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破阶段 | 0 | 魔之楔耐受值 | 20 |
| 魔之楔槽位 | 4 | 初始能力 | 冒险家 |
| 属性攻击 | 26 | 生命 | 130 |
| 护盾 | 130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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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你与她相遇在铁与雪的北国。她以骄傲掩饰彷徨,追逐着秘密之物,将心底隐衷封缄,在纯白的双手染上殷红之前,先立下生死的誓言。
在漫长岁月的黄金鸟笼中,她按捺下所有的炽热、愤怒与渴望。它们将化为她复仇的羽刺,她相信这一天终会到来。
| 突破阶段 | 1 | 魔之楔耐受值 | 40 |
| 魔之楔槽位 | 5 | 新能力 | / |
| 属性攻击 | 67.33 | 生命 | 337 |
| 护盾 | 337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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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2 | 魔之楔耐受值 | 50 |
| 魔之楔槽位 | 6 | 新能力(突破后解锁) | 印象:道德 |
| 属性攻击 | 98.59 | 生命 | 493 |
| 护盾 | 493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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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3 | 魔之楔耐受值 | 60 |
| 魔之楔槽位 | 7 | 新能力 | / |
| 属性攻击 | 135.03 | 生命 | 675 |
| 护盾 | 675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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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4 | 魔之楔耐受值 | 70 |
| 魔之楔槽位 | 8 | 新能力(突破后解锁) | 全神贯注 |
| 属性攻击 | 172.68 | 生命 | 863 |
| 护盾 | 863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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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5 | 魔之楔耐受值 | 80 |
| 魔之楔槽位 | 9 | 新能力 | / |
| 属性攻击 | 222.78 | 生命 | 1114 |
| 护盾 | 1114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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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6 | 魔之楔耐受值 | 90 |
| 魔之楔槽位 | 9 | 新能力 | / |
| 属性攻击 | 265.52 | 生命 | 1,328 |
| 护盾 | 1,328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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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阶段 | 6 | 魔之楔耐受值 | 100 |
| 魔之楔槽位 | 9 | 新能力 | / |
| 属性攻击 | 326.36 | 生命 | 1,632 |
| 护盾 | 1,632 | 防御 | 350 |
| 武器精通 | 单手剑/突击枪 | 最大神智 | 180 |
| 技能威力 | 100% | 技能范围 | 100% |
| 技能耐久 | 100% | 技能效益 | 100% |
| 昂扬 | 0% | 背水 | 0% |
| 突破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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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飞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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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介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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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飞旋 点按时,释放[小步],对面前的敌人造成暗属性伤害,视为近战武器伤害,并获得10层[交响]。 长按时,释放[跃步],松开长按可提前结束技能。向前突进,沿途造成最多5次暗属性范围伤害,视为近战武器伤害,并获得10层[交响]。 [交响]最多叠加30层,满层时释放[小步][跃步]不消耗神智。 交响 执行普通攻击首次命中敌人时,消耗1层[交响]在自身面前额外造成1次暗属性范围伤害,视为近战武器伤害。 释放[终章]后,消耗5层[交响]在自身周围额外造成5次暗属性范围伤害,视为近战武器伤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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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被动 | |||
![]() |
昂扬提升 |
|
昂扬提升 |
| 昂扬+6% |
昂扬+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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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突破至2阶 角色需升级风花飞旋技能至4级 |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突破至5阶 需要点亮上一级节点 |
| 消耗材料 |
|
消耗材料 |
|
| 技能数据 | |||
| 等级 | 属性影响 | LV1 | LV2 | LV3 | LV4 | LV5 | LV6 | LV7 | LV8 | LV9 | LV10 | LV11 | LV12 |
| 神智消耗 | 技能效益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 [小步]伤害 | / | 24.0%*2 | 30.0%*2 | 36.0%*2 | 42.0%*2 | 48.0%*2 | 54.0%*2 | 60.0%*2 | 66.0%*2 | 72.0%*2 | 78.0%*2 | 64.0%*2 | 70.0%*2 |
| [跃步]伤害 | / | 24.0%*5 | 30.0%*5 | 36.0%*5 | 42.0%*5 | 48.0%*5 | 54.0%*5 | 60.0%*5 | 66.0%*5 | 72.0%*5 | 78.0%*5 | 64.0%*5 | 70.0%*5 |
| [交响]伤害 | / | 18.0% | 23.0% | 28.0% | 33.0% | 38.0% | 43.0% | 48.0% | 53.0% | 58.0% | 63.0% | 68.0% | 73.0% |
| [小步]伤害半径 | 技能范围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 [跃步]伤害半径 | 技能范围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 [交响]伤害半径 | 技能范围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 升级素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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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舞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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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介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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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舞会 展开持续跟随自身的[繁花舞会]领域。[繁花舞会]领域持续消耗神智,神智下降为0或再次释放此技能时结束[繁花舞会]领域并移除所有[花刺]。 [繁花舞会]领域持续期间,获得近战武器暴击伤害提高效果,受到伤害时不会产生僵直,每秒触发1次[圆舞]。 圆舞 消耗1层[重奏],在领域边缘生成1个高速突进的人偶,对沿途敌人造成暗属性伤害,视为近战武器伤害,同时自身获得1层[花刺],最多叠加12层。 如果不带有[重奏]或正在释放[终章],获得1层[重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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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被动 | |||
![]() |
武器暴击率提升 |
|
武器暴击率提升 |
| 武器暴击率+20% |
武器暴击率+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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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升级繁花舞会技能至4级 |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升级至75级 需要点亮上一级节点 |
| 消耗材料 |
|
消耗材料 |
|
| 技能数据 | |||
| 等级 | 属性影响 | LV1 | LV2 | LV3 | LV4 | LV5 | LV6 | LV7 | LV8 | LV9 | LV10 | LV11 | LV12 |
| 神智消耗 | 技能效益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20 |
| 每秒神智消耗 | 技能效益、技能耐久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30 |
| 暴击伤害提高 | 技能威力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80.0% |
| [繁花舞会]领域半径 | 技能范围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10.0米 |
| [圆舞]路径伤害 | / | 155.0% | 190.0% | 225.0% | 260.0% | 295.0% | 330.0% | 365.0% | 400.0% | 435.0% | 470.0% | 505.0% | 540.0% |
| [圆舞]路径伤害半径 | 技能范围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3.0米 |
| 升级素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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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花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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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介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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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花邀约 造成的近战武器伤害暴击时,使目标变为[舞会人偶],同时自身获得1层[重奏],最多叠加42层,以此方式在一定时间间隔内最多获得1层[重奏]。 带有6层及以上的[花刺]时,近战武器的蓄力攻击替换为[终章]。 舞会人偶 变为[舞会人偶]的单位无法行动,视为控制效果。 终章 消耗所有[花刺],造成暗属性范围伤害,根据[花刺]消耗层数增加伤害倍率,本次攻击视为近战武器的蓄力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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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被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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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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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裁决 |
| 每消耗1层[交响]或[重奏]时,自身回复1点神智。 |
自身和暗属性队友攻击提高。 [仅在作为协战同伴登场时生效] 攻击提高 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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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突破至2阶 |
