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如潮水般退去,将皇帝从虚无的深渊拉回这满目疮痍的现实。伴随着沉闷的轰鸣,那支宛如神迹的龙帝禁军已尽数隐入地底,仿佛从未现世。偌大的废墟之上,唯余身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亲信,如铁铸的壁垒般簇拥在御驾之侧。
不远处,那个曾让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此刻已被太子六率的将领死死反绑了双手,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余下的六率残兵早已卸甲弃刃,在锦衣卫冰冷的刀锋下噤若寒蝉,尽数俯首听命。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断壁残垣的废墟深处,还掩埋着许多朝廷高级官员,此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皇帝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陆渊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不带丝毫温度的字:“带队收拾废墟,把那些废物都捞出来。”
而在这场变故中,被遗忘在角落的贝蕾妮卡与维塔,则上演了一场无声的逃离。
我们的天才狩月人维塔,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永远的女主角贝蕾妮卡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那份力道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比谁都清楚,当皇帝从权力的迷局中挣脱出来时,她们这两个被视作不确定因素并且不再有价值的“局外人”将面临怎样的清算。
冷风卷起焦土的气息,贝蕾妮卡拉着维塔,毫不犹豫地转身。她们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像两滴落入深海的墨水,在皇帝终于察觉到异样、目光投来的前一瞬,便已被那片炼狱般的废墟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阵尚未平息的夜风。
“我们为什么要逃?”维塔的声音极低,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我们不是大雍王朝的敌人。”
贝蕾妮卡没有回答。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拉着维塔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翻过倾塌的宫墙,避开还在燃烧的梁柱,穿过几条被战火犁过的街巷。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仿佛身后那片炼狱般的废墟从未存在过。
直到两人终于在一处坍塌的廊柱后停下,贝蕾妮卡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身上的故事:“但我们也不是大雍王朝的朋友。你看到皇帝召唤那种……那种可怕的……天罚。”贝蕾妮卡想了好久,还是用了【天罚】这个词,“你看到最后皇帝的状态了吗?”维塔回答:“看起来很糟糕。”
贝蕾妮卡接着说:“所以,现在的大雍王朝是什么?是太子谋反犯大忌,老皇命悬一口气。帝都砸成烂瓦砾,朝局动荡没底气。(支持贝蕾妮卡考研吧_[/暗主-对的对的])这种时候,皇帝会不会为了朝局稳固而消除我们这两个不稳定因素?”维塔张口想要反驳,却想到陆渊在很久以前对自己的暗示,心下黯然。
京都的夜,比以往更黑——太极宫
皇帝回到宫里,刚坐下,就咳出一口血。太监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制止。他盯着案上的奏折,最上面一份写着:“三皇子调集私军从北方边境归来,意图不明。”
他闭上眼,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原计划是让三皇子的部队回京阻止太子的叛变,结果却因为维塔的事情阴差阳错,太子造反时间提前了(详见上一部分,维塔揭穿太子阴谋)。现在三皇子的部队排不上用场,想要按照原计划,以三皇子蓄养死士意图谋反的罪名就难以成立和服众……
皇帝思考良久,“传旨。”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皇子禁足,三皇子从北边带回来的私军交由五皇子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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