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帝国之始——52、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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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德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我已经站在月桂林东面的土坡上。西奥多带着十二个木匠赶来了,每人扛着木锹、石镐、竹筐,我特意叮嘱不准带任何铁器。木匠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慌——他们从没接过这样的活,挖渠不用铁锹,用木头和石头,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没人敢笑。  

       因为我让西奥多当场演示一次。他用铁钉蘸了蓝汁,铁钉在三息之内烧成黑渣,那团白烟飘到旁边的干草堆上,草堆立刻焦了一片,看完演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我走到渠线起点,拿石刀在地上划了一道印。

       “从这里开始挖,向南偏东,直线两百步到废地边缘。宽度三步,深度半人。西奥多,你每隔二十步插一根木桩做标记。”

       木匠们动手了。木锹挖下去的声响沉闷,带着摩擦碎石的沙沙声,我站在旁边看着。前两尺是表土,黑褐色,夹杂草根和碎石,挖起来还算顺利。再往下半尺,土层变了颜色——灰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蓝,像混了墨汁的石灰。

       “停。”

       我蹲下去。木匠停下来看着我。

       我伸手捏了一撮灰白色的土,搓了搓,指尖上沾了一层细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银色反光。我把土凑到鼻端,没有蓝汁那种甜腻气味,只有土腥味。但用手捏碎颗粒的时候,能摸到一种滑腻感,像捏碎了一层薄蜡壳。

       左手的银光浮起来。猠这次醒得比昨晚快,银白色半透明的一团在我掌心摊开,边缘抖了两下,化出一根细丝探进土里。那根丝插入灰白色土层的瞬间变黑了,像被墨水浸透。 

      猠缩回细丝,表面浮现纹路。

      我辨认着那串符号——三个同心圆,中间一条竖线穿透,竖线末端分叉。代表“渗透,纵向延伸,层状分布”。

      我把那撮土放回原处,让木匠继续往下挖。再往下六寸,土层彻底变成了淡蓝色,湿润黏稠,像刚和好的黏土。木锹插进去的时候,锹头上沾了一层蓝汪汪的泥浆,在空气里缓慢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取一块上来。”

       石匠用石镐小心敲下一块蓝泥,用竹片托着递到我面前。这块泥有拳头大小,质地均匀,表面泛着油光。晨光照在上面,蓝色里透出暗绿色的纹理,像某种矿石的断面。

      我把蓝泥掰开。断面中心有一丝极细的白色脉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弯弯曲曲横贯整块泥。我拿竹签挑出那根白脉,放在石板上。

       白脉遇空气后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浅黄,再变成褐色,最后凝成一粒芝麻大的硬块。

       “结晶了。”我盯着那个硬块。猠已经从掌心飘下来,末端探向硬块。接触的一瞬间,猠整个身体猛地亮了一下,猠表面浮现一行密集纹路,我看完后沉默了几息。

       能量密度是液态汁液的十七倍。稳定态,遇剧烈撞击释放。

       这东西跟蓝汁不一样。汁液是活的,遇金属就炸,本质是化学反应。而这条白脉里封着的东西更稳定,常温下放多久都不变质,但只要被撞碎,封在里面的能量就会瞬间释放出来。

       我站起身,看着脚底下这片灰蓝色的土层。如果这条白脉是矿脉的分支,那月桂林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一滩毒水。

       是一片固态能量矿。

      木匠们继续往下挖,半个时辰后渠底比我还深半截。灰蓝色土层已经挖穿,底下开始出现碎石和砾石混合的硬层,夹杂着更多的白色脉纹,粗的地方有小指那么宽,细的地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西奥多跳下渠,用石锤轻轻敲下一段手指长的白脉,递上来。

        我接过来,用两层麻布包好揣进怀里。然后抽出小刀,从刃口削了一片竹皮下来。

       我把竹皮削成一段薄条,用刀尖在上面刻了一道浅槽,然后把那段白脉弄碎,把粉末填入槽里。

       “退后,都退后。”

       木匠们爬上渠沿,退到二十步外。我把嵌了粉末的竹皮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石锤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下,没动静。

        第二下稍重一些。竹皮裂了一条缝,粉末从槽里漏出来,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噗"地爆出一团拳头大的蓝色光球。光球悬浮在半空不到一息,然后猛地收缩,发出"咻"的一声,炸成无数细密的蓝色针芒向四面八方飞射。

      针芒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入木三分。打在石头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麻点。有一根打在西奥多脚前的泥地上,钻进土里不见踪影,过了一会儿那块泥土开始冒白烟,慢慢塌陷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木匠们脸色煞白。

       我盯着石板上那堆残渣。一小撮粉末,释放出来的能量足以在十步之内把人打成筛子。如果把这东西做成弹丸,用投石机抛出去,落地炸开,那效果就像一群看不见的弩手同时放箭。

        而这一整片矿脉,光是露头的部分就有几十丈长。底下还有多深、多广,我现在根本估不出来。

       但麻烦也摆在眼前。

       现在隆德城的铁匠只会打农具和刀剑,木匠能做房梁但做不了复杂的弹射机构,连火药都没人见过。要把这些矿变成武器,凭眼下这帮人的手艺,连装矿粉的容器都做不出来。普通的陶罐一摔就碎,碎了矿粉就炸,炸了就把自己人先送走了。 

       我站在渠边看着底下那些白色脉纹,觉得像守着一座金库,但没有钥匙。

       “西奥多。”

       “大人!"

       “把渠先填回去,盖两层木板,上面覆土三尺。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块地方,包括你自己。”

       “那蓝汁引流的事……”

       “不改方向,继续引,但不要挖到白色脉层就停。只引上层汁液,底下的不要碰。”

       西奥多领命去安排。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手里那块裹在麻布里的白脉,凉丝丝的,轻得像一小截干柴,但就是这个东西,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够造成巨大杀伤力。

       不过这玩意生产力够了能做衰变弹,可惜现在只能粗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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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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