技能解锁条件 |
角色需突破至4阶 需要点亮上一级节点 |
| 消耗材料 |
|
消耗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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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数据 | |||
| 等级 | 属性影响 | LV1 | LV2 | LV3 | LV4 | LV5 | LV6 | LV7 | LV8 | LV9 | LV10 | LV11 | LV12 |
| [重奏]获得间隔 | /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1秒/近战武器攻击速度 |
| [舞会人偶]持续时间 | 技能耐久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6秒 |
| [终章]蓄力攻击伤害 | / | 99.0%+7.0%×[花刺]层数 | 120.0%+8.0%×[花刺]层数 | 141.0%+9.0%×[花刺]层数 | 162.0%+10.0%×[花刺]层数 | 183.0%+11.0%×[花刺]层数 | 204.0%+12.0%×[花刺]层数 | 225.0%+13.0%×[花刺]层数 | 246.0%+14.0%×[花刺]层数 | 267.0%+15.0%×[花刺]层数 | 288.0%+16.0%×[花刺]层数 | 309.0%+17.0%×[花刺]层数 | 330.0%+18.0%×[花刺]层数 |
| 伤害半径 | 技能范围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6.0米 |
| 升级素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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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 | 效果 |
| 第一根源 |
释放[小步]和[跃步]时,额外获得5层[交响]。 每消耗1层[交响],获得1层[重奏]。 带有[交响]时,近战武器暴击率提高75.0%。 |
| 第二根源 |
[群花邀约]单次触发可获得的[重奏]层数增加至2层,自身每有6层[重奏],[圆舞]的触发间隔时间减少0.1秒,最多减少至0.5秒。 |
| 第三根源 |
[风花飞旋]等级+2,[群花邀约]等级+1。 |
| 第四根源 |
[忘我]的神智回复效果增加至3点,同时额外获得2点连击点数。 |
| 第五根源 |
[繁花舞会]等级+2,[群花邀约]等级+1。 |
| 第六根源 |
[繁花舞会]领域持续期间,全属性穿透提高30.0%。 释放[终章]时,如果[花刺]层数不足12层,可立即消耗[重奏]获得对应层数的[花刺]进行补充。 释放[终章]后,立即触发5次[圆舞],执行效果时视为带有[重奏]且不消耗[重奏]。 |
| 见证·其一 |
|
高傲而疏远,这是芙罗拉给你留下的最早印象。高高在上的“监军大人”投下的淡漠一瞥,便足以决定数人的死与生。 后来你知道,芙罗拉并不是天生就是那个样子的。她习惯了冷漠,只是因为她习以为常的生活里,容不下太多炽烈的热情。 |
| 见证·其二 |
|
芙罗拉常常绘画,她说绘画是她在漫长的囚禁中理解世界的方式。但谈及是如何喜欢上绘画时,她却突然沉默,很久才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并不重要。” |
| 见证·其三 |
|
芙罗拉第一次吃下陌生人给予的食物时,你注意到,她犹豫了很久,才选择咽下去。 后来你才知道,这并非是因为她觉得民间的食物过于粗粝,而是因为在皇宫的日子里,芙罗拉吃下的每一份食物都要经过细致的查验,装在银制餐盘里,以避免暗杀的威胁。 |
| 见证·其四 |
|
芙罗拉告诉你,她极少对人报以信任,因为她恐惧信任被摧毁的感觉。但一旦她选择相信某个人,便会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人,并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托付。 |
| 见证·其五 |
|
汽车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摧毁,芙罗拉和希尔妲只得裹紧斗篷在寒风中步行前进。匆忙逃向城中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城外的风冰冷如割。人们嘴里念着“秽蚀”、“不赶紧进城会送命”。车夫抽打着嘶鸣的马,老人跌倒在雪里又挣扎着爬起来,孩子的痛哭旋即被风暴吞没。没有人敢回头。 但好在,城门暖黄的灯光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那盏灯下,芙罗拉看见了你们。 你们正逆着人潮向外跑。起初她以为自己没看清——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夜晚出城去?是为了冒险?为了某种使命?还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人们拼命向里挤着,你们好几次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一个好心的妇人高声叫了一句“别找死”,你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过几个行人,继续奔向城外,奔向风雪,奔向厄运与死亡。 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候,芙罗拉忍不住多看了你一眼。她看到了你红色的瞳仁,悲伤,担忧,但坚定而决然。随即她看到了你的手,你紧握着剑的手也在发抖,或许是因为冷,或许是因为怕。一个已经决心逆流而上的人也会怕吗?她不知道。风雪渐渐吞没了她视线里的你,你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白点,如一片雪消失在雪中。 她默默记下了你们的样子。那时她还不知道,她与夜航者小队的轨迹,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无可避免地交集。 |
| 传闻·其一 |
|
科尔内利家族的庄园坐落在一片原野上,伯爵夫人玛格蕾塔·科尔内利女士看起来年逾五旬,鬓发斑白,腰身也不如年轻时一般笔挺。每日午后,她会让女仆泡一壶花茶,准备些松饼,在花园的老柳树下做针线。附近村舍的孩子们喜欢她的花园,也喜欢她。每逢暑热稍退的黄昏,孩子们便三三两两地跑来,在群花间追逐,在草坪上打滚,偶尔也安静下来,围坐在伯爵夫人的藤椅边,眼巴巴地望着她桌上的松饼。她笑着点头后,孩子们便快活地争抢起来,腮帮鼓鼓。 “夫人,”有一天,那个胆子最大的孩子开口,“听说您以前在迪斯玛尼亚的皇宫侍奉过公主殿下。”他眨巴着眼睛,“可以和我讲讲芙罗蒂娅公主吗?公主真的会用金子做成的镰刀割麦子吗?” 伯爵夫人停下针线,并未嘲笑孩子们的不谙世事。她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落在遥远的地平线。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孩子们开始兴致缺缺,然后她轻轻放下针线,悠然地、一字一句地说: “公主殿下不会割麦子,孩子。她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那样的鸟儿是飞不到麦田里来的。” |
| 传闻·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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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当一位海伯利亚皇帝宣称他将娶一位卡戎之民为妻时,人们都认为他疯了。 卡戎之民是恶魔的孩子。他们早在两千年前的圣塔时代,便用恶魔的法术肆意屠戮索拉之民;他们借着伪神的名义统治着传颂会,喝着牛奶与蜜酒,却令辛勤耕种的索拉之民无法喘息;而当索拉之民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后离开传颂会,来到新天地,他们又犯下泪湖之夜的暴虐之罪……千年来,在海伯利亚的人们心中,这一切就如同心中的烙印一般,卡戎之民的罪恶就算数上三天三夜也数不完。 但是,最高贵的皇帝如今竟然冠冕堂皇地说着什么“和平与宽容”,颁布宽赦卡戎之民的敕令——甚至他自己正打算为一位长着角的皇后加冕。他说希望从自己开始,可以化解索拉与卡戎之间千年以来的宿怨——何其耻辱!在那些时日,无数海伯利亚人,尤其是元老院的旧贵族们嘴上总是挂着这个词。年轻皇帝的异想天开令他们感到蒙羞,而向贵族征税,设立枢密院试图分享元老院权力的举措更令他们恼怒。 但他们的愤怒逐渐被另一群人的欢呼所吞没。那是解开了枷锁的卡戎之民,是从沉重的税赋中稍稍喘息的农夫与工人,是开始思索平等与正义的年轻人们。他们拥戴着年轻的皇帝,旧贵族们也只得讪讪干瞪眼。 小公主芙罗蒂娅诞生的那个春日,作家们写下赞诗,农夫们念着祝福,卡戎之民亦向这位未来的皇储宣誓忠诚。他们相信,这个在群花簇拥中降生的女孩,必将把这个国度带向一个崭新的未来。 但是,那个崭新的未来并没有来临。 小公主诞生后不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夺走了迪斯玛尼亚三分之一的人口,那位卡戎皇后也在这场灾难中殒命。有传言说,这场爆炸是艾利西安传颂会一手策划的,但真相不得而知。 后来,帝国向传颂会宣战,边境化为血肉磨坊。帝国在名叫“神之挽歌”的攻势中攻破传颂会神圣的“塔”,传颂会亦对帝国展开了残酷的报复。时至今日,战争余波仍未停息。 再后来,帝国境内又爆发了内战,而先代皇帝正是在这场内战中被他的兄弟亲手将利剑刺入胸膛;有传言说,在死前的数年里,皇帝早已因不明原因成为了一个疯子,而昔日的种种宽容,也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于是一些人开始相信,这一切厄运和不幸,都源于那个不祥的卡戎女人,以及延续了她血脉的女儿,芙罗蒂娅。 但对于这一切,年幼的芙罗蒂娅一无所知。她只是摘了一枝郁金香,呆呆地抓着侍女的裙摆。“玛格蕾塔夫人,”她睁圆了眼睛,声音稚嫩,“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把这朵最漂亮的花送给他。” 玛格蕾塔夫人没有回应年幼的公主,她转过身去,用折扇掩着嘴唇,低低哀泣。 |
| 传闻·其三 |
|
于海伯利亚的盖雷亚皇室而言,芙罗蒂娅公主的存在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 现任皇帝尤利乌斯陛下并无子女,对于成婚生子也总是兴致缺缺。久而久之,人们便将目光投向他那位早已被剥夺继承权的侄女,芙罗蒂娅。 忧心继承问题的大臣们说,陛下应当早日通过法案,让芙罗蒂娅公主成为继承人,以免发生万一,海伯利亚可能会陷入继承战争的涡旋; 依旧主张打压卡戎之民的大臣们说,陛下应当早日处死芙罗蒂娅公主,这位同时拥有盖雷亚皇室和卡戎之民血统的公主迟早会成为祸患; 部分暗中反对皇帝的军官开始试图芙罗蒂娅公主取得联系,希望能与她达成合作,再度发起一场政变。甚至连神弃者同盟也动过劫持公主,拥立这个卡戎血脉的女孩为君主的念头; 另一部分人则谋划着直接刺杀芙罗蒂娅公主,如此反对者的算盘就能彻底落空。 迪斯玛尼亚的深宫里,年少的公主依旧一无所知。她被关在鸟笼里,鸟笼蒙上了绒布,鸟笼之外,是一支又一支无声的箭矢。 玛格蕾塔夫人记得有一日,她失手打翻了公主的香水瓶,而深受公主宠爱的白猫恰好俯身舔了一口。小猫没过多久便剧烈抽搐起来,尽管兽医竭力救治了一周,那可怜的小家伙终究还是断了气。于是,玛格蕾塔夫人悄悄换掉了公主的香水,将原本的那瓶送去查验。结果正如她所疑:那是一瓶致命的毒药。 调查很快有了进展,毒药出自一位新任侍女西尔维娅之手。玛格蕾塔夫人将此事如实呈报。数日后,负责监视与护卫公主的密探回禀:侍女西尔维娅实为受遣前来暗杀公主的密探,如今她已被“妥善解决”。 自此之后,但凡侍女们从皇宫外带回的任何物件,玛格蕾塔夫人都要亲手查验,那是她唯一能为小公主所做的事。然而她也为此心力交瘁,才刚年过四十,那双一向保养得宜的鬓角已悄然生出白发。最终,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玛格蕾塔夫人还是选择离开宫廷。颠簸的马车上,玛格蕾塔夫人从车窗探出头回望,她看到芙罗蒂娅公主仍然靠在花园的铁门边,凝望着她的方向。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个沉默的娇小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暗淡的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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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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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妲曾在一位短暂到访海伯利亚的华胥商人那里,花大价钱收购了一本破旧的笔记。 那个叫做“虬先生”的商人是知名跨国探险组织“格林威治考古协会”的赞助商。商人有着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精明眼睛,他听闻希尔妲是皇家侍女后说,那看似破旧的笔记本,其实是海伯利亚先代皇后普洛塞庇娜还在担任考古协会成员时留下的日记,也许那位高塔上的芙罗蒂娅公主会想要得到它的。 |
| 传闻·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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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伯利亚帝国的一小撮人群中,流传着关于“疯王的星空”的传说。 在那个传说里,海伯利亚的先代皇帝,因为一张关于星空的神秘画作发了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如同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冷酷而暴虐。而同样的诅咒,也在现任皇帝的身上蔓延。 但传说渐渐转变了方向:又有人说,那张星空里隐藏着足以倾覆世界秩序的秘密,而两代皇帝为了得到那个秘密,灵魂最终被画夺取。 于是渐渐有人开始在暗中追寻那幅画,他们狂热地相信,解开了画的谜题,便能得到令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有人说它至今被藏在皇宫柏罗纳宫的地下,受到严密的保护;有人说早在内战时期,攻入皇宫的叛军中,便有人将它完整地临摹了下来,流传在外。 而这一天,一幅关于星空的画作,出现在了冰湖城内城的拍卖会上。私下里关注着传说的人猜测,它便是所谓“疯王的星空”的摹本。 最终,那幅画被两位神秘年轻人高价买下。参加拍卖会的人有的在猜测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可以一次掏出这么多现金,却不愿透露姓名;有人在叹息,真可怜,又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因诅咒而发疯的冒险者。渐渐地,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便要来了,这件事便渐渐隐没在冰湖城的街头巷尾之中。 |
