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庄园里只剩下了几个帮忙的朋友和工作人员。岁岁喝得有点多,靠在李明远身上,看到愁和林恋雪手牵手走过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幸福,”岁岁哽咽着说,一手拉着愁,一手拉着林恋雪,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不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林恋雪红着眼睛瞪她,“你刚结婚,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不管,”岁岁吸了吸鼻子,使劲握了握他们的手,然后松开了,“你们走吧,走吧,别杵在这儿了,我要跟我老公过二人世界了。”
李明远在旁边无奈地笑。
愁和林恋雪并肩走出庄园的大门。夜风很凉,带着南城五月特有的花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你住哪个酒店?”林恋雪问。
“XX酒店。”
“离这儿不远,我送你。”
“你送我?”愁侧过脸看她,“应该是我送你吧。”
林恋雪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连这种小事都要跟我争。”
愁想了想,说:“好,你送我。”
他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夜深了,车很少,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树影在路面上摇晃,像一幅流动的画。
他们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可说,而是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十二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想要说却没说出口的瞬间。这些瞬间太多了,多到像夜空中的星星,数不清楚,但每一颗都亮着。
最后还是林恋雪先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不回了。”
林恋雪愣住了,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申请了这边的博后,”愁说,“材料已经交了,等审批。快的話下个月就能入职。”
“你……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两个月前。岁岁告诉我她要结婚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
林恋雪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愁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岁岁让我来参加婚礼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他说,“如果这次回来,你还是一个人,我就不会再走了。”
“那如果我身边有别人了呢?”
“那我就祝你们幸福,然后回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林恋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这个人真的……”她抹了抹眼睛,声音又气又心疼,“你连追女孩子都追得这么被动。你都没有想过吗?万一我身边有别人了,你就这么放弃?你就不争取一下?”
愁帮她把眼泪擦掉,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我知道,”他说,“如果你选择了他,那一定是因为他比我对你更好。我错过了你太多的时光,我没有资格再去打扰你的幸福。”
林恋雪抓住他正在帮她擦眼泪的手,用力握紧。
“你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你来找我,我都会等你。不是因为别人不好,是因为你最好。从十五岁开始,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也从来没有人能让你出去。”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靠在了一起。
愁低头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客气的、点到为止的、克制的笑,而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光的、让那张常年冷淡的脸变得温柔无比的笑。
这是林恋雪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她忽然想起岁岁跟她说过的那句话——“他笑起来很好看。”
是的。
很好看。
好看得她想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刻一辈子,刻到她满头白发、牙齿掉光的时候还能清清楚楚地想起来。
“恋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可以吻你吗?”
林恋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几乎看不到地点了一下头。
愁慢慢地靠近她。
路灯在他们头顶上亮着,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她轻轻颤抖的睫毛,还有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温柔,像一片雪落在春天的湖面上。
然后他又吻了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在她嘴角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我爱你。”他说。
这三个字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曾经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三个字,因为他觉得太重的承诺不该轻易说出口。但此刻他知道了——有些话不是说给风听的,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那个对的人听的。而对的人,值得所有最重的话。
林恋雪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唇膏的甜味,带着十二年的等待和此刻终于相拥的圆满。
夜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远处,庄园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这一盏路灯,执着地、温柔地照亮着两个终于走到一起的灵魂。

高阶惯性环节
终于加强废物愁了吗?
一朝一暮一岁岁
爱好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