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黄昏小队第一次执行边境巡逻任务时，凯希又失踪了。那是在艾利西安北部一片稀疏的森林边。任务很简单：沿着既定路线巡视，驱赶偶尔出现的低级秽兽，记录异常。标准的三日行程。

第一天中午休息时，凯希说要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然后就再没回来。

“她总是这样。”弗林按着太阳穴。

“我去找她。”米尔顿合上他一直带着的书，把它塞进背包。

“分头找。”卡莉斯塔说，已经解下长弓，“弗林往东，米尔顿往西，我往北。一小时后回这里集合。”

“如果遇到危险——”

“知道。”卡莉斯塔打断他。

卡莉斯塔找到凯希时，她正蹲在一间木屋前。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抡着一柄大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火星四溅，男孩满脸汗和煤灰。

凯希蹲在他身边，手枪放在地上。

“手腕要稳，不是用蛮力，是借力...”凯希比划着，“你爸爸呢？”

“去镇上了。”男孩咬着嘴唇，又抡起锤子，“他说今天日落前要打好这把柴刀...”

铁片变形了，形状歪斜。男孩眼眶发红。

“让我试试？”凯希伸出手。男孩递过锤子。凯希掂了掂，起身，铛。铛。铛。铁片渐渐成形。凯希额头渗出细汗，金发黏在脸上。

卡莉斯塔站在树林边看了一会儿，走出去。

“凯希。”

凯希手一抖，锤子差点脱手。“卡莉斯塔？你怎么找到的？”

“任务中私自离队。”卡莉斯塔看了眼男孩和铁片。

“这里很安全。”凯希把锤子还给男孩，压低声音，“他一个人，他爸爸说好日落前回来，现在太阳快落山了...”

卡莉斯塔没说话。男孩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凯希。

“姐姐好厉害！”

“小意思！”凯希揉了揉男孩的头发，“下次要帮忙可以找附近的骑士，就说凯希姐姐的朋友！”

“凯希。”卡莉斯塔说，“该走了。”

凯希顿了顿，起身拍拍土，对男孩笑笑，跟着卡莉斯塔离开。

回营地的路上，凯希没说话。走到一半，她忽然问：“你生气吗？”

“没有。”

凯希踢开一颗石子。“弗林会生气。”

卡莉斯塔没接话。

快走到集合点时，卡莉斯塔开口：“下次失踪，留个记号。”

凯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你教我安全失踪？”

“教你少挨骂。”卡莉斯塔别过脸。

她们回到集合点，弗林和米尔顿已经在了。弗林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板起脸：“凯希，你知道——”

“知道知道。”凯希抢话，“不该单独行动，下次注意。”

弗林噎了一下，话咽回去。米尔顿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凯希。凯希接过来喝。

卡莉斯塔看了眼米尔顿的背包：“你的书？”

“在。”米尔顿拍拍背包。

“巡逻带这么重的书？”

“《艾利西安正典》注释，碎片时间可以温习。”米尔顿说，“知识是信仰的基石。”

凯希做了个鬼脸：“你说话像我以前的家教。”

米尔顿张了张嘴，没反驳。

晚上，他们在林间空地扎营。篝火点起来，米尔顿坐在一边翻书，弗林擦拭长剑，凯希躺在地上看星星。卡莉斯塔靠在树上，盯着火苗。

凯希忽然坐起来：“米尔顿，念点东西呗。”

米尔顿抬头：“念什么？”

“随便，你书里有什么？”

米尔顿翻了翻书页，开始念一首圣诗。声音平稳，但篝火噼啪响，偶尔盖过他的声音。

念到一半，凯希睡着了，脑袋歪在弗林肩膀上。

弗林没动，继续擦剑。

米尔顿念完了，合上书。

卡莉斯塔还靠在树上，看着火。火光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