| 秘密·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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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芙罗拉曾尝试“逃离”皇宫。她那天留意到园丁忘了锁门,便在月亮升起来之后,悄悄溜到高塔下,把手掌贴在庭院尽头的铁门上。门很高,上面雕着玫瑰花的纹样,漂亮极了,但也沉重极了。她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努力拍打了几下门,手掌红肿了,门依旧没有开。皇家卫兵们在不远处站得笔直,因为恪尽职守,他们甚至不敢多看小公主一眼。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她打不开那扇门,即使它忘记上锁。 |
| 秘密·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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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不喜欢过于优美、过于规整的东西。活泼到有些狂野的色彩,不够和谐的音符,混乱甚至有些疯狂的小说情节,往往更能得到芙罗拉的青睐。 |
| 秘密·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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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芙罗拉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锁着一枚有裂缝的橡子。抽屉的钥匙则丢在另一个抽屉的一角,和几枚旧胸针放在一起。 偶尔拉开抽屉取别的东西时,芙罗拉会看见那枚钥匙。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小小的,圆圆的,像一枚种子,只是不会再发芽。 |
| 秘密·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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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她尝试收集一切他们的遗物,去拼凑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在从希尔妲手中接过母亲的日记前,她从未想到,原来母亲生前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探险家和考古学者,这一切都与帝国皇后的冠冕格格不入。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着年轻探险家的旅途,从极北的峡湾到南国的群岛不一而足。而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一个名字开始频频出现——芙罗拉父亲的名字。 最初二人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为了政治表演的结合,但在长久的朝夕相处中,也逐渐开始萌发出细小的情感。直到有一次,父亲遭遇反对者刺杀,而母亲使用血脉传承的魔法——一个名为“魂契”的古老誓约挽救了父亲的生命。短暂的生命相连中,他们终于确信,他们已经无法离开彼此。 母亲在笔记中完整写下了“魂契”的术式,而芙罗拉默默记下了它。 那时她只是拼凑着关于母亲只言片语的碎片,她还未曾知晓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术式将会派上用场。 |
| 秘密·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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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维塔的手,芙罗拉从“寒鸦号”的车顶一跃而下。她先是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畅快,随后便是迅速的失重。 两侧的山峦急速后退,她知道自己正在坠向死亡。她并不恐惧死亡,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喜悦。她知道,从这里一跃而下便是自由——无论何种结局,都是自由。 然后一双手突然拉起了她,年轻人的手有些粗糙,也有些灼热。随后她的身体飞了起来,像是在风中跳了一支欢快的圆舞。 第一次,她这样敞开胸怀,去拥抱风。风从四面八方来,吹起她淡金色的长发,拥抱着她的皮肤。 年轻的狩月人似有神秘的魔法,她让她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轻盈的鸟儿。但这一次,鸟儿的四周不再是黄金的囚笼,而是拂过天际的风。 |
| 追忆·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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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年幼的时候,我的书架上一直放着一本厚厚的书,《阿特拉西亚童话集》——它是一位语言学者环游世界多年,从各地民间故事里收集整理的故事和传说。这本书已经有些破旧,因为小时候的我曾经翻阅过太多遍。在这些故事里,女主人公大多是一位公主,她的生命总是传奇而炽烈:她们在大海扬起风帆,在仙境漫游,她们的智慧可以化解危险,她们的魔法可以造就幸福。而我也恰好有一个“公主”头衔,于是那时我坚信着,那些故事便是我的未来,等我长大一些,我也将成为故事的一员;直到我真正年龄稍大,开始理解更多事物后,某一天我突然发现,那并不是我的未来,而是我没有资格拥有的东西。于是从那天起,我将那本童话集束之高阁,再也不敢打开。 我的生活单调而乏味:每天清晨,当七点的钟声悠长地响起时,侍女长便准时拉开窗帘,日光涌进来,给卧房的帷幔镀上金黄。两位侍女为我更衣,抽带勒紧肋骨,我感到呼吸在喉咙深处凝滞。我的胸口有些痛,想要叫出声,但最终疼痛的呼喊只是凝结成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谢谢你,女士。” 侍女们像仪仗队一样分列两侧,偌大的长桌只有我一人默默吃完早餐。早餐后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白昼。我坐在书桌边,摊开一本书,却意兴阑珊。兴许是这本大部头哲学过于晦涩,我想,于是换了一本据说在皇都的年轻女孩间很流行的小说。但我的视线最终还是无法聚焦在字句上,而是越过纸页,停在了窗外的郁金香花圃。空中花园被园艺师精心打理过,每一株郁金香都笔直地被铁丝固定着,高仰着脑袋,按不同颜色排成齐齐整整的方阵。真悲哀,我想,在这座漂亮的宫殿里,连花儿都须按照人的意志绽放。 听到这里,也许你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因为我记忆里的前半生就是如此乏善可陈,若写成故事,一页薄薄的纸便能装下。那些同样被当做金丝雀的贵族小姐们尚有下午茶时间,还可以时常参加沙龙和舞会,但我只有重大节庆和礼仪性场合才能离开自己的居所,与更多人会面,向公众证明:芙罗蒂娅公主并没有如坊间传言中那样已经被悄悄谋杀,她还活着。 尽管有着贵族里最尊贵的头衔,但我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小时候我总是欢欣雀跃地盼望着每一个节日的到来,这样我便可以离开这座塔楼,见到更多生面孔。但我逐渐明白,他们并不像我一样期待着这场会面。来皇宫作客的贵妇人们时常在舞池边摇着折扇,谈论最新的时装样式,儿女们的婚事,谈论迪斯玛尼亚的雨。她们的笑声轻而细密,像快乐的蜜蜂在庭园里振翅。但当我提起裙摆跑过去,试图加入她们的聊笑时,笑声便戛然而止了。她们脸上浮现出尴尬、不安甚至惊恐,最终定格成礼貌而疏远的微笑。她们得体而谦卑地向我行礼,然后便躲闪着视线,说自己有急事必须离开了。 那时我尚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躲着我,我曾无数次对着镜子问自己,难道我像童话集里不受欢迎的反派们那样,过于愚笨,抑或是我其实是一个面貌丑陋的孩子?直到有一日,当我再次对着书房的玻璃书柜自问时,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给出了回答—— “当然不是,我的殿下。”她说,“您有着美丽的面容,和同样美丽高贵的心肠。” 说话的人是侍奉我读书的侍女,西尔维娅。她刚被调来两三天,所以我们还不是十分相熟,但很快我们便熟悉了起来。如今我已经记不清她的面容,只记得她年长我几岁,是一个开朗爱笑的姑娘,在我身边的侍女里,只有她愿意主动和我说礼节之外的话:当她看到我正在阅读一本她恰巧也读过的书时,她便总是讲起自己的读后感,滔滔不绝——即使是我的几位教师,也不曾这般热情洋溢地与我分享知识与感受。 “你愿意做我的贴身侍女吗?这样我们就能常常在一起玩了。”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西尔维娅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送给我一小瓶香水作为礼物。香水的瓶子像水晶一样漂亮,折射出令人欢欣的光。第一次,我恳求我的侍女长玛格蕾塔夫人,请求她调动西尔维娅的职务。侍女长犹豫了很久,但经不住我的反复央求,她终于允准。西尔维娅即将成为我贴身侍女的前一天,我彻夜不眠。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想着第二天为我拉开帷幔的就是西尔维娅了,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但是第二天,西尔维娅并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她也没有来。第五天,我在侍女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她的消息——三天前,人们在絮语河上发现了她浮起的尸体。 我无法入睡。那晚闪电划破天空,似是暴雨将至。我紧紧抓着玛格蕾塔夫人的裙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摸着我的头。“殿下。”良久,玛格蕾塔夫人从声带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不要与侍女们走得太近,更不要和她们交心,就算是对我也不要。”她喉咙沙哑,“您会带给她们不幸,她们对您也是一样。” 玛格蕾塔夫人拉上窗帘,把风雨连同夜色一起关在了外面。但生活依旧在向前。我知道明天七点的钟声响起时,窗帘会准时拉开,日光会重新涌入,抽带会照旧勒紧我的身体,一切都将恢复如常,得体,精致,恰如其分。不会有人记得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晚过后,我不再哭,也不再奢望拥有朋友。 |
| 追忆·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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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死去三年之后,又一位陌生人走入了我乏善可陈的生活。侍女长玛格蕾塔夫人告诉我,那是宫廷新为我聘请的教师,主要负责教授绘画——因为一位皇室成员除了渊博的知识,还应该掌握足够多的艺术,以免让皇室蒙羞。我不置可否,只是漠然地接受着他们为我安排的一切。正如我已经把钢琴和大提琴练得娴熟,很快,我便也能画出工整而优美的画作。我会如他们的期待一般,成为一具完美的人偶。 于是,一个初夏的黄昏,玛格蕾塔夫人带着那位绘画教师走入了我的画室。那人身材清瘦,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大衣,袖口沾着些颜料渍。更奇怪的是,他的脸被一张面具遮住了——这一切都与迪斯玛尼亚精致的宫廷格格不入。但奇怪的是,玛格蕾塔夫人并未斥责他不体面,而是礼貌地向我介绍起来人。 “芙罗蒂娅殿下,这位先生是您的新任绘画教师。他的名字是……” “尼莫,一介平民。”陌生人接过侍女长有些犹豫的话,“殿下,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尼莫——无名者。我清楚这个名字的含义。 “好的,尼莫先生。你为什么要戴面具?”我问。事实上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尝试找个话题,来避免尴尬的冷场。 “抱歉,殿下。因为我在十数年前的一场变故中烧毁了脸,为了不让您害怕,所以我必须用面具遮住脸。”于是我致以得体而礼貌的寒暄,“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起初的绘画课并无特别。他教我素描,从石膏像开始,然后是静物,然后是窗外的风景。在掌握了一些素描和色彩技法后,我开始学习油画。 “您画得太规矩了,”有一天他说,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用油彩一丝不苟地画一株郁金香,“每一片花瓣都太整齐,太和谐,太得体。” “花朵本就如此。”我说,“就像窗外的那些郁金香一样。” “不,”他摇了摇头,“您画的只是您看见的郁金香。您窗外的花被园丁修剪过,被铁丝捆着脖子,所以您以为它生来就是那个样子。但真正的郁金香长在田野里,风车边上,不是每朵花都这样笔直地仰着头。” 他递给我一幅画:“这是我年轻时在南方画的。”漫山遍野的郁金香霍然跃入我的眼帘,他继续说下去,“那些花有的朝向太阳,有的垂向大地,有的开得正好,有的烂在泥里。它们不优雅、不得体,可它们是鲜活的。而殿下,您笔下的郁金香是死的。” 我应该愤怒,我应该把画笔狠狠摔在调色板上,厉声斥责这个胆大包天的平民画师,竟敢对帝国最尊贵的公主如此无礼。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今天的课程可以结束了。 自那之后,绘画课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继续。他时常带来一些东西——一枚裂开的橡子,一片被虫蛀过的叶片,一枚被流水磨去棱角的卵石。他把这些静物放在桌上,让我画。 “这些东西不够优雅,”我拿起那枚橡子,只见果壳上有一道丑陋的裂缝。 “是的,殿下。”他说,“可它们真实。优雅的东西很多是假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枚橡子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我渐渐觉得那条裂痕没有那么丑陋了,那是它从树上坠落的痕迹,又或者是松鼠咬开它的痕迹。那是曾来到这个世界、曾经活过、曾经挣扎过的证明。我用了一整个下午画那道裂缝,画果壳的纹路。画完之后,我觉得这是我画过最好的作品。 又过了半年,他带来一柄刺剑。那是一柄练习用剑,很轻,剑刃没有开锋。他告诉我,接下来要教我的是剑术。 “陛下——我的叔父,他不会同意的。”