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帝国之始——36、联合剿秽兽

60 浏览 · 06-23

        清理残局用了四个月。我把东部防线切成三段,带着不朽军团逐段推进,石寨里的四营兵配合包抄,把散落在山麓间的秽兽群一块一块碾碎。最后一场清剿在断魂涧北口的碎石滩上,三百多的秽兽被堵在两面峭壁之间,弩手在两侧崖顶排开,三轮齐射就倒了大半,剩下的被骑兵追上去用长枪戳穿。那天之后,斥候往北探了两百里,回来报说再没见到成群的秽兽踪迹。

      但第五个月头上,东北方向的斥候带回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报告。老斥候跪在营房里说,他在沙漠边缘看见秽兽群在集结,不是几百几千,是望不到边的黑潮,从沙漠腹地往外涌,像开了一道口子的水囊。他把方位标在舆图上,那个位置在东部沙漠北缘,正好是是三国无管控地区。

        我盯着舆图上那个红圈看了很久。防线能挡住山隘口的冲击,但挡不住沙漠方向来的大规模集群。一旦秽兽潮从沙漠方向压过来,东部防线侧翼会直接被掀翻,整个北境都会暴露在冲击面上。要解决,就得一劳永逸。

       当晚我通过莫比乌斯之环。我闭上眼把意念沉进去,向妮弗尔说明情况,两个时辰后妮弗尔回复我,说她已向艾瑞卡陈述了利害——秽兽潮不理,伊瑟尔北边防卫空虚,秽兽潮可南下沿山麓直插腹地,届时伊瑟尔也是首当其冲。艾瑞卡点了头,银雾游侠全部整装待发,号角游击兵一千五百骑随行,由妮弗尔亲自率领,十日之内北上沙漠地区。

      我又用幻兽契约通知了贪狼。我看见贪狼的身影出现在火光里,他说兵俑已经启动,石狮子三百六十尊全部启封,他在华胥西边边境等着我的消息,我让他率军西出。

      我派使者分三路出发,每个带去我的军帖和沿途斥候绘制的秽兽潮态势图。军报也派人交给迪斯·盖雷亚,很快当天就派了外交大臣过来并传递了他的话,这件事全权交由我处理,需要什么直接说。之后几天伊瑟尔和华胥都到了,用了三天商议会盟条款,各签了军约,定下出兵日期和粮道,东、西、南三面合围,把秽兽潮堵在沙漠北缘那片干涸的河床里。

       贪狼那边却卡住了。贪狼告诉我,说华胥黑龙在边境上空拦住了他的兵俑前锋。那条黑龙盘在云层里,鳞甲泛着铁灰色,开口时声音像山体摩擦:“军队越境,按华胥律法,须我点头。”贪狼在边境上停了三天,黑龙就盘了三天,两方隔着三百步对峙,兵俑握戟不动,黑龙也不俯冲。

        在第四天开始。贪狼走到黑龙盘踞的那座石丘下,黑龙把头垂下来,双目如两口深井。贪狼说秽兽潮一旦扩散,华胥边境同样受威胁,兵俑是协防。黑龙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身子从石丘上抬起来,说可以放行,但他要派一队人跟着——应天尉六名随军监察,狴犴十四尊镇阵,机枢傀儡十二架充作前哨。贪狼应了,当天兵俑大军重新拔营,石狮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起一圈沙尘。

       沙漠西沿,我带着不朽军团先到,在堡外扎了营,营帐沿着干河床摆开,骑兵的马匹拴在背风处,弩手架好了望塔。银雾游侠在第七天赶到,妮弗尔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一百张弓在日光下泛着桑木色的光,再往后是号角游击兵的短角弓和轻甲马。

       贪狼的兵俑在第十三天抵达。我从营帐里出来时,看见地平线上浮起一片灰黄色的影子,走在最前的是石狮子,三百六十尊分三排列阵,每尊石狮背上的纹路里还嵌着开凿时的凿痕。兵俑紧随其后,四千具泥陶甲胄在沙地上踏出闷雷般的脚步声。应天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侧翼,六个人穿一样的黑铁甲,腰侧挂着铜符。狴犴被安置在阵中,四尊巨兽各占一角,背上驮着连弩巢。机枢傀儡散在最外围,十二架青铜骨架在沙地里走得像蜘蛛,关节处的齿轮咔咔作响。

