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列能完结,你们看过的都有责任
卡薇娅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原本属于狙击手的规训与冷酷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狂暴与执拗!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发疯了。
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开始用行动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动摇。
卡薇娅拔出小刀,直接钻进了驾驶室下方,干净利落地割断了连接车顶的无线电天线,然后用小刀柄狠狠地砸碎了隐藏在挡风玻璃上方的定位器。
她彻底摧毁了这辆车与文明世界的一切联系。
紧接着,卡薇娅像是一个疯狂的掠夺者,开始在这片惨烈的废墟中横扫起来。
她疯狂地将从其他车辆残骸上搜刮到的物资往这辆越野运输车的后车厢里搬。
一箱箱食物、成桶的纯净水、医用酒精、消炎药、一桶桶珍贵的月髓液……所有能维持生命的、能让车辆行驶得更远的东西,都被她堆在车厢里。
而在搜寻的过程中,她从一辆属于商队高层的豪华轿车残骸里,撬开了几个精美的木箱。
木箱破裂,露出了里面精美的丝绸、陈酿的葡萄酒、以及看上去就加个不菲的工艺品。
那些能换到大量钱财的奢侈品,在此刻的卡薇娅眼中却如同路边的粪土。
卡薇娅连眼皮都没有抖一下,极其粗暴地挥舞着手臂,将那些丝绸与葡萄酒如丢垃圾般随意地丢弃在泥泞血污的雪地上。葡萄酒瓶摔碎在冰块上,紫红色的液体蔓延开来,像是一滩无用的鲜血。
半个小时后,整辆越野运输车的后车厢被堆得严严实实,卡薇娅浑身已经被汗水和雪水彻底湿透。她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得如同筛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腥味。
她大步走到车外,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粗暴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妮卡的后领,像提一只小猫一样,直接将冰冷发抖的妮卡拽上了副驾驶座,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卡薇娅跨上驾驶位,扯下自己的地图。
透过昏暗的仪表盘灯光,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远离帝国城镇的地方狂乱地划过。
那是一片荒原。那里的气候恶劣至极,没有任何帝国的城镇或哨卡,只有最原始的野兽与游荡的秽兽。对人类文明来说,那里是没法居住的禁区。
但对妮卡来说……不是。
那里没有帝国军队的清剿,在那里,妮卡不需要面对任何来自人类的威胁;而留在那里的妮卡,也永远不可能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类,不可能变成卡薇娅骨子里所厌恶、所憎恨的那些疯狂撕咬人类的正常秽兽。
卡薇娅承认,她是自私的。
她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了这个不会说话的怪物,她甚至没有问过妮卡愿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但她又觉得,自己就该这么自私!
卡薇娅猛地踩下了油门!
“轰隆隆——!”
四轮驱动的重型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轮胎在冰雪中剧烈摩擦,溅起漫天的雪沫。卡薇娅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条通往人类文明的公路,直接驾驶着庞大的车身,极其决绝地冲下了公路陡峭的护坡,撞碎了沿途的灌木,轰然驶入了那一片漆黑、广袤无垠的荒野雪原之中!
越野车的车灯化作两道刺眼的雪亮白光,撕裂了极北荒原那永无止境的黑暗。
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天两夜。
发动机的轰鸣声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旋律。卡薇娅像是一尊不知道疲倦的钢铁雕像,死死地扣着方向盘,她这两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但她的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
副驾驶座上的妮卡一开始显得极度恐慌。汽车的颠簸和发动机的噪音让它蜷缩在座椅下面发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身旁那个虽然冰冷、却自始至终没有伤害它的女人,妮卡渐渐平静了下来。
它爬上了座椅,把那颗惨白的脑袋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寂静雪山与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当油箱里的月髓液燃料第三次告罄,卡薇娅在暴风雪中靠边停下车,亲手加满燃料后,她再次摊开地图。
经过两天两夜的狂飙,她们已经彻底跨越了帝国的实际控制区,深入到了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原核心。
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卡薇娅拔出车钥匙,引擎的轰鸣声骤然熄灭。山谷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狂暴巨响。
卡薇娅推开车门走下车。极度的疲惫让她的双腿一阵发软,差一点栽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她撑着车门稳住身形,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下车。”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妮卡有些迷茫地看着她,然后乖乖地顺着车门滑了下来,站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冰冷的暴风雪吹打着它单薄的身躯,它有些不安地踩着脚下的雪。
卡薇娅站在妮卡面前。
她看着这个失去了枪管、惨白而诡异,却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怪物。
卡薇娅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银色的金属吊坠。
在刺骨的寒风中,吊坠在她的指尖微微晃动,反射着惨白的光芒。相片里那个叫“妮卡”的少女笑得依然灿烂,与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形成了一种刺痛心灵的对比。
卡薇娅也不管妮卡到底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她将吊坠高高举起,当着妮卡的面,极其霸道、极其冷酷地塞进了自己的胸前口袋里。
“这个归我了。”卡薇娅盯着妮卡的眼睛,强硬地说道。
妮卡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迷茫,但它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卡薇娅。
接着,卡薇娅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指尖在自己大腿外侧的刀鞘上停留了几秒钟。那是海伯利亚帝国狙击列兵的标准配备,伴随了她整整五年的战术小刀。刀身上刻着她的军籍编号。
“唰!”