我摇摇头,“这不合规矩。” “不,陛下已经同意了。”他说,“您瞧,玛格蕾塔女士也没有反对。” 玛格蕾塔夫人点点头,不知何时,她已经备好了一套骑装。她为我更衣,带我到塔底的草地上,而尼莫站在那里等我。“剑术的第一条规矩,”他把剑递到我手里,“是忘了所有的规矩。剑是野心的具象,是意志的延伸。殿下,您的意志,不应被任何规矩左右。” 挥剑的感觉有些奇特。手臂用力伸展,剑尖划破空气,我能感受到风微弱的阻力。我的手臂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挣扎的痛楚,是一朵被禁锢在花圃里的郁金香,拼命从铁丝间挣脱出来,贪婪地触碰更多阳光。 剑术课结束时,我的手臂颤抖着,虎口被剑柄磨得通红,裙摆沾满草汁和泥土。我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我从未这样畅快地大笑过。 “殿下,”面具下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笑意,“您应该多笑。” 那一刹那,我突然感到有一丝恍惚。我突然想到了我的父亲,我几乎不曾谋面,就已经死去的父亲。如果他还活着,他会不会也像这样一样,手把手教我剑术?他会不会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每天都能无所畏惧地、自由自在地笑? 他开始带来更多东西。不只是静物和刺剑,他带来了故事。他告诉我,科赛托斯夏天的湖泊是世界上最蓝的,倒映着群山和云朵,像把天空装进了镜子里。但是到了冬天湖水就结冰了,像镜子蒙了雾气。他告诉我,冬天那里的人们是不幸的,帝国很多人都这样不幸。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过夜,孩子们穿着破了洞的单薄鞋子跑在积雪的路面上。他在那儿的广场上见过一个年迈的吟游诗人,穷得只剩下一支笔和一把破鲁特琴,却唱出了全帝国最优美的诗章。 “外面有那么多东西,”我坐在画室的窗边,凝视着遥远的郊外,“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 “您会看到的,”他说,“您还那么年轻。” “我出不去。”我坦言,声音弱不可闻,“也许您知道,我是先代皇帝的女儿,即使我不愿意,也有无数人把我当做皇位觊觎者。所以叔父不会容许我离开这座塔。” “也许现在的您走不出去,但未来的您可以。”他终于说,“而且,您的画可以。您画的那些枯萎的郁金香,那些裂开的橡果,它们都不属于这座皇宫。” “父亲。”我低低地冒出一句毫无缘由的话,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想那一刻我是认真的。我可以抛弃所有高贵的头衔,成为眼前这个平民的女儿。我可以从这个令我窒息的囚笼中逃走,和他一起到乡下去,到一片郁金香花田,我在田间奔跑,而他拿起画笔,让小女儿无邪的笑容在画布上定格。 但面前的教师突然僵住了。他一向是从容不迫的,我从未见过他有半分失态。但此刻,我能看到,他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脸是什么表情——喜悦吗?悲伤吗?还是和小时候那些突然借口离开的贵妇一样,不安而忧惧? 一阵亮光划过天空,雨似乎真的要来了。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电闪雷鸣的夜晚,玛格蕾塔夫人那句话,“您会带给她们不幸,她们对您也是一样。”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旋即恢复了体面的微笑,“请您忘记刚才我不成体统的胡话。” 我转身走进高塔,没有再回头。生活依旧在向前,但这一次,我感到密不透风的生活,似乎像那只橡子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风从那道缝隙灌进来,有些冷,但令我格外清醒。 |
| 追忆·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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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剑抵在他喉间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地上是碎裂的面具,它被出鞘的细剑劈成两半。男人束起的头发是盖雷亚皇室标志性的淡金色,而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那是一张被万民敬奉的脸,被我恐惧着、憎恨着的脸——我的叔父、海伯利亚皇帝的脸。发起战争,篡夺我父亲皇位、杀死亲兄长的凶手。 随即,我感到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就像是我抚摸过很多次的那枚橡子,那道缝隙突然裂开,但露出的并不是洁白的果实,而是某种带着血腥气的、肮脏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当了我五年的绘画教师。这五年里,我不是没有思考过他的身份。为什么他不肯摘下面具,为什么他可以出入这座被严密看守的高塔,为什么他教授我剑术的逾矩举动没有被阻止,为什么侍女们身为贵族却对这位平民如此恭敬?层叠的问题如巨剑一般悬在我的心中,但我不敢思考下去,我怕一切思考都会导向那个我最恐惧的结果。 但生活依旧在向前。三天前,我从侍女们的私语中听闻了皇帝陛下遭到神弃者同盟刺杀的消息。杀手自然被处以极刑,但皇帝的右臂也被子弹射中了。而今天,我的绘画兼剑术教师,尼莫先生握剑的右手一直在剧烈颤抖,很显然,他的右臂受了不轻的伤。 高悬的巨剑斩落了。我最不愿面对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此刻,我的剑尖正抵在他喉咙下方半寸。我的手很稳,比他教我的任何时候都稳。再向前一步,剑尖就会贯穿他的咽喉。 “芙罗蒂娅。”他依旧从容不迫,“把剑移开。你这是杀人的姿势,不是练习的姿势。你会毁了海伯利亚。” “你杀了我的亲生父亲。”我没有动。 “是。” “你下令把我关在这里。” “是。” “你毁了我对你的信任。” “是。”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笑话。”我的声音开始失控,“这五年,你一直把我当一个舞台上的小丑,一只表演马戏的猴子。” “唯独这个不是。”他终于否定,“我从未想要捉弄你,芙罗蒂娅。” “没有?”剑尖在他的喉间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你知道吗?五年间,我不止一次把你幻想成我的父亲。可一切都是假的,你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故事是假的。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为什么你毁了我的一切,又来惺惺作态地表演亲情?”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长长地叹息,“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但是,有一点,我想要告诉你。”他直视我的眼睛,“一切都是假的,但有一点是真的。” “在我教授你绘画和剑术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剑从手中滑落在草地上,没有声响。深秋的草已经枯黄,却仍然厚实,沉默地包裹起我的愤怒和悲哀。我跪下来,双手捂住脸,似乎这样就能遮掩自己失控的丑态。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我起身。但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抓住那只手。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柄剑,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场血腥的杀戮。 “您走吧,老师——不,陛下。”我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话语,“如果您对我还有一丝怜悯,就请您不要再来。”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芙罗蒂娅,还有一点是真的。你不会永远困在这座塔里。” 那时我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前面宫殿的转角处。我站起来,裙摆沾了草汁和泥土,和第一次练剑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说,我应该多笑。 那柄剑留在了草地上,也许会被园丁或侍从捡走,也许会在雨里生锈,也许会被初雪覆盖。我转身朝高塔走去,走向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一成不变的世界。 但生活依旧在向前。 |
| 追忆·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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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依旧在向前。画室已经有很久没有进去过了,钢琴也落了灰。一起长大的侍女们开始陆续离开皇宫,和家世相仿的青年成婚。连看着我长大的玛格蕾塔夫人都已经辞职,回自己的庄园修养了。身边的侍女换了一个又一个,她们沉默而温顺,走路没有声音,做事优雅得体。我记不清,也懒得去记她们的名字和样貌。 我将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一天天,直到死去——那时我这样认为,直到希尔妲的到来。 希尔妲也是在一个初夏来的。 “殿下,这是新来的侍女,希尔妲·戈弗雷。”新任侍女长罗莎夫人引荐身后的女孩,“戈弗雷男爵的独生女。从今天起,她将贴身侍奉您。” 那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姓氏,应当是个并不起眼的小贵族。我没有抬头,继续演算着代数。 “你好呀,芙罗蒂娅殿下!”她的声音比其他侍女都要响亮些。 “这孩子……对殿下应该称呼‘您’而不是‘你’,声音也不要这么大,这太不礼貌了。”罗莎夫人拍拍她的肩膀,“等下跟我来,宫廷里的规矩,我还要嘱咐你一些。” 希尔妲应了一声“是”,跟着罗莎夫人离开了。此刻我正结束演算,抬起头,而希尔妲也恰好回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和她的沉默温顺极不相称的火红色瞳仁,比她盘起的红发更红,像一团具有侵略性、不愿臣服的火焰。 第二天,她端茶来书房的时候,托盘上多了一小束树莓,青绿的枝叶掩映着鲜妍的果实,似乎还沾着些露水。“皇宫外面摘来的,插在花瓶里心情会变好。”她说,狡黠地眨眨眼,“您也可以尝一口,是甜的。” 我扫了一眼那束树莓。它太粗野,并不是观赏用花,皇宫也不会吃这样的水果。也许我应该板起脸来训斥她,但我有些疲倦,便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她离开。所以希尔妲没有把那束树莓拿走,它就这样桌上躺了一整天,和精美的茶具和文具放在一起,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冒失鬼。 第三天,她又带了一束花,这次是雏菊。第四天,是一束快要开败的向日葵。 “戈弗雷小姐,”我终于开口,“您没必要浪费时间做这些。” “怎么了,殿下您不喜欢花?”她歪歪头,“可是您的名字就是‘花’的意思呀。” “花园并不缺花。”我说。 “可是花园的花都被绑起来了。”她执拗地反驳,火红色的眼瞳没有躲闪,“这些花更自由,更鲜活。” 我的手指停住,不再翻页。希尔妲的话如同一根针,刺入心里的那道旧伤口。曾经有人和我说过相似的话。 “出去。”我把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于是希尔妲走了。第二天,她又来了,这次托盘上没有花了,但有一张黑白的照片,似乎是拍的迪斯玛尼亚远郊的田野。从那之后,她每天来的时候,都会在托盘上放一件小小的物事。有时是一页从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诗,有时是商店街的手艺人售卖的粗糙工艺品。有时她什么也不做,只是没头没尾地甩下一句,“昨天书房飞进来一只夜莺,您看见了吗?”然后在我抬眼之前,她已经悄然走出书房,轻轻掩上门。 挂钟走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太阳来了又去。我仍旧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被囚禁的郁金香。她仍旧每天端茶进来,有时带小礼物,有时不带,只是在我低头喝茶的时候,说一句“昨天雨很大”或者“候鸟回来了”。我再次感觉到,在心底的隐秘角落,有什么在解冻,在复苏。但我依旧漠然以对,我是如此胆怯,我只怕再次落入一个以甘美谎言编织的陷阱。 直到有一天,我结束了生日晚宴,从柏罗纳宫的宴会厅回到属于我的高塔。所谓生日,依旧只是展示我还活着的表演,对我来说,这无非是毫无意义却疲惫的一天。 这一天的高塔有些安静,走上塔顶时,侍女们并未像往常那样迎接。我疑惑着,推门走进卧房。橡木门很重,我略微费劲才打开它。随后我愣住了,映入我眼帘的是满桌蜡烛,而希尔妲站在蜡烛中央,抱着一幅画。 “殿下,在我小时候,我的父亲母亲还只是平民,他们就是这样为我庆祝生日的。”她眨眨眼,“现在,让我也为殿下过一次平民的生日,好不好?” 我的视线对上那双火红的眼睛,随后落在她怀中抱的油画上。那幅画画着一对衣着华美的夫妻,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样貌,那便是我抚摸过无数次画像的,我的父亲母亲。而在那对夫妻中间,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那正是年幼的我。 ——那是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的,梦中的泡影。 “我想了很久,殿下会想要怎样的生日礼物。可殿下什么都不缺,之前的那些小物件在这个日子又太不隆重了。我知道殿下想念父母,所以,我拜托宫外的画师定制了这个,希望能稍微安慰到您。”希尔妲说。 “希尔妲,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问,声音哽咽。 “因为芙罗蒂娅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而我小时候也总是孤零零的,我明白那种感觉。所以,我希望你能快乐一些。” 是“芙罗蒂娅”而非“殿下”,是“你”而非“您”。那是逾矩的,也是我渴求的。我紧紧抱住希尔妲,女孩的身体温暖而柔软。我痛哭失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也发誓不再信任任何人。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想靠近这个不够得体的女孩,想和她成为永恒不变的挚友。即使明天她便告诉我,她是一名奉命夺取我生命的杀手,我也将饮下毒药,甘之如饴。 |
