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树与狩月之诗——其三十五:留宿水仙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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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啊……这种天气,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呢。”


  维塔趴在水仙平原地下基地的木质长桌上,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微光。她那双白皙的小手正漫无目的地拨弄着一个空掉的汽水瓶,冰凉的玻璃瓶身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


  距离那场惨烈的恶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得益于扶风与扶疏神奇的治疗手段,维塔体内的月石反噬伤愈合得很快。


  然而,身体的康复并不意味着自由。


  “维塔,请不要想着乱跑。虽然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强行使用月石武装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我们还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更多观察。”扶疏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她正低头整理着书籍,动作优雅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啦,扶疏……”维塔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下去,“可是贝蕾和赛琪都出去查神弃者的线索了,只有我被关在这里,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那是为了你好。强行使用月石武装还能活下来,已经是能写进教科书的案例了。”扶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相比起妹妹扶疏的清冷,扶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活泼的笑意,“如果你再乱来,下次可能就不是躺几天那么简单了。贝蕾妮卡可是专门拜托过我们,一定要‘严加看管’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维塔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当然记得那一天,当暗红色的电流几乎要烧穿她的意识时,那种灵魂仿佛被撕成碎片的剧痛。为了守护贝蕾妮卡,她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意志确实超越了极限,但留下的后遗症也同样恐怖。


  正值学校放暑假,阿特拉西亚高中的课业被暂时搁置,这本该是少女尽情享受青春的假期,维塔却被卡米拉和贝蕾妮卡联手下达了“禁足令”。短期内,她严禁参加任何形式的狩月行动,甚至连武器都不许碰。


  为了不让维塔闲得发慌,卡米拉顺水推舟,让她在水仙平原的酒馆大厅帮忙。名义上是“勤工俭学”,实则是为了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得她出去乱跑。


  午后的水仙平原,是忙碌而有序的。


  厚重的木质大门隔绝了室外滚烫的热浪,留声机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酒气。由于天气炎热,不少市民都会在午后来这里喝上一杯冰镇的精酿,享受片刻的安宁。


  “芙罗拉,托盘要端平,不要只靠手腕的力量,否则你的手会很快酸掉的。”


  希尔妲的声音在吧台后响起,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教导感。


  维塔靠在吧台边,手里捧着一杯卡米拉特调的汽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两位新来的“同事”。


  希尔妲适应得惊人地快,水仙平原的工作对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她换上了一身水仙平原标准的黑白配色工装,那紧致的裁剪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每当她轻盈地穿梭在桌椅之间,那头红发如烈火般耀眼,总能吸引住不少客人的目光,却又在对方想要进一步搭讪时,被她那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神礼貌地挡了回去。


  而芙罗拉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位隐姓埋名的帝国公主,此刻正穿着同样的工装,却显得局促不安。她那淡灰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手中托着三个空酒杯,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随时会崩塌的薄冰。


  “希尔妲……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芙罗拉小声求助,眼神怯生生的。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你只需要保持你的优雅和微笑就好。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希尔妲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理了理芙罗拉略显歪斜的领结。在指尖滑过芙罗拉白皙颈部的瞬间,希尔妲故意停留了片刻,感受着少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果你实在害怕,晚上我可以给你做‘特别辅导’哦。”


  芙罗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嗫嚅着不敢说话,只能埋头继续干活。


  维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虽然卡米拉小姐已经私下告诉了她们两人的真实身份,但维塔并不在乎。在阿特拉西亚这个充满奇迹与混乱的城市,每个人都有过去,只要心是向着光明的,那就是同伴。


  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而珍贵。维塔很享受这两天的时光,没有秽兽的嘶吼,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克制的打闹和忙碌的日常。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贝蕾妮卡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神弃者同盟虽然在防空洞一战中受挫,但主力尚存,尤其是那个历战者和被夺走的群星绮晶,始终像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贝蕾妮卡和赛琪也因此正努力地调查着线索。


  这天傍晚,天空中堆积起了厚重的乌云,闷热的空气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维塔接到了贝蕾妮卡的电话。


  “维塔,我今晚和赛琪发现了能量残留,可能要连夜追踪,今晚就不回家了。”贝蕾妮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透着那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你留在水仙平原,别乱跑。卡米拉会照顾你,我已经拜托过她了。”


  “知道啦,贝蕾也要注意安全哦,不要受伤了。”维塔对着通讯器小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挂断电话后,维塔看着窗外开始倾盆而下的暴雨,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寂寞。习惯了和贝蕾相依为命,家里那个虽然温馨却空荡荡的房间,在贝蕾不在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清。


  留在水仙平原住一晚,似乎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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