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抑制不住和鸣之力,所以提前发出来一部分。
2.日式傲娇过气了,还得是中式传统傲娇才符合华胥人的口味。
3.个人想象中的if线和原作关系⬇️至于写出来是什么样的就另说了()


追忆


追忆·之一

刻舟的父亲是刻铭。
刻铭在世的时候,这个名字在华胥江湖虽然不算名扬天下,但也绝不是无名小卒。江湖中的人们常常把“刻铭”和其他种种标签联系在一起,比如“龙渊上卿”、“分殊学院院长兼全科教师”、和“‘荡涤千山’宴山亭的挚友”。当然,这三个标签的含金量是依次增加的。
其背后原因也简单:
第一,自黍离之战后,龙渊上卿完全变成了个费力不讨好的虚职。
随便在华胥抓到一个本地人问:“你尊敬龙渊上卿吗?”肯定是尊敬的。
再问:“那你想当龙渊上卿吗?”那包不去的。
虽说下辖三司和执律阁,掌管全华胥,但在外人看来,整个机构说白了也就是个大号公益组织。修桥铺路、接点机枢私活,这是天梁司的事;友邦外交、炮制香料和香具,这归天礼司管;抄写典籍、记录历史,这是执律阁要忙的;而天禄司负责以上所有项目的收支统计,和最重要的——讨钱。
不过这事基本都是龙渊上卿亲自出面,派下属过去,帮派和商会理都不理你。也就只有龙渊上卿一边念叨着吉祥话一边把小鼎往你面前伸的时候,你才会磨不住面子,为了华胥的“正统”,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第二,行走于江湖,也得有点文化。
假如你是一个正在行义举的大侠,当你出场时,你要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仗剑日月间,专管不平事。”而不是“你们几个鸟人在作甚么勾当!吃爷爷我两板斧!”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太糙了,听着不好听。
前面这些话并不能在教武学的师傅那里系统的学到,所以还是有一部分人会把自家小孩送进分殊学院,各种知识都涉猎一些,等大点后再另寻良师。
第三,华胥尚武,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荡涤千山这个名号不是宴山亭自己取的,而是江湖人根据他的战绩总结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带领一群没落的机枢匠人在江湖上打出一席之地。
华胥有句俗语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宴山亭和刻铭确实也没少互相这么叫过),随着宴山亭和其他三人在山外山开宗立派,刻铭也就跟着在江湖上狠狠刷了一波知名度。

追忆·之二

维塔和刻舟说,傲娇就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很想要;表面嫌弃,暗地里在乎;明明做了好事,却非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的模样。
刻舟听完,愣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张脸,就是他妈。
刻舟的母亲姓甚名谁,村里人各有各的叫法。刻铭叫她“娘子”,刻舟叫她“娘”,街坊邻居叫她“刻铭家的”,而她自己,管自己叫“命苦的”。
这个自称通常出现在以下场景:刻铭又拿回了教书那点微薄薪水、刻舟又把墨水打翻在刚洗好的衣裳上、柴房的柴又不够烧了、米缸的米又见底了。
她一管自己叫“命苦的”,自然会数落刻铭刻舟父子俩。刻舟后来走南闯北,从没有一种骂法能像他母亲那样,把柴米油盐、祖宗十八代、龙渊上卿的工作、分殊学院的薪酬、隔壁王婶家新添的绸缎衣裳、村口李屠户家多收的两文肉钱,还有父子俩的吃穿用度,统统烩成一锅,用最寻常的语调端上来。刻舟惊讶于华胥的文字还能有这种神奇的排列顺序,更惊讶于这种排列顺序竟然还有如此连绵不绝的续航能力。
但数落归数落,数落完了,灶上的粥也熬好了,屋里屋外也扫干净了,父子的衣裳也叠好了。刻铭若是在此时皮一句“娘子辛苦”,她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辛苦?辛苦也是被你们爷俩气出来的。”
街坊邻居若是夸她勤快,她便摆摆手说“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若是夸刻铭有学问,她便撇撇嘴说“学问又不能当饭吃”;若是夸刻舟聪明,她便叹口气说“聪明?聪明劲儿全用在跟我顶嘴上了”。可若有人在背后说刻铭和刻舟的不是,她第一个不答应,回家再跟父子俩吐槽:“那谁谁,懂个什么,也配说你?”