| 追忆·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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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低低地轰鸣,车轮转动,汽车一路向北驶入夜幕。我按捺不住欢欣,从车窗探出头,只见高塔和宫殿的轮廓渐渐小了,模糊了。那些尖顶,那些拱券,那些困了我无数个日夜的金碧辉煌之物正在一点点被夜色吞没。车速渐渐加快,风也更急了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里有雨后的泥土味,有城市还未散净的炊烟,有自由的清冽。 希尔妲开着车,我不知道她还会这种技艺。事实上,短短的十数日里,她给了我太多意外——从警告我处于危险之中、邀请我逃离皇都,到一步步制定计划,准备物资和武器,再到自制药物迷晕侍女和侍卫们,她的每一步行动都令我恍惚,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识她。 向北还是向南——她曾这样询问我。据闻北边的埃斯加特更为酷寒,但却是帝国折戟之处;南方的伊瑟尔处于帝国的“保护”之下,但终年和暖如春。 “埃斯加特……是靠着科赛托斯省吧?”我说,“我想去那里看看。” 科赛托斯碧蓝如镜的湖泊——它先于理性地、如魔咒般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的,在高塔的日子里,听到的每个故事里的地方,我都还记得。 后来,我们成功抵达了科赛托斯省最大的城市冰湖城,把那儿当做一个短暂的落脚点,我们计划下一步就前往北方的埃斯加特,这便是故事最后的答案了。 开个玩笑,这个故事远未结束。世事总不能如人所料,人力更无法违抗钢铁的洪流。很快我便被迫回到了军团的监视下,如今我被关进特快列车里,而这辆列车的终点是那座高塔,是金碧辉煌的牢笼。 列车滚滚向前,我铺开画板,画笔粘了希尔妲调好的颜料,开始画一幅画。幸好,我的画依旧是自由的,我可以把这一场旅途中的世界,装进画里。 |
| 初见 ·其一 |
芙罗拉,与您一样,怀着无可言说的幽暗秘密,与您一样,是个漂泊之人。很高兴,我们现在已经充分了解了彼此。 |
| 初见·其二 |
你回来了……你遵守了我们的誓约呢。 |
| 致候 |
日安。亲吻我的手背吧,愿我们都平安度过今天。 |
| 独白 |
“晚钟催促白昼驶向地平,疲累的旅人们迎着昏星踏上归途。现在这世界属于,黑夜与我。”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一 |
你:帝国的贵族都是像你这样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吗? 芙罗拉:大多数人是这样。她们从幼时便被教导,坐下时脊背要像琴弦那样绷直却不僵硬;转身要慢,裙摆要像舒展的花瓣一样缓缓散开。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二 |
喜悦和悲伤也要细细度量。你不可以冷漠,但过于外露的情绪也是失礼的。微笑和哭泣时嘴角的弧度要像耳环晃动的幅度一样,得体,雅观,恰如其分。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三 |
你:别念了——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芙罗拉:呵呵,每一个贵族姑娘都曾向她们的女仆抱怨过这些繁冗的礼节。然后她们的女仆便会告诉她们,社交就是她的战场,任何一次小小的失礼都会令家族蒙羞。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四 |
贵族们靠这些徒有其表的礼仪彰显体面,新发家的富人则狂热地学习这些,让自己看上去像极了贵族。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五 |
他们在意的从不是礼仪本身,而是如何把自己和“泥腿子”区分开。如果有一天皇帝陛下热衷于学习小猪叫,那么全迪斯玛尼亚人都会说猪叫是最优美的声音。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一 |
你:你会偶尔想念迪斯玛尼亚吗? 芙罗拉:迪斯玛尼亚啊……那座包裹在钢铁巨盾中的城市,海伯利亚璀璨的月石,也是海伯利亚腐坏的根须……我的“故乡”。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二 |
我知道很多人思念他们的故乡。但对我来说,那却是一个花了很长时间逃离的地方。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三 |
但我也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而那时,我不会再以流亡者的身份流离,而是以复仇者的姿态凯旋。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一 |
你:我听说你的名字好像是“百花”的含义? 芙罗拉:嗯,这个名字是母亲为我取的。"愿春日的群花永不凋零,正如蜜色的光阴永不消褪。”她怀着这样的祝福为我取了名字,我却无法让她得偿所愿。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二 |
你:绽放于寒冬的坚强花朵也一样会令她骄傲。 芙罗拉:那你的慰藉便是一束暖阳了。谢谢你。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一 |
你:愿意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芙罗拉:什么想知道这个呢?那是一段无趣的故事,除了长篇累牍的孤独外空无一物。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二 |
你:孤独?我以为公主总是被一大群人围绕着。 芙罗拉:白天的确是如此。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体会那种感觉:人们围绕着你,亲吻你的手背,恭敬而谦卑地和你献上祝福,和你谈论诗歌,剧目,庭园里的花。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三 |
但每当你希望和他们多谈一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谦卑地低下头,说自己不敢逾矩。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四 |
后来我知道,因为我是前代皇帝的女儿,任何越界的交情都可能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五 |
而到了晚上,我就要回到那座高塔上去,在卧房里,陪伴我的只有月亮,它也独自一个,在幽深的夜海中漂流。我就这样看着它漂流到天的另一岸。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六 |
你:你已经逃离了那里,一切都过去了。 芙罗拉:是的。我还记得在冰湖城车站的那一晚。我凝望着月亮,而你告诉我,你愿意帮助我重获自由。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七 |
那时我便明白,从今以后,我的月色再也不会如此孤独。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一 |
你:和我聊聊希尔妲吧。 芙罗拉:她是被派来侍奉我的女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比起如今坐在柏罗纳宫的那位与我有着相似血脉的皇帝,希尔妲更像是我的“亲人”。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二 |
你:希尔妲也这么认为吗? 芙罗拉:她早已习惯对我僭越。在她的眼里我从来不是什么“尊贵的殿下”,也不是什么“皇位觊觎者”,只是“芙罗拉”。而我……喜欢她这样的僭越。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一 |
希尔妲,还好还有你,还好你还在这里。陪我多待一会儿吧。就这样……就好。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二 |
您是我的同类。(轻笑)不必急于用“我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之类的说辞来否定——我能看到您内心深处的火焰,无论您如何试图将它葬于地底,在冰冷的坟茔之下,始终无法熄灭的,愤怒之火。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三 |
真是悲哀……他一手救下的孤狼,如今竟为了几根骨头甘为猎犬,向背叛他的仇敌摇尾乞怜。 |
| 初见 ·其一 |
I'm Flora. It seems we share much in common: unspoken secrets, and a heart drifting without anchor. I trust we now understand each other well enough. |
| 初见·其二 |
You have returned... you kept faith with our vow. |
| 致候 |
Good day. You may kiss my hand, and let this day bring us peace and safety. |
| 独白 |
"The evening bell urges daylight toward the horizon. Weary travellers, led by the evening star, make their way home. Now, this world belongs to the night, and to me."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一 |
你:Are all the Empire's nobles so attentive to their manners? 芙罗拉:Most do. Since childhood, the spine is trained to hold itself straight, yet never rigid, like a string; and a skirt must learn to turn slowly, like petals slowly coming into bloom.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二 |
Joy and sorrow alike must be worn with restraint. One must neither grow indifferent nor lose composure. A smile, a tear — even the faintest curve of the lips — should carry the weight of measured grace.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三 |
你:Spare me the rest. My head already aches. 芙罗拉:Heh... Every noblewoman has, at some point, lamented such tedious formalities to her maid. Only to be reminded that society is her battlefield — and the smallest lapse may stain her family's name.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四 |
For the nobility, such courtesies are but the form of dignity. The newly wealthy, however, cling to the form desperately, hoping imitation alone might grant them nobility.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五 |
It is not courtesy they value, but distinction — the careful line that sets them apart from the common folk. If one day, the emperor were to take delight in the sounds of the sty, then all the people in Dismania shall praise such sounds as the most beautiful.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一 |
你:Have you ever missed Dismania? 芙罗拉:Dismania... The city encased in irony walls, the precious Phoxene yet the decaying root of Hyperborea... my so-called homeland.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二 |
Many long for their hometowns. As for me... it was merely a place I spent years trying to escape.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三 |
But I know the day will come when I walk those streets again. Not as the exile, but as the one who returns in triumph.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一 |
你:I have heard your name bears the meaning of "Bloomfield." Is that so? 芙罗拉:Indeed. My mother chose it. She wished: "Let the blossoms of spring remain unending, and the golden hours stay forever warm." A beautiful wish... one I have failed to fulfill.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二 |
你:A flower that blooms against the winter would surely make her proud. 芙罗拉:Then your kindness brings me warmth. Thank you.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一 |
你:Mind telling me something of your childhood? 芙罗拉:Why ask? It is but a dreary tale, long stretches of loneliness, and little else.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二 |
