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考核前一周，卡莉斯塔没来训练。弗林找了一圈，最后在驻地后面那片荒废的玫瑰园里找到她。她坐在一根断了的石柱上，长弓放在脚边，望着远处发呆。

弗林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住。“考核报名明天截止。”

“知道。”卡莉斯塔没回头。

“你不报？”

卡莉斯塔没说话。弗林等了一会儿。

“为什么？”卡莉斯塔转过头看他。兜帽遮着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你为什么要当骑士？”

弗林愣了一下。“为了守护艾利西安，为了——”

“为了当英雄？”卡莉斯塔打断他。

弗林顿了顿。“...也是吧。”

卡莉斯塔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我加入骑士团，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

“往上爬，当队长，带更多人，做更多任务，看着更多人死。没意思。”

弗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相信那些东西吗？”卡莉斯塔问，“经文里写的，九神看着我们什么的。”

弗林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们应该做对的事。”

卡莉斯塔又笑了一下，这次没出声。

弗林握紧剑柄。“卡莉斯塔——”

“不用劝。”卡莉斯塔站起来，捡起长弓。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她转身要走。

“卡莉斯塔。”

弗林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无论你参不参加考核，”弗林说，“你还是静默黄昏的人。”

卡莉斯塔站了两秒，继续走了。

考核结果出来那天，教官把弗林叫去办公室。

“你们小队没人报名。”教官说，“一个人停，其他人也跟着停？”

弗林没说话。教官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出去吧。”

弗林走出办公室，看见卡莉斯塔靠在走廊窗边。窗外训练场上有新兵在练队列，口号声稚嫩。

弗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卡莉斯塔说：“你可以先升。”

“算了。”弗林说。

卡莉斯塔没再说话。两人站了一会儿。

卡莉斯塔转身走了，黑色斗篷在走廊里晃了晃。

弗林还站在原地，看着窗外。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卡莉斯塔时的情景。

那是骑士团新兵报到日。

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制服，兴奋地交谈，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黑色兜帽拉得很低，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藏起来。

当时弗林走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是弗林。要不要当我的队友？”

卡莉斯塔从兜帽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警惕而疏离。

她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

这就是静默黄昏。在黄昏的余烬里，四个年轻人短暂地拥有彼此，然后等待那个他们尚未知晓的、名为深渊的午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