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眨了眨眼，光线慢慢恢复。但周围已经不是虞泉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木头搭建的屋子，几张床铺，墙上挂着剑。有人从身后拍你肩膀，你回头——

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干净，带着笑。

“看好了，我刚创出来的。”

他退后几步，抽出腰间的剑。剑光在空中划过，绕身三圈，并成一束，向前刺出。

一气呵成。

他收剑，眼睛亮亮的，看向角落：“师妹？你看见没？”

角落里，一个少女蜷在草席上，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嗯……看见了……”

“你根本没看。”

“看了看了……三圈，然后刺出去嘛。”

“然后呢？”

“然后……”她翻了个身，“等我睡醒再说。”

旁边传来一声笑。窗边的桌案后，坐着个年轻人，手里捏着张符，头也不抬。

“她哪次不是这样说。”

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一个戴斗笠的身影走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摘下斗笠，是一张沉稳的脸。

“明天有活。”

他说。

“东边山里那东西，该清了。”

练剑的青年点头：“我们几个够了。”

“我也一起，不放心你们几个。”戴斗笠的人说。

没人反对。角落里蜷着的少女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啊，明天才有精神。”

“你现在睡，明天也起不来。”画符的年轻人头也不抬。

少女抓起枕头扔过去。

枕头砸在桌案上，把刚画好的符碰落在地。年轻人慌忙捡起来，翻来覆去看几遍，松一口气。

“还好没坏。这张能保你们平安。”

戴斗笠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他嘴角动了动。

“走了。”他说，“明天一早。”

...

你站在山间。天黑着，风很大，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压过来。

“来了！”

剑先迎上去。剑光在黑暗中划过，三圈，并成一束，向前刺出——

那道剑光刺进雾里，像刺进无底洞。雾气翻涌，把剑和人一起吞没。

“师兄！”

少女的声音从你身后响起。她冲出去，刚跑两步，雾气卷过来，扫过她的身体。

她倒下。

没来得及再喊一声。

那个画符的年轻人站在你旁边，手在怀里拼命翻。一张，两张，三张——

“不对……不是这张……”

符箓掉了一地，他还在翻。

“不对……这张也不对……我的御雷符在哪……”

雾气涌到他面前。他抬头，手还在怀里掏。

雾气落下去。

戴斗笠的那人抬手，把头上的斗笠扯下来，扔到一边。

雾气扑过来，他迎上去。

第一斧劈开雾气，露出后面那张脸——像人，又不像。

它笑了一下。他没笑。

第二斧砍在它肩上，斧嵌进去，拔不出来。他索性放手，空手攥住它探过来的爪子，往下一折。

骨头断了。不是他的。那东西惨叫，另一只爪子掏进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还是没表情。但他攥着那断爪的手没松。

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捅进去。

那东西倒下了。他站着，胸口有个洞，往外淌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又抬起头，看向雾气更深处。

“还有谁？”

雾气里又涌出一个，两个，三个。

他走过去。

没有斧了。没有刀了。他用拳头，用手肘，用膝盖，用头撞。

有一个咬住他的肩膀，他用额头撞它的鼻子，它松口，他掐住它的脖子，掐到它不动。

另一个从后面抱住他，他往后仰倒，带着它一起砸在地上，翻身骑上去，一拳一拳砸那张不像人的脸。砸到它不动。

他站起来。腿在抖。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淌。他往前迈一步，又一步。

“还有谁？！”

他等了一会儿。风吹过来，雾气慢慢散开，露出惨淡的天光。

他转过身。

那三个年轻人躺在地上，离他不远。握剑的手松开着，蜷着的腿不动了，怀里抱着的符被风吹散，飘得到处都是。

他看着他们。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他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

停住。膝盖弯下去。

他跪在地上，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撑住地面。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方向。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