你:Loneliness? I thought princesses were always surrounded a crowd. 芙罗拉:白天的确是如此。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体会那种感觉:人们围绕着你,亲吻你的手背,恭敬而谦卑地和你献上祝福,和你谈论诗歌,剧目,庭园里的花。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三 |
Yet whenever I sought conversation beyond courtesy, they would lower their heads and claim they dared not overstep.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四 |
Later, I came to understand. As the daughter of the late Emperor, any intimacy beyond propriety might place them at risks.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五 |
At night, I would return to that high tower. Only the moon kept me company. Two solitary souls, adrift in the silence of darkness. For the most part, I simply watched it flowing slowly toward the far edge of the sky.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六 |
你:You have left that place behind. All of it is past now. 芙罗拉:I still remember that night at Icelake Station. I was gazing at the moon when you told me you would help me reclaim my freedom.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七 |
In that moment, I knew a different future had begun, and the dark would never again feel so vast.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一 |
你:Talk to me about Hilda 芙罗拉:She was sent to attend me. We share no blood. But... she felt closer to me than the Emperor ever did. In truth, Hilda was the one who felt like family.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二 |
你:Does Hilda think so? 芙罗拉:She was already used to overstepping the bounds. In her eyes, I am neither "Her Highness" nor some claimant to the throne. I am merely Flora. And I... like this overstepping.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一 |
Hilda, it offers me great comfort to know that you're by my side. Please... just stay a while longer.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二 |
I know we're the same. There's no need to deny it. I can perceive the blazing fire within you. No matter how hard you try to hide it, I know it's there. The flame of anger that's never extinguished, burning deep inside you.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三 |
What a disappointment... Once a lone wolf rescued by his hand, now reduced to a cringing hound, begging mercy at his betrayer's feet. |
| 初见 ·其一 |
フローラと申します。わたくしはあなたと同じように、誰にも言えない秘密を抱えている流浪の民です。こうしてお互いに分かり合えたこと、実に喜ばしいことですわ。 |
| 初见·其二 |
お戻りになったのですね……わたくしたちの誓約を、きちんとお守りになった、ということですよね。 |
| 致候 |
ごきげんよう。さあ、わたくしの手に口づけをしてちょうだい。今日も時の巡るまま、恙なく過ごせますように…… |
| 独白 |
「夕暮れを告げる鐘は昼を地平線へと促し、疲れ切った旅人は星月夜に向けて家路を歩く。今、このうつし世は、我と深い夜と共にある」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一 |
你:帝国的贵族都是像你这样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吗? 芙罗拉:ほとんどの者はそうですわ。幼き頃から教え込まれるのです。座るときは背筋を弦のごとく張りつつも堅くならず、振り返るときはゆっくりと、スカートは花びらのように優雅に広がるべきだと。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二 |
喜びも、悲しみもすべて慎重に。冷淡であってはならず、しかし感情をあまりに露わにするのも無作法ですわ。微笑むときも、涙をこぼすときも、口元の弧の動きはイヤリングの揺れ幅のよう、品よく、雅やかに。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三 |
你:もう結構だよ、聞くだけでもう頭が痛んできた。 芙罗拉:ふふ、レディーたちは、一度や二度、この煩わしい礼節にメイドたちへ愚痴をこぼしたことがあるでしょう。するとメイドたちはこう告げるのです、社交こそがあなた様の戦場であり、些細な失礼も家の名に恥をかかせることになる、と。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四 |
貴族たちは、形ばかりの礼節で体面を誇示し、成金の富豪たちはそれを熱狂に学び、貴族のように見せかけるのですわ。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五 |
彼らが気にするのは礼節そのものではなく、いかにして自分をいわゆる「田舎者」と区別することですわ。たとえ、陛下が小豚の鳴き声の真似に夢中になったとしても、全ディズマニアの人々は、豚の鳴き声こそが最も響きのいい声だと称賛することになるのでしょう。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一 |
你:ディズマニアを懐かしく思うことはある? 芙罗拉:ディズマニア……あの鋼鉄の盾に包まれた都市、ヒュペリアの煌めく月ノ石、ヒュペリアを腐敗した源、そしてわたくしの「故郷」。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二 |
多くの者は故郷を懐かしむでしょう。しかし、わたくしにとって、それは長い歳月をかけてやっと逃げ出した場所に過ぎませんわ。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三 |
それでも、わたくしはいつか必ず戻る日が来ると信じておりますわ。その時、もはや流浪の民ではなく、復讐者として凱旋するでしょう。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一 |
你:あなたの名前は「花」という意味があるって聞いたけど、本当なの? 芙罗拉:ええ、この名は母上がわたくしに付けてくれたものですわ。「春の日の花々と同じく決して散らぬ、色褪せぬように」と、そうした祝福を込めて名付けてくれたのに、わたくしはその願いを叶え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でした。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二 |
你:寒い冬に咲く強い花も、あなたの母親も誇りに思うはず。 芙罗拉:お心遣いに深く感謝いたします。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一 |
你:子供の頃の話を聞かせてもらえるかな? 芙罗拉:なぜこんなことを知りたいのでしょう?それは、つまらぬ話に過ぎないですわ。長々と続く孤独以外、何ひとつもありませんでしたわ。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二 |
你:孤独?お姫様って大勢の人に囲まれているものだと思っていたよ。 芙罗拉:昼は確かにそうですわ……でも……あなたは、この感覚が分かるでしょうか。人々があなたの周りに集い、手に口づけを捧げ、敬意をもって祝福を贈り、詩や劇、庭園の花について語り合うのです。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三 |
しかし、もう少し別の話を彼らと語り合いたいとするたび、彼らは慎ましく頭を垂れ、恐れ入りますと告げるのですわ。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四 |
のちにわたくしは知ったのです、わたくしが前代の皇帝の娘であるがゆえに、いかなる僭越の交わりも、彼らに予期せぬ危険をもたらすかもしれないのだと。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五 |
而到了晚上,我就要回到那座高塔上去,在卧房里,陪伴我的只有月亮,它也独自一个,在幽深的夜海中漂流。我就这样看着它漂流到天的另一岸。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六 |
你:もうそこから逃げ出した、何もかもが過ぎ去った話よ。 芙罗拉:ええ、おっしゃった通りですわ。あの夜のアイスレイク城の駅でのことが、今も覚えておりますわ。わたくしが月を見つめていた時、あなたが、わたくしの自由を取り戻してくださると告げてくださった。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七 |
その時、わたくしは気付いたのです、これから先、もう孤独ではないのだと。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一 |
你:ヒルダについて話しましょう。 芙罗拉:彼女は、わたくしに仕えるために遣わされたメイドです、血の繋がりなど、まったくありませんわ。しかし、今ベローナ宮殿に座する、血の繋がりの皇帝よりも、ヒルダこそが、わたくしにとっての「家族」に近い存在です。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二 |
你:ヒルダもそう思ってるの? 芙罗拉:彼女は、すでにわたくしに対して僭越な態度を取ることに慣れていますわ。彼女にとって、わたくしは決して「尊き殿下」でも、「皇位を狙う者」でもなく、ただの「フローラ」に過ぎません。そして、わたくしは……そんな彼女の僭越を、好ましく思っております。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一 |
ヒルダ、あなたがいてくれて…ここにいてくれてよかった。このまま……もう少しだけ。一緒にいてくれるだけでいいから……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二 |
あなたは、わたくしと同類ですわ。ふふ、どうか、「お前と俺では比べものにならない」などと、ありきたりな言葉で否定なさらないで。わたくしには見えておりますもの。あなたの胸奥に燃える炎が。たとえそれを地の底へ葬り、冷たい墓標の下に封じ込めようとも決して消えることのない、あの怒りの炎が。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三 |
なんと哀れなこと……あの方がその手で救い上げた一匹狼が、数本の骨を食らうために今は猟犬と成り果て、彼を裏切ったカタキに尻尾を振って慈悲を乞うとは。 |
| 初见 ·其一 |
플로라입니다. 당신과 마찬가지로, 말할 수 없는 어둠의 비밀을 지니고 떠도는 사람이죠. 반가워요, 이제 서로에 대해 충분히 알게 되었네요. |
| 初见·其二 |
돌아오셨나요... 우리 계약을 지키셨네요. |
| 致候 |
안녕하세요. 제 손등에 키스해 주세요. 오늘도 우리 모두 무사히 보내길 바라죠. |
| 独白 |
"저녁 종소리가 한낮을 지평선으로 부르니, 지친 여행자는 희미한 별빛 아래 돌아가고, 이제 이 세상은 밤과 나의 것이네."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一 |
你:제국 귀족들은 모두 당신처럼 늘 자기 몸가짐에 신경 쓰나요? 芙罗拉:대부분은 그래요. 어릴 때부터 그렇게 교육받거든요. 앉을 때는 등을 하프의 현처럼 곧게 펴면서도, 너무 뻣뻣해선 안 돼요. 돌아설 때는 치맛자락이 활짝 핀 꽃처럼 펼쳐지도록 천천히 몸을 돌려야 하죠.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二 |
기쁨이나 슬픔을 드러낼 때도 조심해야 해요. 너무 차가워선 안 되지만, 감정을 지나치게 드러내는 것도 실례예요. 미소 지을 때나 눈물을 흘릴 때, 입술 끝의 움직임은 귀걸이가 흔들리는 정도로만 허용돼요. 신분에 맞게, 품위를 지키면서, 예의 바르게 감정을 드러내야 하죠.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三 |
你:그만, 머리가 아파지려고 해요. 芙罗拉:후후, 귀족 소녀라면 누구나 메이드에게 이런 복잡한 예절에 대해 불평할걸요? 하지만 메이드는 아랑곳하지 않고 충고하겠죠. 사교란 보이지 않는 전쟁터고, 단 한 번의 사소한 실수로도 가문의 명예에 먹칠을 할 수 있다고요.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四 |
귀족들은 이런 겉치레뿐인 예절로 스스로를 과시하고, 신흥 부자들은 어떻게든 귀족과 비슷해 보이기 위해, 열광적으로 따라해요. |
| 闲谈·关于礼仪 ·其五 |
사실 그들이 진짜 원하는 건 예의가 아니라, 자신을 '촌뜨기'들과 구별 짓는 거예요. 만약에 황제 폐하께서 돼지 울음 소리를 흉내 내는 일에 푹 빠지신다면, 온 디즈마니아 사람들은 말할 거예요. 돼지 울음 소리가 세상에서 제일 아름답다고 말이죠.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一 |
