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所向·第二卷·在佩剑的屋檐下

选择吧！原则与力量不可兼得！

工程炼金院的正门由整块灰岩砌成，门楣上嵌着一枚月石徽记，晨光下泛着冷的银白色。西比尔在台阶下站了片刻，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展开，按平，然后走了上去。

门口的卫兵没有接。他先看她的角，再看她的脸，最后才把纸条拿过去，用指腹刮了一下纸面。

“谁签的？”

“马克西玛·弗拉梅。”

“弗拉梅女士。”他把纸条折起来，“在这等着。”

台阶下面陆续有人经过。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走上来，深蓝色的学者袍，袍摆扫过石阶，腰侧别着铜制的测具皮套。他们经过她身边时，其中一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从她的角开始，经过她的头发、她的脸、她脚上那双在泥地里走过太久的鞋，最后落回自己同伴身上。

“炼金院什么时候开活体实验课了？”他对同伴说，声音不高，能听得出来很疑惑。

他的同伴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两个人推开正门，走了进去。

侧门开了。卫兵朝她偏了偏头。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登记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钉着一排铁皮柜。

卫兵把纸条拍在桌上，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正用一支细笔在本子上写字。

“名字。”

“西比尔·梅森。”

“身份证明。”

“没有。”

他抬起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谁？”

“弗拉梅女士让我来的。”西比尔说，“她写了地址，让我报上名字。”

“弗拉梅女士本人签字只能说明你见过她。”灰制服把纸条放下，“不能说明你有资格进这里。出生记录，行会登记，纳税单，随便什么，有吗？”

“我是卡戎人，”西比尔说，“旧城区出生的。”

“卡戎人，没有身份证明，由首席炼金术师签字引荐。”灰制服自言自语，“今年真是什么事都有。”

“弗拉梅女士现在不在院内。你的事得等她回来再处理。”

“好。”

灰制服把一张粗糙的纸单递给她：“去西翼底层找舍管。只能走主廊，别进实验区。有人问，就说你是临时安置。”

舍管处是一间低矮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一把铜钥匙。他抬头看了西比尔一眼。

“纸单。”

她把纸单递过去。他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从墙上那排木格子里取下一把铁钥匙，递给她。

“底楼尽头那间。自己找。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叫你去审核。”

西比尔接了钥匙。钥匙很凉，锯齿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她握在手心里，沿着走廊往尽头走。廊灯一盏接一盏，把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缩短、再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