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镇抚司的【异闻司】混了一天，了解到了这个新世界的主要信息之后，维塔回到了锦衣卫给自己安排的住处，维塔刚将房门掩上，指尖还残留着门轴转动的微凉，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嗓音：“穿山甲。”

维塔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锦衣卫都指挥使陆渊就站在门外三步之外，未着飞鱼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未佩绣春刀。廊下的灯笼在他身侧投下狭长的影子，将他的面容半掩在明暗交界处。他目光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半分深夜造访下属住处的突兀，仿佛只是寻常公务后的顺路巡视。

“都指挥使。”维塔垂首行礼，声音平稳无波，“不知大人深夜至此，有何吩咐？”陆渊未立刻答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微微颔首：“白日里在异闻司，可还习惯？”

“回大人，尚可。”维塔直起身，让到屋内，语气依旧恭谨，“异闻司的诸位同僚待我周全，所授信息也已尽数记下。”

“不错，”陆渊向前迈了步，紧跟着维塔步入屋内，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顺道把房门关了个严实。

“原计划是让沈百户跟你说明任务，”他走到桌边，出于职业习惯，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床榻平整，窗户紧闭，案上只放了一盏未点燃的烛台，连水杯都摆在固定的位置，毫无外人居住的痕迹。

“但是今日白天我思索良久，”陆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新入锦衣卫，又是女流之辈，这次潜入任务你确实是最佳人选。今晚锦衣卫在京城有行动，明天早上你来我办公室，等最新的情报到来，再给你安排具体的潜入计划。”

陆渊收回看向四周的目光，却又看向维塔的脸：“记得带好你的面具。”“是。”维塔垂首应下。陆渊不再多言，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房门轻轻合上，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影子重新归于寂静。

维塔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锦衣卫里面，存在墨枢的间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维塔准时踏入了都指挥使司的官署。

陆渊的办公室内陈设极简，唯有案头堆积的卷宗与墙上悬挂的舆图昭示着此地主人的身份。他站在厢房，背对着门，趴在桌上的一幅巨大的京城坊巷图前，玄色常服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将一枚墨色的令牌按在了案几上，声音比昨夜廊下更低沉了几分：“来了。”维塔垂眸行礼，目光落在案头那枚机关样式的令牌上。令牌边缘磨损严重，刻着“墨枢·丙七”的字样，显然是从俘虏身上搜出的信物。

“昨夜子时，我们在城南废弃的染坊抓到了这个人。”陆渊终于转过身，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维塔面前，“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文书，只有这枚令牌。审讯了两个时辰，她什么都没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维塔脸上，“你去试试她。”

维塔沉思片刻，点点头，作为资深狩月人…………虽然其实自己并不懂什么刑讯……算了，去看看总是好的。陆渊同样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她的应承，随即转过身去，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案上的京城坊巷图，仿佛她已不存在于这间屋子里。

维塔没有多言，转身退出了官署。清晨的天光尚且熹微，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袖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她突然想到，会不会这个墨枢的间谍丙七会是自己的哪个熟人呢，既然这两个世界其实是有一定联系的，那会不会自己在二重螺旋的哪个好友也一起穿越过来了呢……算了，三流小说才会有这种无脑的狗血剧情吧。

锦衣卫的审讯司与异闻司的肃穆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渗进砖缝里的铁锈与陈血混合的浊气。维塔来到关押丙七的牢房，抬脚踏入其中时，脚步未停，目光却已如刀锋般扫过四周。刑具整齐悬挂，墙壁上深浅不一的暗痕无声诉说着过往，两名值守的锦衣卫见她进来，只略一点头便退至门外，将空间留给了她与那个沉默的俘虏。想来是都指挥使陆渊已经打好了招呼。

屋内只有一张石凳，一个被铁链缚在木架上的女子。她虽被铁链缚在木架上，身形却并未因囚禁而显出半分佝偻或瑟缩。那是一种被苦难打磨过的高挑，骨骼的轮廓在单薄的囚衣下清晰可辨，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竹，即便垂首，脊柱的线条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挺拔。当维塔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时，她微微仰头的动作里，竟还藏着几分傲慢——那不是刻意维持的姿态，而像是一种天生的，人类看待猴子的表情。这让维塔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墨枢·丙七。”维塔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深潭，“你对墨枢很忠诚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子被铁链磨破的手腕上，“可是墨枢有什么值得你献上忠诚呢？这世间又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呢？你现在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向指挥使大人申请留你一命。”

女子依旧沉默，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维塔没有催促，只是谨慎地观察着，作为资深狩月人，从这女子的微表情中看到的只有两个字——轻蔑，而这，也算得上是和维塔心中的想法，有了某种意义上的重合。于是维塔沉思片刻，让周围的锦衣卫都退出房门，接着便再度开口：

“水仙玉液酒？”

“180一杯？”

“科赛托斯，科赛托斯？”

“索拉皮革厂倒闭了？”

顿时，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下子事情复杂起来了：

①维塔把她救出去，事情大概率会暴露，毕竟在即应该还处在观察期。这意味着失去锦衣卫的庇护并且遭到追杀，但是身边多一个来自墨枢的、二重螺旋世界的穿越者，那自己能够获得的额外情报将会很多，甚至其中可能还有贝蕾妮卡的情报也说不定。

②选择不救，那自己就顺着锦衣卫这条线，利用自己曾经掌握过和鸣之力，也许能够以现在的凡人身体进行修炼，最后在锦衣卫里面成长起来，担任高层人士，最后说不定能够真正了解这个世界与二重螺旋世界背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