你:가끔 디즈마니아가 그리울 때가 있어요? 芙罗拉:디즈마니아... 그 거대한 강철 방패로 둘러싸인 도시, 휘페르보레아의 찬란한 월석이자 썩어 문드러진 뿌리인... 제 '고향' 말이군요.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二 |
많은 사람들이 고향을 그리워한다는 거 알아요. 하지만 저에게 그곳은, 오랜 시간을 들여 간신히 탈출한 곳이었어요. |
| 闲谈·关于故乡 ·其三 |
알아요, 전 언젠가 돌아가게 될 거예요. 하지만 그날이 오면, 전 떠도는 망명자 신세가 아니라, 당당한 복수자의 모습으로 돌아갈 거예요.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一 |
你:이름이 '활짝 핀 꽃들'이라는 뜻이라고 들었어요. 芙罗拉:맞아요. 어머니는 '봄날의 꽃이 시들지 않는 것처럼, 꿀처럼 달콤한 시간이 영원히 사라지지 않기를' 바라며 제 이름을 지으셨어요. 하지만 전 어머니가 원하시는 것을 이룰 수 없게 되어버렸네요. |
| 闲谈·关于名字 ·其二 |
你:혹독한 겨울을 견뎌낸 강인한 꽃도 그분의 자랑이 될 거예요. 芙罗拉:그럼 당신의 위로는 따스한 햇볕이겠네요. 고마워요.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一 |
你:어렸을 때 이야기를 좀 해 줄 수 있나요? 芙罗拉:그게 왜 궁금한가요? 지루한 이야기일 뿐이에요. 기나긴 고독말고는 아무것도 없거든요.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二 |
你:고독하다고요? 공주라면 늘 많은 사람들 사이에 둘러싸여 있는 줄 알았어요. 芙罗拉:낮에는 그렇죠. 하지만... 당신이 이해할지 모르겠네요. 사람들은 곁에 모여, 손등에 키스해 주고, 존경과 겸손을 담아 축복을 건네고, 시와 연극, 정원에 핀 꽃에 대해 이야기하죠.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三 |
하지만 조금만 더 이야기하려고 하면, 그들은 곧바로 겸손하게 고개를 숙이며, 감히 선을 넘을까 두렵다고 말할 거랍니다.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四 |
나중에야 알았어요. 전대 황제의 딸과 너무 가깝게 지내는 건, 그들에게 불필요한 위험을 가져올 뿐이라는 걸요.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五 |
그러다 밤이 오면, 전 그 높은 탑으로 돌아가야 했죠. 침실에서 매일 곁에 있어 주는 건 오직 달뿐이었어요. 달도 저처럼 혼자 깊은 밤바다를 표류하고 있었죠. 전 그저 그 달이 하늘 맞은편에 다다를 때까지 바라보았고요.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六 |
你:이젠 거길 벗어났잖아요. 다 지나간 일이에요. 芙罗拉:맞아요. 아이스레이크 시티 기차역의 그날 밤이 아직도 기억나요. 전 달을 바라보고 있었고, 당신은 내가 자유를 되찾게 도와주겠다고 했죠. |
| 闲谈·关于童年 ·其七 |
그 순간 깨달았어요. 제 달빛은, 더 이상 고독하지 않을 거란 걸요.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一 |
你:힐다에 대해 얘기해 주세요. 芙罗拉:힐다는... 제 시중을 들도록 보내진 메이드고, 아무런 혈연 관계도 없어요. 하지만 베로나 궁전에 계신 그분보단, 힐다가 오히려 제 '가족' 같아요. |
| 闲谈·关于希尔妲 ·其二 |
你:힐다도 그렇게 생각하나요? 芙罗拉:힐다는 멋대로 선을 넘는 게 습관이죠. 힐다에게 전 '존귀한 전하'도, '황위를 넘보는 자'도 아닌, 오직 '플로라'일 뿐이에요. 근데 전... 힐다가 그렇게 선을 넘어 주는 게 좋아요.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一 |
힐다, 네가 있어서 다행이야. 네가 여기 있어서 정말 다행이야. 나랑 조금만 더 같이 있어줘. 그거면... 충분해.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二 |
당신은 저와 같은 사람이군요. 어떻게 당신과 같을 수 있겠냐는 말로 황급하게 부정할 필요 없어요. 제겐 당신 마음속 깊은 곳의 불꽃이 보여요. 아무리 땅에 묻으려고 해도, 차가운 무덤 속에서도 끝내 꺼지지 않는 분노의 불 말이에요. |
| 闲谈·他人偶遇·其三 |
슬프군요... 그분 덕분에 목숨을 부지한 오갈 곳 없던 늑대가, 고작 뼈다귀 몇 개 때문에 그분을 배신한 원수의 사냥개가 되어, 꼬리를 흔들며 동정을 구하는 꼴이라니. |
| 准备就绪 |
是的,现在所有事都得亲自动手才行。 |
| 精进 |
必要的磨砺。 |
| 战斗开始 |
踏上这条路,就再无回头之理。 |
| 空暇 |
走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
| 受伤·其一 |
放肆! |
| 受伤·其二 |
无礼之徒! |
| 释放技能·其一 |
黄昏已至。 |
| 释放技能·其二 |
我已不再犹疑。 |
| 释放终结技·其一 |
为了我不曾见过的未来。 |
| 释放终结技·其二 |
为了逝者被封缄的悲哀。 |
| 释放终结技·其三 |
我将愤怒尽数熔铸于此,而你必将偿付代价。 |
| 无法行动·其一 |
我还是……做不到…… |
| 无法行动·其二 |
你们是来……带我回家吗…… |
| 复苏 |
在他们付出代价之前,我必须活着。 |
| 胜利 |
父亲,母亲,请护佑我得偿所愿。 |
| 败退 |
我会铭记今日的耻辱。 |
| 准备就绪 | |
| 精进 | |
| 战斗开始 | |
| 空暇 | |
| 受伤·其一 | |
| 受伤·其二 | |
| 释放技能·其一 | |
| 释放技能·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一 | |
| 释放终结技·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三 | |
| 无法行动·其一 | |
| 无法行动·其二 | |
| 复苏 | |
| 胜利 | |
| 败退 |
| 准备就绪 | |
| 精进 | |
| 战斗开始 | |
| 空暇 | |
| 受伤·其一 | |
| 受伤·其二 | |
| 释放技能·其一 | |
| 释放技能·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一 | |
| 释放终结技·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三 | |
| 无法行动·其一 | |
| 无法行动·其二 | |
| 复苏 | |
| 胜利 | |
| 败退 |
| 准备就绪 | |
| 精进 | |
| 战斗开始 | |
| 空暇 | |
| 受伤·其一 | |
| 受伤·其二 | |
| 释放技能·其一 | |
| 释放技能·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一 | |
| 释放终结技·其二 | |
| 释放终结技·其三 | |
| 无法行动·其一 | |
| 无法行动·其二 | |
| 复苏 | |
| 胜利 | |
| 败退 |
静寂的宅邸,两位流离的他乡之客相偎相依。
希尔妲
“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年轻的公主,她住在一间黄金筑成的屋子里。”
希尔妲
“她拥有世上的一切:她有一百顶镶着璀璨钻石的冠冕,有一百件皎洁珍珠编织的衣衫,有一百名仆人每天献上沾着晨露的鲜花…”
希尔妲
“但有一件东西是她始终得不到的:那就是黄金屋子外的任何事物,哪怕是一滴雨,一缕风。”
芙罗拉
......
希尔妲
哎呀,你看我·这真不是个好故事。我换一篇念给你听。
芙罗拉
不必了,希尔妲...你又忘了,我早已不是听床边故事的年纪。你只要在这里陪着我,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希尔妲
嗯,血已经止住了,会没事的。刚好这里有一批药物,是原主人藏在密室里的,帮大忙了。
希尔妲
这里是前些日子秽蚀事件的案发地点,目前已经被本地治安署封锁。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十三军团一定想不到我们会选择在这里藏身。
希尔妲
再睡一会儿吧,芙罗拉。你受了伤,现在该多休息才是。
芙罗拉
没事的,我现在很清醒——我刚刚已经睡了一个很好的觉。这还得谢谢这次昏迷。在此之前,我从未睡得如此踏实过。
芙罗拉
谢谢你,希尔妲。你又一次救了我。
芙罗拉
冰湖城··帝国最北的城市,我们已经走了这样远。再往北,就是埃斯加特了。
芙罗拉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那么温顺谦卑,和那些普通的侍女并无二致。那时我从未想过,你会为了我如此冒险,帮我逃离皇都。
希尔妲
一位侍女也可能会突发奇想,像故事里那样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的,我的小姐。
芙罗拉
但那些自小长在内宅里的女孩不会在衣裙下藏满枪械,不会像你这样熟练地给匕首淬毒。
芙罗拉
她们更不会在被荷枪实弹的军团包围时,像你这样冷静地周旋,最终救下我。
芙罗拉
希尔妲,你··另有身份,对吗?
希尔妲
...
芙罗拉
这是一位朋友“芙罗拉”,而非“芙罗蒂娅公主”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希尔妲
我原本是在考虑,应该怎么选一个更合适的场合告诉你。既然你现在问起来··
希尔妲
我是戈弗雷男爵的女儿,但同样也是受军团训练,被他们安排进宫廷的密探。一开始,我的任务便是监视你,向军团汇报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希尔妲
同为密探的母亲小时候便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北风与太阳”。
希尔妲
“北风与太阳打赌,如何才能让一位行人脱下大衣。”
希尔妲
“北风竭尽全力猛烈地刮着,但行人只是裹紧了大衣。而太阳则是温和地照耀着行人,行人感到温暖,反而脱掉了衣裳。”
希尔妲
“而密探,则是‘太阳的艺术’”。母亲这样告诉我。
希尔妲
那时,我想起了母亲的教诲,决心成为故事里的太阳。所以无论你对我如何冷漠,我都一如既往地讨好你,希望以此为契机一步步接近你。
芙罗拉
...
希尔妲
为了让这些讨好显得真实,我尽力把你想象成一位真正的朋友,而非虚情假意想要套取情报的对象。至于结果··如你所见。
希尔妲
骗到最后,我真正骗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
希尔妲
你看起来并不奇怪,芙罗拉。也是,你又不是傻瓜,你心中应该早就有了答案··
希尔妲
那就让我正式致歉吧,请原谅我的欺瞒。
芙罗拉
你不是一个好密探,希尔妲。
芙罗拉
但你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事实上,应该抱愧的是我才对。
芙罗拉
··逃亡北方埃斯加特,从此隐姓埋名;又或者前去伊瑟尔,解开那幅画的谜题,积蓄力量。在两条路之间,我选择了前者。
芙罗拉
在生与死之间,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芙罗拉
被军团包围的时候,我知道我要做的是活下去,哪怕是像只狗儿一样匍匐在叔父脚边向他卑微气怜。
芙罗拉
可那时我却选择了用身体撞向他们的剑尖。并非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判断只有这样激烈的反抗,才能让他们因为害怕承担责罚而暂停抓捕…
希尔妲
而是因为你就算是死在冰湖城,也不想被带回迪斯玛尼亚。
芙罗拉
是的。那时我的脑海里唯一一件事就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一次成为深宫中的囚徒。
希尔妲
我明白了,这两日,我会做好前往埃斯加特的准备。
芙罗拉
很可耻吧,希尔妲。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芙罗拉
父亲早已成为墓园的白骨,而杀害他的凶手还端坐在王座上,享受千万人的欢呼和忠诚。
芙罗拉
还有你,你为了帮我从密不透风的皇都逃离,付出了如此之多。但我却选择了逃跑,逃离我应当背负的一切。
希尔妲
芙罗拉,我必须僭越地说一句,你不可以这么说。
希尔妲
没有人天生应该为别人的事背负什么,即使那人是你的父亲。除了你自己,没有人理所应当地替你选择,你的一生该如何度过。
希尔妲
至于我,你倒确实欠我一份报答呢。
希尔妲
还记得吗?芙罗拉。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送了你一件礼物,你很喜欢。那之后,我向你索要了一份回礼。
希尔妲
虽然那时我是作为密探虚情假意地接近你才会准备那份礼物,但那句话却是真实的,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希尔妲
“芙罗蒂娅,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为了自己展露笑容。”
希尔妲
所以,芙罗拉,去埃斯加特吧。就算是逃跑也无所谓,只要逃得足够远,就一定能得到自由。
希尔妲
你一直都期盼着那一天,不是吗?
芙罗拉
……希尔妲。
芙罗拉
(只要逃得足够远,就一定能得到自由。)
芙罗拉
(…只要能得到自由…)
她曾无数次这样恶作剧,藉此试验女儿的身手。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
凛风被刀光撕裂,隐匿在暗角的黑影比希尔姐的速度更快。
冰冷的刀刃如同毒蛇的信子,缠上红发女仆的喉咙。
但那匕首迟迟没有割下去。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来人将匕首掷在地上。
???
希尔妲,你的速度太慢了。唉,果然女儿还是赢不过母亲,这样下去我会很担心啊。
希尔妲
“协奏曲”女士··下次请不要再做这种恶作剧了。我现在神经很紧绷的,你再吓两次,你女儿就要英年早逝了。
“协奏曲”
·好吧,好吧。听你的。还有,不要叫代号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又不用担心关系泄露。
“协奏曲”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像小时候那样,脸上沾满奶油,骑着最新款的摇摇车,夹着嗓子喊我“妈妈”。
希尔妲
拜托不要再提了,很丢人的。
希尔妲
还是谈谈别的吧,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该在絮语河边的商店街,选你最新款的礼裙。
“协奏曲”
你还有脸问这个!还不是拜你所赐。
“协奏曲”
居然让自己保护的公主殿下从眼皮子底下逃了,“协奏曲”从无败绩的密探生涯就这样被毁得一干二净。
“协奏曲”
做下这种好事的还是一手养大的女儿,这么大的耻辱,我怎么还好意思在皇都待着,自然是来乡下养老喽。
希尔妲
我才不信,你老家又不在这里。
希尔妲
更何况,不是你故意放我们逃跑的吗?
“协奏曲”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希尔妲
那份芙罗蒂娅公主的安保计划书。我可不觉得你会是把计划书大大方方放在餐桌上的女人。
“协奏曲”
呵呵,谁知道呢?