卡薇娅拔出了小刀。
在妮卡有些惊恐的目光中,卡薇娅并没有挥舞利刃,而是缓缓弯下身子。
她伸出那双带着伤痕的手,拉过了妮卡完整的左手。
卡薇娅将战术小刀冰冷而坚硬的刀柄,缓缓地放在了妮卡惨白的手心里。随后,她用自己的双手,包住了妮卡冰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用力地帮它合拢,死死地握住了那把小刀。
“作为交换……”
卡薇娅抬头看着妮卡,她的双眼泛着血红的光,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个……给你。”
这把刀,不再是屠杀怪物的兵器。这是她留给妮卡的信物,或许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这把刀会是二人唯二的联系。
妮卡呆呆地看着自己左手里那把散发着微弱寒光的战术小刀。它的指尖感受到了刀柄上残存的属于卡薇娅的体温。
它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懂。它只是死死地握紧了那把刀,没有松开。
卡薇娅猛地站起身来。
她不敢再看妮卡一眼。她怕自己只要再多看一眼那双眼睛,她建立起来的所有决心都会在瞬间崩溃。
“回去。”她在心底对自己咆哮。
卡薇娅转过身,大步迈向驾驶室,动作快得近乎慌乱。
妮卡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永恒的分离正在降临。它往向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呜……”
但卡薇娅没有回头。
她跨上驾驶室,“砰”的一声将车门死死合上,断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雪与声音。
妮卡停下了脚步。它站在狂风暴雪中,抱着那把小刀,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像一座惨白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茫茫雪原上,目送着那个可怕又温柔的背影。
驾驶室内,卡薇娅的手死死按在方向盘上。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她不敢去看那个雪地里的身影。
“掉头……掉头……”她带着哭腔在喉咙里低吼。
卡薇娅猛地挂倒挡、打方向盘、踩油门!
重型越野车在狭窄的山谷间划过一道粗暴的轨迹,车头调转,重新指向了来时的方向。
引擎在咆哮,车轮在飞转。
就在车辆彻底掉头、开始朝着远离妮卡的方向疾驰而出的瞬间。
卡薇娅终于再也无法抑制那压抑了整整几天的情感。
她打开了驾驶座旁边的车窗!
刺骨的暴风雪如无数把钢刀般瞬间席卷进驾驶室,狠狠地切割着她的面颊!
卡薇娅探出半个身子,面向着身后那个快速缩小的惨白点,迎着漫天的风雪,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带着无法自拔的哽咽与哭腔,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一定要……活下去啊——!!!!!”
“一定要活下去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在死寂的暴风雪中炸裂开来,被狂风卷向极北荒原的深处。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卡薇娅的眼眶,从她那张英气而疲惫的脸颊上滑落。
卡薇娅早已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加入军团离开家乡的那天?是在第一次亲眼看着战友在面前被秽兽撕成碎片的那一刻?还是在更久远的、久远到连记忆都模糊的童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在这片远离文明、远离战争的荒野上,随着那些泪水,她彻底斩断了与那个叫“妮卡”的怪物之间最后的联系。
越野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绝尘而去,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唯有那个死死握着战术小刀的身影,依然伫立在漫天风雪里。
……
半个月后。
海伯利亚帝国,军团的训练场里。
“队长!好消息!上头批复了,因为你上次在第七公路伏击战中的‘卓越生存表现’和‘顽强斗志’,你的军衔提一级,并且优先为你补充了最新批次的队员!”
副官推开营房办公室的大门,兴高采烈地喊道。
卡薇娅坐在办公桌前。
她穿着一袭笔挺的帝国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两侧那两根属于卡戎之民的黑曜石犄角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的面容依旧精致而英气,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在归队的中途,她已经亲手用剩余的月髓液引爆了整个车辆,然后把残骸全都沉进冰河里,那辆车连同它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永远地沉入了河底。
对于军团来说,一个在兽潮伏击中侥幸活下来、最后艰险地重回营地的老兵,并不值得怀疑。在残酷的边境线上,这种“幸运儿”每年都会出现几个。帝国只需要继续榨干她的价值,让她带着新的炮灰继续上战场就好了。
“知道了。”卡薇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当天晚上。
军营宿舍里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新补充进卡薇娅小队的几名狙击列兵都是刚刚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新兵。她们年纪不大,洋溢着未曾被战争残酷洗礼过的朝气。在完成了紧张的训练后,这群女孩子正围在温暖的壁炉旁,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关于家乡、关于远方、以及关于对未来战场的幻想。
放在以前,卡薇娅或许也会偶尔加入她们的讨论,用一个老兵的身份给她们讲讲战场的事,或者打趣两句。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
卡薇娅独自一人站在宿舍最角落的窗户旁。
窗外,是帝国营地冰冷的铁丝网与高耸的哨塔,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那一望无际、沉浸在黑夜中的雪山。
卡薇娅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里。
她的指尖摩挲着那个银色的金属吊坠。冰冷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贴得温热。她打开卡扣,看着里面那张微缩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依然笑得无忧无虑。
卡薇娅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照片,然后缓缓抬起头,透过冰冷的玻璃窗,凝视着北方的夜空。
那个方向,是那片荒原。
“队长?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卡薇娅的沉思。
新招募的年轻队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女孩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目光落在了卡薇娅手中捏着的那个银色吊坠上。
当看清照片里那对温和的夫妻和银发少女时,年轻的队员眼睛一亮,有些八卦地笑着问道:
“队长,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啊?是你和你的家人吗?”
营房里的欢声笑语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名新队员都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她们英勇而冷酷的队长。
卡薇娅微微一愣。
她缓缓收起了吊坠,将其小心翼翼地重新贴身放好。
在灯光的照射下,卡薇娅那张向来冰冷如铁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微笑。
她看着窗外远方的夜空,轻声说道:
“算是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柔和,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坚定:
“是一个……不能忘记的人。”

古月浪
狸狸,过来我这里
苜蓿皎皎
那咋办,那我只能认罪认罚了
池鸢
你太棒了河狸
sanno
春秋OvO
妙笔生花
哞哞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