追忆·之三

刻舟不觉得自己的娘是个多有文化的人。
刻铭的书房不大,但书不少。执律阁抄录典籍,他顺手带回来一些;分殊学院授课,他又常从库房里借几卷。那些书在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有些是刻铭自己的,有些是学院公用的。刻舟小时候常看见爹坐在桌前翻书,娘则坐在另一头,就着一盏油灯记账,里面是“米三斗”“油半斤”“柴两捆”“布一匹”这样的字样,歪歪扭扭,涂涂改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也隔着两个世界。
后来他渐渐长大,开始跟刻铭读书学写字,他偶尔会拿自己学到的字去考娘。
刻舟在桌上写一个“黍”字,问她认不认得。娘瞥了一眼,说:“不就是个‘黍’吗?黍离之战那个黍。”刻舟又问“稷”字,她又答:“跟黍差不多,都是粮食。”再问“卣”字,她想了想,说:“你爹的柜子里好像有个小铜壶,底下刻的不就是这个?酒器。”刻舟有些意外,她却又补了一句:“别考我,我就认得几个跟吃跟喝跟家里东西有关的字,别的都还给你爹了。”
刻舟便不再问了。他认定娘的文化就是这种程度,她认得“黍”“稷”“卣”,恰如屠户认得猪牛羊,铁匠认得锤钳砧,不过是营生所需罢了。毕竟如爹说的“有诸内者必形诸外”一样,要是她真有什么文化,那肯定会在生活中不自然的流露出来的。

追忆·之四

从刻铭在奉香群英试上被打伤后,刻舟从未看见母亲如此衰老过。头发白了,腰弯了下去,走路变得很慢,做事的动作也迟缓了。
刻铭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他跟母亲说,别忙了,歇会儿。母亲说,你管我。糊涂的时候,刻铭说些梦话,念些诗文,念些刻舟听不懂的东西。母亲就坐在床边,听,不说话。
这种衰老的迹象自刻铭***后愈发严重,刻铭***后第七个月,母亲也走了。某天早上刻舟去叫她,发现她躺在床上,手放在被子外面,已经凉了。
宴山亭来了。这次他来操办刻舟母亲的后事。
他是刻铭的挚友,也是刻舟见过的、唯一在父亲***后还来家里的人。那些父亲以前的同僚、学生、酒友,来吊唁过一次,就再没有出现过。宴山亭忙前忙后,处理那些需要处理的事,刻舟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我走吧。我们去山外山。你不是一直想当大侠吗?我教你本事。”宴山亭说。
刻舟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别的去处,这个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于是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宴山亭在书房里翻找,说想找几本刻铭的札记带走,留个念想。刻舟听见他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翻得哗哗响。过了一会儿,动静停了。刻舟走过去,看见宴山亭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宴山亭亲启”。
“找到什么了?”刻舟问。
“没什么,”宴山亭说,“你爹以前写的一首酸诗,我拿回去烧给他。”
刻舟后来想过很多次父亲在信里写了什么。也许是托孤,或者是其他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宴山亭从没跟他说过,他也没有问过。

秘密


秘密·之三

事实上,凭刻铭和宴山亭二人的交情和默契,根本用不到信件这种方式。
所以那封信并不是刻铭留给宴山亭的,而是刻舟母亲写的。信中用清秀的小楷写着:
吾兄如晤:
刻铭之死,吾早料之;虚职不可,吾早言焉。俸薄事繁,徒耗心力;位卑责重,空误年华。或专意教授,或从君习武;勿以无用之身,轻涉无妄之险。君为挚友,当劝之诫之,勿任其逞匹夫之勇。然吾言虽切,刻铭未尝听也,君谊虽深,亦未尝劝也。
呜呼!少读圣贤之书,长从豪杰之游。自谓明哲保身,能知进退存亡;孰料殒身赴险,竟舍妻孥而不顾耶?吾恨不能及君之十一!使吾为男子,早持剑随君左右,刻铭或有不敢轻死之日。然吾为妇人,拘于内闱,止于庖厨,明知其将蹈死地,不能拽其衣袂也!
君尝于刻铭殁时,言当收刻舟为徒。吾感君义,本拟应命,尚存一念,未忍遽付:江湖凶险,刻舟年幼,欲亲抚教,待其成人,方托于君。此吾所以迟迟未应也。
然今吾身,风中残烛,命若朝露,旦夕难期。刻铭去后,每合眼则见其立前,不言不笑。
刻舟有君可依,吾无可虑;所虑吾若久存,彼必以侍母为名,蹉跎岁月。彼性肖其父,多情执拗;吾存则不忍远行,吾殁则方专从君。
古语云:父母在,不远游。今吾与其父皆将逝矣,游与不游,惟君是命。
君亦苦命,孑然一身,无妻子之乐,无儿孙之欢。今以刻舟付君:视之如子,教之如徒。不听训,君可责;思母,君可告曰:汝母已随汝父去矣,此汝之命也。勿怨勿悲,随师习艺,以立身,以成器。
吾此去,无憾矣。刻铭负君良多,吾代其谢;刻舟累君良多,吾代其叩。
山亭吾兄,他日黄泉之下,吾与刻铭备酒以待,愿闻君教子之成也。
而在这信封中,还夹着一个更小的信封。宴山亭刚想看,听见刻舟进来了,于是他连忙又塞了回去。

秘密·之四

宴山亭回到了山外山,在竹林间偷偷拆开那封“刻铭亲启”。上面只有十六个字——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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