“协奏曲”
别聊这些过去的事了,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协奏曲”
我听说前几天有两个神秘的年轻男人在冰湖城拍卖会上高价拍下了那幅画··“疯王的星空”。那两个年轻人,一定是你和芙罗蒂娅殿下吧。
希尔妲
...
“协奏曲”
就算是易容得面目全非,但能短时间拿出如此大数目金钱、又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贵族,多半就是你们了。
“协奏曲”
传说中,那副不可名状的星空绘卷里藏着不得了的宝藏。那宝藏拥有改变历史轨迹的力量··但也藏着巨大的诅咒,先代皇帝正是因此而疯癫。
“协奏曲”
但我认为这只是捕风捉影的都市传说而已,宫廷秘闻总是会让人编出各种各样的阴谋论。说不定只是为了高价卖出一副普通的画呢。
希尔妲
…·公主想要收集关于她父亲和母亲的一切,即使那只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画。
“协奏曲”
·如果你们的目的不是宝藏,那就是单纯地想逃出帝国了。那你们下一步打算去哪儿?北边的埃斯加特吗?
希尔妲
谁知道呢?
“协奏曲”
你这孩子,还学上我说话了。
“协奏曲”
·不过没关系,希尔妲。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打听公主的下落,也不想知道你们的计划。
“协奏曲”
你不必如此警觉——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已经从军团离职了。
“协奏曲”
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一句。之前军团的同僚告诉我,你和芙罗蒂娅同军团交过一次手,有人受伤了。
“协奏曲”
那个受伤的孩子是你吗?你··还痛吗?
希尔妲
……妈妈。
希尔妲
我只受了些轻伤,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
“协奏曲”
·那就好。这些金币,你带在身上。买了那幅画,你们手里的钱应该也没剩多少了,得够花才行。
希尔妲
……好。
“协奏曲”
……希尔妲。
“协奏曲”
你还会回来吗?
希尔妲
……我不知道……
“协奏曲”
我··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够体面。“协奏曲”应该一直是优雅、自信而骄傲的。
“协奏曲”
但是,希尔妲,为了妈妈,你··有没有一点点可能,可以留下?你可以隐姓埋名,我会把你们藏得好好的。
“协奏曲”
只要偶尔,我能看上你一眼,知道你平安,就足够了。
希尔妲
…·对不起,妈妈。
“协奏曲”
我知道了,希尔妲。其实,我了解你,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做出了选择,便不会再反悔。
“协奏曲”
我只是,在亲口听你拒绝之前,我总觉得自己还能试一试。试过了,我才能掐灭这该死的希望。
“协奏曲”
那就把小时候我送你的那枚玫瑰胸针给我吧。我知道,你一直带在身上。这样,当我思念你的时候,就看看它,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希尔妲
……好,给你。
希尔妲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这一次,我希望可以自己选择,人生该如何度过。
“协奏曲”
好。请你也记得一件事。
“协奏曲”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爱着你的。
那位母亲熟悉的脸上挂着泪痕,捎来女孩最不愿听到的讯息。
芙罗拉
罗莎侍女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芙罗拉
你·刚哭过?
“协奏曲”
芙罗蒂娅殿下,日安。
“协奏曲”
如今是非常时刻,请原谅我略去所有繁冗的礼节,直白地向您陈述。
“协奏曲”
也许您可以通过我们的相貌认出来,希尔妲是我的女儿。因为某些缘故,我们过去在您面前隐藏了我们的关系。
“协奏曲”
但是这些对您来说并不重要,您现在要做的是,换上这套衣服,做好出行准备。门口停着一辆装饰着红丝绒彩带的汽车,我在那里等您。
“协奏曲”
这是一件剧团表演服。我已经悉数打点周全,您可以趁现在狂欢节还没结束,混迹在剧团的演员里,登上他们前往南方丹流城巡演的列车包厢。
“协奏曲”
等到了丹流城,会有人接应您前往卢卡。虽说与您原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比埃斯加特更加安全。
芙罗拉
抱歉,请你先稍事暂停。
芙罗拉
希尔妲呢?她会和我一起去吗?
“协奏曲”
......
"协奏曲”
……请您不要再追问希尔妲的事了。
芙罗拉
在和希尔妲确认下一步计划前,我不会听信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她的母亲。罗莎夫人,请您见谅。
“协奏曲”
……她不会回来了。
芙罗拉
什么?
“协奏曲”
她被十三军团抓走了,就在今天清晨。是在她采购物资的时候··应该是为了穿越北部边境吧。
“协奏曲”
您在冰湖城这件事早已被军团知晓,他们发现希尔姐的踪迹也是迟早的事。
芙罗拉
......
“协奏曲”
军团的人把我带上,是为了让我劝解希尔姐,让她说出你的下落,可是无论我怎样流着泪气求她,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协奏曲”
她只是将这枚胸针交给了我,那是我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她告诉我,以后或许再也无法和我见面了,就让它做一个最后的念想吧。
芙罗拉
…·这枚胸针,的确是希尔妲的随身之物。
“协奏曲”
但我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希尔姐在这枚胸针上做了手脚。它有一个夹层。我去无人处打开了它,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协奏曲”
她写下了你的藏身处,以及对我的请求。她猜到她有可能被捕,所以她在做一场豪赌一赌我愿意实现她的遗愿,协助你逃出海伯利亚。
芙罗拉
“遗愿”…是什么意思?!
“协奏曲”
字面意思,我的殿下。她身为军团的密探,本应以保护您为己任,却监守自盗,带您逃离了皇都,将您置于危险之地,甚至不惜与军团交火。
“协奏曲”
而她拒绝向军团出卖您的行踪,这便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个被宽恕的可能。她会被投入皇家军事监狱接受审判和处决。
芙罗拉
怎会··她从未说过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协奏曲”
她不是一个会喊痛的孩子。殿下,您还记得吗?您养过一只小猫咪——它后来不幸病死了。
“协奏曲”
即使是它被病痛折磨时,也只是温顺地趴在软垫上,从未尖叫过。希尔姐也是这样一个孩子,就算再恐惧,她也只会埋在心底,因为她知道那会让您担忧。
“协奏曲”
…作为母亲,我时常后悔,为什么我不能再多关心她一点。
“协奏曲”
殿下,天已经快黑了。希尔姐能争取的时间不多,军团很快就会挨家挨户调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请您快些作出决定,我就在门外等您。
“协奏曲”
我现在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实现她最后的愿望,带您离开海伯利亚这座囚笼。
芙罗拉
…最后的愿望...希尔妲……
现在,她已经做好了选择。
“协奏曲”
殿下,您来了。
“协奏曲”
谢谢您选择信任我。那么,我们出发吧。很快,您就能得到自由了。
芙罗拉
自由……
希尔妲
芙罗拉,去埃斯加特吧。就算是逃跑也无所谓,只要逃得足够远,就一定能得到自由。
希尔妲
你一直都期盼着那一天,不是吗?
“协奏曲”
是的,自由。这也是希尔姐的愿望。
芙罗拉
……希尔妲……
希尔妲
为了让这些讨好显得真实,我尽力把你想象成一位真正的朋友,而非虚情假意想要套取情报的对象。至于结果··如你所见。
希尔妲
骗到最后,我真正骗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
希尔妲
虽然那时我是作为密探虚情假意地接近你才会准备那份礼物,但那句话却是真实的,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希尔妲
“芙罗蒂娅,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为了自己展露笑容。”
芙罗拉
走吧,罗莎侍女长。
芙罗拉
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五日后
兰迪
…·原来您是这样骗过芙罗蒂娅殿下的。
兰迪
假装没有发现她们的藏身处,先用怀柔策略让希尔妲小姐失去警惕,藉此掌握她的动向,并拿到她的贴身信物··
兰迪
再趁希尔妲忙于筹备逃亡、分身乏术之际,带着她的信物,利用信息差引诱芙罗蒂娅落入圈套···待殿下发现之时便已经太迟了,她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
兰迪
等她的伤养得差不多,就可以乘坐“寒鸦号”前往皇都了。不得不说,不愧是传奇密探“协奏曲”女士,还是您技高一筹。
“协奏曲”
呵呵,女儿,自然是赢不过母亲的。
“协奏曲”
希尔妲不是一个蠢笨的孩子,但感情用事是她致命的弱点。一旦我以母亲身份打起感情牌,她就变得不那么聪明。
兰迪
难怪军团要特地请回您来执行这次抓捕行动。
兰迪
没有人比您更了解她们。若不是您,恐怕即使是找到了芙罗蒂娅殿下,她也是要像上次一样豁出命来。若再出了什么事,军团就免不了被问责。
兰迪
可喜可贺,看来要提前祝贺您升职了。
“协奏曲”
我已经准备离职了,霍华德。这次,我是真的要去乡下养老了。
“协奏曲”
这种胜利没什么值得庆贺的,那两个孩子想必现在已经恨透了我。
“协奏曲”
我用谎言残忍地折断了一只鸟儿的翅膀,尽管我比谁都知道她有多么渴望逃离囚笼。
“协奏曲”
而希尔妲,我最亲爱的女儿··
“协奏曲”
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兰迪
不必如此悲伤,夫人。等希尔妲小姐意识到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便会明白您的苦心。
兰迪
就算您不出手,军团也不会放任芙罗蒂娅殿下离开帝国的。若不是您以赦免希尔妲小姐作为执行任务的交换条件,希尔妲必然会最终被判处死刑。
兰迪
对她来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难想通。
“协奏曲”
但愿吧。
“协奏曲”
其实和希尔妲见面的那一刻,我曾一度担忧她会看穿我的把戏——“北风和太阳”的故事,我在很久之前就曾教过她。
“协奏曲”
“北风竭尽全力猛烈地刮着,但行人只是裹紧了大衣。而太阳则是温和地照耀着行人,行人感到温暖,反而脱掉了衣裳。"
“协奏曲”
“只有像太阳那样献上你最诚挚的温暖,才有机会骗得对方卸下防备。而密探,就是太阳的艺术。”
“协奏曲”
同为密探,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太阳。但希尔妲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协奏曲”
她只是一直温柔地照耀着她的殿下,就像一轮真正的新日。而芙罗蒂娅··那个女孩,则回报了同样的温暖。
“协奏曲”
她们都舍弃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去换取对方的幸福。但,她们最终换来的,都只是一串泡影。
兰迪
·您是说,希尔妲舍弃了亲情,来换取芙罗蒂娅的自由。可是芙罗蒂娅殿下呢?她也舍弃了什么吗?
“协奏曲”
哦,霍华德先生,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芙罗蒂娅殿下并不是被我“抓回来”的。而是··
芙罗拉
走吧,罗莎侍女长。
芙罗拉
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芙罗拉
我们去军团。我愿意重新回到皇宫,愿意做一辈子囚徒。而作为交换...
芙罗拉
我要希尔妲平安。
完工_[/芙罗拉-叹气] 这个表情好好用_[/芙罗拉-叹气]
灰羽毛
什么时候才能实装啊_[/芙罗拉-叹气] 未完成证件照
灰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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