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伯利亚的风

261 浏览 · 2025-12-12

“艾利西安的风是融化在晚祷里的乳香,卢卡的风是画室的松节油和咖啡店的焦糖,伊瑟尔的风是混着野薄荷的油墨。那么,海伯利亚的风是什么呢?”

“我想,你大概是问错人了。随便吸一吸鼻子,就能闻到水仙平原里的酒香。感觉香味不够,我还认识一位调香师...”

“不,那些不是我想要的。如冰原上玫瑰一般的小姐...我曾在华胥的织星客那里听过这样一句话,叫作‘疾风知劲草’。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对海伯利亚的风有着很深的体验,可以对我说说吗?”

铁与火(功利+3)

当我第一次来到冰湖城的时候,我看到了许多净界岛上不曾见过的新奇事物。高大的城门、巡逻的机甲、浮空的飞艇、交错的铁轨...

突然一阵热风吹过,带着铁锈味。我想,这就是海伯利亚特有的风吧。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雾区排气管道里的废气。

或许排气管道的另一侧,连接着内城的工程炼金院?又或是某位贵族的壁炉?在那里有轰鸣的机器,有柔软的床铺...

我甩甩头,急忙把这些杂念赶出脑海,这都不是我该想的。因为再过一天,我就要被赶出恩里克的旧宅了。

铜币,我需要更多的铜币。我要去哪拿到铜币呢?

...

我翻了翻抽屉,找到了一枚青铜勋章,那是我拼死抵抗秽兽潮时获得的奖赏。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种品相,怕是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地面轰隆作响,随后开始倾斜。

我看见冰湖城活了过来,它终于撕去了积雪的伪装,露出了内里的真容。一座由城市变形成的、无法形容的钢铁巨物,正在我眼前完成最后的组装,熔化的月石,是驱动这怪物的血与火。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抓住了我。我被从倾斜的地面上拽起,抛过弥漫着铁锈与焦糊味的空气,落向那怪物不断变化的躯体。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包裹了我的后背和四肢,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被流动的、半熔化的铁水覆盖、塑形。

我变成了一个齿轮。一个微小、但被牢牢固定在巨大运动体系中的齿轮。一圈,又一圈。感受着动力从遥远的、熔炉般的心脏传来,通过钢铁的骨骼与肌腱震颤着流经我,再毫无保留地传递向下一组齿轮。

没有思考的余地。齿轮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转。城市的废墟在我眼角的余光里向后飞掠,方向失去了意义,目的被前进本身取代。

...

我醒了。被白在外面敲门吵醒的。这是我作为狩月人的第一天。

低语(道德+3)

“小矮子,交谈的时候小点声,以免被其他人听见。”奥特赛德边看时间边说,视线掠过空荡的街角,最后落在远处修普诺斯之家的大门上。

白不满地撅起嘴,反驳他:“我们又不是坏人。”

奥特赛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被这个天真的说法逗乐了,又像是觉得讽刺。

“就因为不是‘坏人’,”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才更应该学会把尾巴收好,把角藏在帽子里。”

“好人往往想点亮自己,告诉别人‘我在这儿,我能帮你’。但在黑暗里,最先被盯上、被打掉的,就是那盏亮起来的灯。坏人藏在暗处,他们巴不得你发光,好让他们看清从哪个角度下手最省力。”

“在这座城里,好和坏的标签最不值钱。今天你因为好心帮了一个人,明天就可能因为这个好心被当作同谋。今天你因为正义揭露了一件事,明天那件事背后的手就能把你按死在某个下水道,连张裹尸的破布都不会有。”

“呜哇!狗耳朵突然变得好吓人!”白对我说着这话,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抱歉,想起了一些往事。关于奥特赛德的生活小妙招,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们先把事情做完——维塔和白跟踪恩里克,我从烟囱潜入修普诺斯之家找线索,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鬼宅的秘密全挖出来。”

雪(才智+3)


出去走走吧。

推开门,下雪了。大片,沉默,无边无际地落下来,把白天那些杂乱的污渍、还有路人脸上麻木的神情,一一覆盖。

我又走到了那座高耸的宅邸前。它静静地矗立在雪幕里,窗户黑洞洞的,比我第一次见它时更加沉默。

在那个晚上,他们都在做什么呢?恩里克大概正就着昏暗的灯光,核对那些永远算不平的账本,或是翻着那本扶风所著,晦涩的华胥药学书籍。一边工作,一边抱怨我的出现,让他本可以卖掉的旧宅又拖了一天。

而赛琪...大概在期待着第二天和新朋友的见面吧。她像是在这无边无际的苍白上,努力画上一点点鲜艳的颜色。哪怕那颜色很快又会被雪盖住。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感觉到这种“盖住一切”的力量有多强大,才那么用力地想要留住什么?

这就是雪的逻辑。它不谈感情,不谈希望,它只是冷静地描述一个事实:热会散,血会冷,生命会走向一个早已被标记好的终点。所有试图对抗这个过程的行为,在它看来,大概都像试图用手留住雪花一样徒劳。恩里克用群星绮晶做的尝试,在雪的法则里,这些都只是融化后,微不足道的水渍。

脚步不知不觉移向了泪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又被新雪盖上,平坦得像从未有过波澜。

赛琪说过,冰湖城并不是一直在下雪,而是有大约三个月的融雪季。但秽蚀没有融雪季。得了秽蚀的人,他们的冬天不会结束。崩坏一旦开始,就不会因为季节转换而停止。雪会一直下,直到把人性的一面全部掩盖,只留下全然陌生的、怪物的形骸。