      合围在第十五日午后完成。

      东面是我布下的防线。弩手分三列蹲在沙垒后头,重弩的弦绷紧,每一支箭的镞尖都淬过火。骑兵游弋在两翼,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沙地,不耐烦地等着信号。银雾游侠隐在西侧沙丘的背阴面,一百张桑木长弓已经上弦,弓弦涂过蜡,拉满时没有一丝声响。号角游击兵散得更开,轻甲马踩着碎步,短角弓藏在马鞍侧袋里,随时可以抽出搭箭。

       南面是贪狼的兵俑。石狮子列成三排,蹲踞在沙梁上,三百六十尊石雕巨兽纹丝不动,只有风吹过时,石刻的鬃毛缝隙里发出细碎的哨音。兵俑的方阵在石狮之后铺开,四千柄长戟斜指向天,陶土甲胄在日头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狴犴四尊伏在最前头,背上的连弩巢已经装填完毕,铁矢的寒光从巢口露出来。机枢傀儡在最外围游走,青铜关节咔咔地响,像一地活动的骸骨。

      秽兽潮涌出沙漠边缘时,我们先听见了声音——那不是嘶吼,而是无数爪蹄踏在沙地上的闷响,从远到近,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动。然后黑色的浪潮从地平线上漫过来,漫过沙丘,漫过干涸的河床,秽兽大大小小挤在一起,鳞甲相碰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喉音混成一片。前排是长角的甲壳兽,后面跟着四肢爬行的尖爪秽兽,最后头还有几头巨型的,脊背拱起如小山,每一步都把沙地震得抖三抖。

       我抬手,旗兵挥下第一面令旗。

        弩手齐射。千余支重弩箭离弦的声音像撕开一匹大布,黑色的箭雨划出弧度,砸进秽兽潮的前沿。甲壳兽的背甲被钉穿,后面的秽兽被倒下的同伴绊住,潮头一滞。紧接着第二排弩手放箭,然后是第三排。三轮过后,秽兽潮的前锋像被啃掉一块的饼,露出大片沙地。

       秽兽没有停。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速度更快了。我喊了一声"左翼",银雾游侠应声而起,弓弦的震颤声从西面沙丘上传来,一百支桑木箭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轨迹,精准地钉进秽兽潮的侧肋。那是要害所在,秽兽的鳞甲在肋部最薄,银雾的箭镞淬过秘银,中者即倒。号角游击兵从更远的侧翼压上来,短角弓攒射不停,箭如飞蝗。

       秽兽潮被两侧射得散了形,中间的巨兽开始往前撞。石狮子动了。三百六十尊石兽从沙梁上同时跃下,落地的震颤让秽兽的前排踉跄了几步。石狮冲入兽群,每一个扑击都碾碎三五头秽兽,爪子扫过的地方黑色的碎片四溅。兵俑随后跟进,戟阵从石狮的空隙中插入,长戟攒刺,一排刺倒,后一排补上,推进的节奏沉稳得像是某种律动。

      狴犴在阵中开火了。四座连弩巢同时释放,铁矢呈扇形泼洒出去,那几头巨兽被射得浑身插满铁杆,踉跄着往前又走了十几步,终于轰然倒地,溅起的沙尘遮了小半边天。

       秽兽潮开始后撤。先是侧翼的散兽掉头往回跑,然后中间的兽群也开始松动。我下令骑兵追击,铁骑从两翼包抄上去,把试图退回沙漠的秽兽截住,长枪一排排戳过去,把最后的抵抗碾碎在干河床的沙地上。

       夜幕降临时,战场上安静了。沙地上横着数不清的秽兽残骸,黑色的鳞甲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地碎瓷。三路军队在河床中央会合,妮弗尔从马背上跳下来,银甲上溅满了黑血,她的弓弦断了三根。贪狼的兵俑在远处列阵清点,石狮子有些身上挂了裂纹,但都还站着。

       我站在河床的高处往下看,三国的旗在夜风里各自飘着。

        那天夜里,营火在沙漠北缘连成一片。斥候凌晨回来报说,沙漠腹地再没有秽兽集结的痕迹。这场仗打完了,至少这一片干净了。

0

12

全部评论
只看作者
默认
最新
最早

阳攻菲娜

11

前线大捷

06-24
回复

命运的未来

8

06-23
回复

雨翎夜

7

06-23
回复

0002

8

06-23
回复

轩xx

13

1

06-23
回复

ruse

4

06-2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