等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光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感知到异常,也比任何人都更恐惧那个结论——九神的神域同时沉寂,芙萨的声音断了,连心跳的回响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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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4

节外生枝——帝国之始——37、雾海斩神

我在沙漠北缘那片战场上忙活了三天。尸体被清干净了,沙地上只留下黑色的印渍,像某种植物的根须蔓延进土里。清理完战场后,联军各回各家,但三国都开始进行国事深入访问,这些现在我都没空关注,回到东部防线,清点伤亡,汇报战功给迪斯·盖雷亚,之后,就是着手准备进行雾海。某一天,雾海的边缘的雾气被刀切开。我进入了雾海,冥河的水是铅灰色的,不流动,却有暗涌在深处翻卷。我踩着粘稠的浅滩往岛上去,浓雾从四面合拢,缠上脚踝时冰凉如蛇鳞。我握紧了陌刀。灵魂之火的火种正在苏醒,青色的光从铁芯深处透出来,照亮刀脊上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把一团新的能量泵入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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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外生枝——帝国之始——36、联合剿秽兽

清理残局用了四个月。我把东部防线切成三段,带着不朽军团逐段推进,石寨里的四营兵配合包抄,把散落在山麓间的秽兽群一块一块碾碎。最后一场清剿在断魂涧北口的碎石滩上,三百多的秽兽被堵在两面峭壁之间,弩手在两侧崖顶排开,三轮齐射就倒了大半,剩下的被骑兵追上去用长枪戳穿。那天之后,斥候往北探了两百里,回来报说再没见到成群的秽兽踪迹。但第五个月头上,东北方向的斥候带回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报告。老斥候跪在营房里说,他在沙漠边缘看见秽兽群在集结,不是几百几千,是望不到边的黑潮,从沙漠腹地往外涌,像开了一道口子的水囊。他把方位标在舆图上,那个位置在东部沙漠北缘,正好是是三国无管控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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