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落得不像雨,倒像是谁在天上筛着一层极细的粉末,飘飘悠悠地往下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还没来得及擦就化了。
贝蕾撑着一把油纸伞,陪着维塔走在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径上。小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青石板路被雨水洇成了深灰色,缝隙里冒出些茸茸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维塔走在前面半步,穿着一件特殊的丝绸衣裳,是那种极淡的竹青色,料子很薄很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飘着,像是一层青雾笼在身上。同时也给贝蕾挑一款类似的衣裳。
雨水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密不疏,恰到好处。
“小心。”贝蕾把伞往前倾了倾,替维塔挡住了从竹叶上滑下来的一颗大水珠。
维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进来一点。”维塔说,“自己肩膀都淋湿了。”
贝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果然,浅色的衣料上洇开了一片水痕。原本想说没关系,却被拉了一下,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小径在前面拐了一个弯,一座小小的木桥横在一条窄窄的溪涧上。桥很短,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木板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深了一个调。桥下的溪水浅浅的,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上覆着一层绿茸茸的苔藓,水流过去的时候,那些苔藓就柔柔地摆动。
维塔在桥中间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脸,望向远处。雨雾蒙蒙的,竹林在雾气里只剩下深深浅浅的轮廓,近处的竹子是浓的墨绿,远一些的就淡了,再远一些的就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青灰色,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竹,哪里是雾。
“真好啊。”维塔轻声说。
贝蕾站在她身侧,伞稳稳地举在两个人头顶,没有说话。
“你闻到没有。”维塔忽然说。
贝蕾微微吸了吸鼻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是春天的味道。”维塔笑了笑。
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清甜的味道,是泥土被雨水浸透之后的气息,混着竹叶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嫩生生的气息。
“嗯....”贝蕾想了想,还是没闻出什么春天的味道。
她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催谁。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细细密密的。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鸣,很短,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这片安静似的。
“维塔。”贝蕾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春天好像总是和别的季节不太一样。”
维塔偏过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贝蕾想了想,说:“夏天太吵了,秋天太急了,冬天太安静了。只有春天……”她顿了一下,“春天好像是刚刚好的。什么都才刚刚开始,什么都还来得及。”
维塔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背靠着桥栏,面对着贝蕾。雨水从伞沿滑下来,在她身后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她穿着那件竹青色的丝绸衣裳,站在蒙蒙的雨雾里,像是一株会走路的竹子。
“你是想说,”维塔慢悠悠地开口,“春天的你比较爱说废话?”
贝蕾愣了一下。
“我没有!”她反驳,“我是认真在说!”
“嗯,认真的废话。”维塔遮着嘴角,浅笑了一下。
贝蕾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她知道维塔是在挑逗,于是索性不装了,弯着眼睛笑起来,笑得肩膀轻轻抖着,伞也跟着晃了晃,几滴雨珠从伞沿甩出去,落在维塔的衣袖上。
维塔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那几点深色的水痕,又抬头看着贝蕾。
然后她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矜持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地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点牙齿的那种笑。她在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浅浅的春水,温温软软的,和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大小姐做派判若两人。
贝蕾看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悄悄地红了,心里暖暖的。
“走吧。”维塔说,转身继续往小桥的那一头走去。
“嗯。”贝蕾跟上去,伞又重新罩在两个人头顶。
小桥的另一头连着一条更窄的曲径,两边的竹子长得更密了,竹梢在空中交错在一起,搭成了一座天然的拱顶。雨水从竹叶间滴下来,落在伞面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她们的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滴水从竹梢滑落,正好打在维塔的鼻尖上。
她“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
贝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维塔正用手背擦着鼻尖上的水珠,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好笑。贝蕾看了两秒,伸手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擦擦。”贝蕾说,语气淡淡的。
“谢谢。”维塔接过帕子,擦了擦鼻尖和脸颊,然后握着帕子犹豫了一下,“贝蕾真好~”
“蕾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害羞,“嗯......你留着手帕吧。反正你总是淋雨。”
维塔握着那方帕子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我哪有总是淋雨!”
“上次。”
“那是意外。”
“上上次。”
“……那也是意外。”
贝蕾没再说话,但维塔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在笑。
她们沿着曲径慢慢往前走,雨水时大时小,竹林的绿色时浓时淡。维塔的丝绸衣裳在雾气里显得更加柔软了,像是和这片竹林融成了一体,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站在这里,穿着这身竹青色的衣裙,走在蒙蒙的春雨里。
走到曲径的尽头,眼前忽然开阔了一些。一片小小的空地,边上有一座小小的亭子,木制的,有些年头了,柱子上爬着薄薄的青苔。
维塔走进亭子里,终于站定了。贝蕾收了伞,靠在亭柱上,伞尖滴着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亭子的屋檐是那种微微翘起的样式,雨水从瓦片上滑下来,在檐口聚成一颗一颗饱满的水珠,然后“嗒”的一声落下来,砸在下面的青石板上,碎成几瓣。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这片安静的竹林打拍子。
维塔站在亭边,伸出手去接屋檐滴下来的水。
水珠落在她的掌心,凉丝丝的,然后顺着指缝滑走了。
贝蕾看着她的侧脸。维塔的睫毛微微垂着,神情很放松,嘴角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雨水打湿了她鬓角的碎发,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衬着那身竹青色的衣裳,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
“贝蕾。”维塔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嗯。”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好不好。”
贝蕾微微一怔,然后弯起了嘴角。
“好。”她说,“每年都来。”
维塔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贝蕾。雨雾在她们之间飘着,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贝蕾还是看见了维塔眼底那层薄薄的、柔软的光。
“说好了。”维塔说。
“说好了。”贝蕾点头。
亭外的雨还在下,竹林的绿色在雨雾里洇成了一片朦胧的梦。空气里那股清甜的味道更浓了,混着湿润的泥土气和竹叶的清香,钻进每一次呼吸里,凉丝丝的,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远处的竹梢上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绿色,像是谁用最淡的墨在宣纸上轻轻扫了一笔。近处的草叶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每一颗都映着一点点天光,亮晶晶的,像是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银子在上面。
贝蕾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那方帕子,低头看了看。帕子是白色的,一角绣着一小枝竹子,针脚细密,绣得很精致。
她小心地把帕子折好,重新收进了袖子里。
维塔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转过身,面朝着蒙蒙的雨雾,嘴角弯了弯。
亭子外面,雨还在下。竹林在雾气里安静地呼吸着,每一片竹叶都在轻轻地、慢慢地滴着水,像是这片土地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冬天积攒的所有干渴,一点一点地还给春天。
她们在亭子里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走。
这座小小的亭子,这片雾蒙蒙的竹林,这场细细密密的春雨——
好像都成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
一篇来自维塔的日记~

这是一只河狸
夜莺千夜潭菲娜
水~~
阳攻菲娜
天雨色渺渺起,维塔在等蕾(粤语谐音)
末药
女狩月人洛洛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一朝一暮一岁岁
苦命的鸳鸯
咕咕子哒
氵
绯羽娜子
奈落u
ZOHI
ZOHI
目测离谱
herospy
瞬Re
路人阿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