风裹着雪吹过湖面,也穿过我。它不温暖,也不特别寒冷,只是一种恒定的、中性的低温。它带走温度,也让一切都变得缓慢、清晰,同时也逐渐僵硬。

我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委托要接,钱要攒。活下去,找到贝蕾,这些事不会因为一场雪、一段回忆、或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医学结论而停下。

雪依旧落着,落在肩上,落在刚刚浮起思绪的心头,试图将一切再度抚平。但有些东西,一旦想起,就再也无法被真正冻结了。

眼泪(共情+3)

我在城墙上找到了她。她没穿军装,望着内城那盏刺眼的灯光出神。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她也没去整理。

空气凝滞,只有风声。

“我...我就是上来看看。”黎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风很大。”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接上,“以前在卫戍部队巡逻,那时我经常和布鲁斯在这里看那盏灯。现在...”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只觉得,空。”

她的目光略微偏移,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或者,是落在过去的某个画面上。

“卡米拉女士说,你最近接了很多委托。”我换了个话题,试图让她回到现在。

“嗯。忙一点好。停下来...风的声音就太大了。军团、炼金院、骗局...我知道。理智上,我都明白。可是...”她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再放下时,眼眶更红了。“可是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手指有些抖,“这里不听道理。它只记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它只记得,我承诺过要一起站到那上面去...现在只剩下我一个。我拿到了桂冠卡戎的勋章,我能站在那里了。但风这么大,什么曲子都吹不响,也传不到任何地方了。”

她失去了弟弟,更失去了过去所有努力的意义坐标系。

“布鲁斯他...他最后呼吸到的,是不是就是这种风?带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咸涩?”

我无法回答。帕西法尔或许知道,但他已带着答案沉入黑暗。

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任何关于“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套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就这样又在寒风里站了许久,直到内城的灯火似乎都因寒冷而熄灭。最终,黎瑟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谢谢。”她说,“谢谢你陪我站在这儿吹这见鬼的风。”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没有成功。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委托。”

她走下台阶,身影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尘埃(混沌+3)

菲娜跪坐在地毯中央,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那么,我召唤——独角兽小姐、缄默侦探,还有我的大魔法师!”

我进来时,正好看见玛尔洁探出头,头盔上还挂着蜘蛛网,她朝我挥了挥手。

奥特赛德靠在门框上叹气:“我就出去买趟面包,你们就把我家变成儿童剧场了?”

“这是很重要的仪式!”菲娜睁开眼睛,兴奋地拍手。

“看,大家都到了!今天我们玩‘尘埃精灵调查员’!”

“所以我现在是调查员独角兽?工资怎么算?包吃住吗?”

“包棉花糖!”菲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今天要调查的是——会说话的尘埃!”

菲娜站起来,跑到窗边那束阳光里,伸出手掌。光柱中的尘埃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沉降。

“看,它们在跳舞!也在说话——只是声音太小太小了,要用特别特别大的耳朵才能听见!”

奥特赛德扶额:“重点完全错了。重点是——这东西需要打扫。而不是给它写传记。”

但菲娜已经进入状态了。她闭上眼睛,再次伸出双手,轻声吟唱般的念叨:“如果尘埃会说话...它们会说什么呢?会说自己见过的风景吗?会说载着它们旅行的风是什么味道吗?会说...自己曾经属于谁的记忆吗?”

房间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光柱中旋转的尘埃,轻轻地说:“可能有的会说:‘我来自一座海岛,那里有金色的沙和很高的树。’”

玛尔洁眨眨眼,也接上:“有的可能会说:‘我飞过整座冰湖城,知道哪条巷子的墙根下埋着秘密。’”

奥特赛德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有的可能只想说:‘让我歇会儿,飞累了。’”

菲娜睁开眼睛,笑容像绽放的花:“它们说话了!”

她轻声哼起一段旋律,很轻很轻,像风吹过风铃的残响。阳光中的尘埃忽然改变了飘动的轨迹,它们聚集,分散,旋转——在光柱中,隐约勾勒出几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修长的、头顶有角的兽;一个趴着的、耳朵耷拉的狗;一只盘旋的、圆滚滚的鸟;还有一只...蝴蝶。菲娜快乐地指挥着尘埃“朋友们”在光中跳舞。那些微小的、本该被忽视的颗粒,此刻仿佛真的承载了某种重量——记忆的、想象的、或者是纯粹属于此刻的、温柔的重量。

啊,突然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小菲娜呢。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在这房间打喷嚏,算不算对尘埃精灵们发动袭击?”

菲娜扑过来抱住我的手臂:“独角兽小姐!”

奥特赛德:“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玛尔洁:“等等,这倒是个好问题——尘埃精灵受《冰湖城城市管理条例》保护吗?我要查查手册...”

窗外,风缓缓吹过。新的尘埃被卷入光中,加入这场无声的、短暂的舞蹈。旧的尘埃或许已经离开,去往下一个无人知晓的旅程。

而在那个下午,在那个房间里,四个年龄、经历、性格迥异的人共同守护了一小片被光点亮的、微不足道的“世界”。

尘埃从未说话。但或许,倾听本身,就是最温柔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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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基米152

8

写这么好?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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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这游戏剧情本身底子就好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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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基米152

末药

谦虚了wwww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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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完回家了

7

这么有文笔,你要考研啊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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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没考上,不考了()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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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6

7

写的很好

GIF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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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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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HI

8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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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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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阿蓝

5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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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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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iko

6

字好多 先给你点个赞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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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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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枝夢希

8

+3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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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加的哪个属性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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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汐

6

哇,好文笔喵,二创文又添一名大将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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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

8

嘿嘿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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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菈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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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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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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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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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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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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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夫克德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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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露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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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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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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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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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中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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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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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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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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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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