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钉下第二颗钉子，第三颗...一块又一块木板被拼凑起来。

布鲁斯的状态时好时坏，但清醒时，他会哼歌，哼那首《致无名者的安魂曲》。

“我们需要幕布。”又一次短暂清醒时，布鲁斯说。

他们在破烂堆里找到了褪色的绒布。布鲁斯用颤抖的手抚摸，用生锈的图钉固定。

绒布垂下，隔开了“舞台”与“后台”。

...

“不对——！丹尼斯！”苏珊娜的怒吼几乎掀翻了盖雷亚剧院的屋顶。

丹尼斯抱着头躲到钢琴后面：“是是是，苏珊娜大人！可薇奥莱塔老师说这段要先收着...”

“薇奥莱塔老师说的是内敛的澎湃！”苏珊娜插着腰，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跳动。

布鲁斯躲在乐谱架后面偷笑，肩膀一耸一耸。帕西法尔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剧本，手里铅笔飞快地做着记号，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

“好了好了，”薇奥莱塔女士优雅地拍了拍手，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亲爱的火药桶们。”

“噗。”布鲁斯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帕西法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心被牵连。”

排练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进行着。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普奇团长偶尔会背着手踱进来，严厉地指出某个走位或道具摆放的问题，但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慈爱。道具师在角落叮叮当当地修补着什么，空气中混合着木头、油漆、旧剧本和汗水的气味。

对帕西法尔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新鲜而珍贵。他珍惜每一次台词对练，珍惜丹尼斯硬塞过来的、齁甜的糖果，珍惜苏珊娜虽然暴躁却毫无保留的指导，更珍惜和布鲁斯在休息时，头碰头研究乐谱和唱腔的时光。

有一次，他们躲在幕布后面，布鲁斯小声吹着一首他自己编的、轻快的小调。

“这是什么？”帕西法尔问。

“给我姐姐的。”布鲁斯有点不好意思，“她总是一板一眼的，我想写首曲子，让她听了能放松点，笑笑。”他顿了顿，看向帕西法尔，“你呢？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舞台？”

帕西法尔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幕布的缝隙，望向外面空荡荡的观众席。“因为站在光里的时候，好像可以暂时忘记幕布外面的一切。”他轻声说，“可以只是那个角色，而不是帕西法尔。”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吹口琴的时候，我也觉得角好像没那么重了。”他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说好了，等我们正式登台那天，一定要做到最好。让我姐姐，还有...你母亲，都为我们骄傲。”

帕西法尔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他郑重点头：“嗯，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