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币*5200

破损的嗅盐*10

火蜥鳞片*5

铜币*10400

燃料试剂*5

永明火*7

铜币*16300

燃料试剂*10

永明火*15

铜币*34700

燃料试剂*20

淬焰镣铐*6

铜币*81600

燃料试剂*40

淬焰镣铐*12

铜币*243000

燃料试剂*80

淬焰镣铐*25

/

铜币*5200

破损的嗅盐*10

火蜥鳞片*5

铜币*10400

燃料试剂*5

永明火*7

铜币*16300

燃料试剂*10

永明火*15

铜币*34700

燃料试剂*20

淬焰镣铐*6

铜币*81600

燃料试剂*40

淬焰镣铐*12

铜币*243000

燃料试剂*80

淬焰镣铐*25

/

赤霞珠舞

生成8枚[开酒刀]环绕角色飞行。[开酒刀]同时最多存在8枚。

开酒刀

[开酒刀]环绕角色飞行时，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

[开酒刀]被击飞后，飞行一定距离后返回，往返途中均能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

返回途中如果被[猩红欢宴]的攻击命中，将其向周围的随机目标再次击飞。

技能威力提升

技能威力+12%

角色需突破至2阶

角色需升级赤霞珠舞技能至4级

角色需升级至75级

需要点亮上一级节点

铜币*20000

白银勋章*3

暮夜的履迹*1

铜币*160000

镀金勋章*5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1400

破损的嗅盐*3

燃料试剂*1

铜币*2600

破损的嗅盐*6

燃料试剂*2

铜币*3200

破损的嗅盐*9

燃料试剂*3

皎皎族信物*4

铜币*7300

破损的嗅盐*15

燃料试剂*5

皎皎族信物*6

铜币*9000

破损的嗅盐*30

皎皎族信物*8

燃料试剂*10

铜币*30000

皎皎族信物*10

圣烛*6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47000

皎皎族信物*10

圣烛*8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170k

暮夜的履迹*1

血清注射器*1

逃离困顿之环*2

铜币*170k

暮夜的履迹*1

血清注射器*2

逃离困顿之环*2

啜饮毁伤

[开酒刀]伤害为目标附加1层永续的[酒红伤]，最多叠加40层。

酒红伤

带有[酒红伤]的目标受到火属性伤害（[开酒刀][酒红伤]伤害除外）时，移除1层[酒红伤]并受到1次来自[卡米拉]的火属性伤害，每个目标每秒最多移除20层。

瑰色裙裾

移除[酒红伤]时，触发该次移除的伤害来源角色获得1层永续的[酣畅淋漓]，叠加至20层时移除[酣畅淋漓]并回复神智。

神智回复 5

自身和火属性队友昂扬提高。

[仅在作为协战同伴登场时生效]

昂扬提高 15.0%

角色需突破至2阶

角色需突破至4阶

需要点亮上一级节点

铜币*10000

黑铁勋章*3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40000

白银勋章*5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1400

破损的嗅盐*3

燃料试剂*1

铜币*2600

破损的嗅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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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币*3200

破损的嗅盐*9

燃料试剂*3

皎皎族信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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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嗅盐*15

燃料试剂*5

皎皎族信物*6

铜币*9000

破损的嗅盐*30

皎皎族信物*8

燃料试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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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烛*6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47000

皎皎族信物*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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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困顿之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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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注射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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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珠舞

生成8枚[开酒刀]环绕角色飞行。[开酒刀]同时最多存在8枚。

开酒刀

[开酒刀]环绕角色飞行时，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

[开酒刀]被击飞后，飞行一定距离后返回，往返途中均能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

返回途中如果被[猩红欢宴]的攻击命中，将其向周围的随机目标再次击飞。

技能威力提升

技能威力+12%

角色需突破至2阶

角色需升级赤霞珠舞技能至4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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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试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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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试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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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饮毁伤

[开酒刀]伤害为目标附加1层永续的[酒红伤]，最多叠加40层。

酒红伤

带有[酒红伤]的目标受到火属性伤害（[开酒刀][酒红伤]伤害除外）时，移除1层[酒红伤]并受到1次来自[卡米拉]的火属性伤害，每个目标每秒最多移除20层。

瑰色裙裾

移除[酒红伤]时，触发该次移除的伤害来源角色获得1层永续的[酣畅淋漓]，叠加至20层时移除[酣畅淋漓]并回复神智。

神智回复 5

自身和火属性队友昂扬提高。

[仅在作为协战同伴登场时生效]

昂扬提高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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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嗅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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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嗅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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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族信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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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试剂*5

皎皎族信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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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嗅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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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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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币*47000

皎皎族信物*10

圣烛*8

逃离困顿之环*1

铜币*90000

暮夜的履迹*1

血清注射器*1

逃离困顿之环*2

铜币*170k

暮夜的履迹*1

血清注射器*2

逃离困顿之环*2

卡米拉·斯卡雷特，在冰湖城算是家喻户晓。

人们或折服于卡米拉调制的美酒，或惊艳于她待人接客的社交手段，或是被她身上的种种谜团所吸引。谜团天生就笼罩着她，卡米拉背后似乎有发掘不完的故事，哪怕是最熟悉的她的人，抽丝剥茧，细细留心，也只能堪堪窥探到一角，而对大部分人来讲，看待卡米拉犹如隔雾看花，最好的选择是，只将她当作“水仙平原”的店主就好。

在冰湖城的卡戎之民中流传着一个传说，付出足够的价码，就有机会在卡米拉那里买到“自由”。而这一价码只取决于卡米拉的心情，也许是天文数字的金币银币，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当然这份交易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卡米拉对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概不负责，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以身犯险，将离开帝国的希望寄托在卡米拉身上。

冬日的寒夜，衬得酒瓶倒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脆，人们呼出的气体，因为热酒的缘故，更显炙热，三两酒客之间，就可以捕捉到伯莎的身影——那是卡米拉的母亲。

之后的事情，人们似乎习以为常，小卡米拉接走醉倒的母亲，还不够高的她只能用力向上顶着母亲的腋下，一只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臂弯里还挟着着母亲喝剩下的酒，另一只手则用尽全力抱住母亲的胳膊，为了避免两人踉跄的跌倒，卡米拉带着母亲一步步艰难挪动着，直到进入家门，她已经精疲力竭。此时屋内会传出酒瓶摔碎的刺耳声，母亲囫囵不清的辱骂声，以及一记响亮的耳光——人们自始至终听不到小卡米拉的声音，只能看到昏黄灯光下，她跪坐在伯莎面前的剪影。

在那片无主之地，没有人不想成为“家长”。

皱皱眉头便会有下属战战兢兢询问缘由，寥寥数语就可以安排人的生死，像是一家之长一样去规划无主之地的运转逻辑，这便是当地帮派的首脑，家长。

而卡米拉的父亲，便是一名家长。

当然，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家长，卡米拉的父亲也不例外。这位家长在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手持沉甸甸的枪械，冲在所有弟兄的最前面。

同样的，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浪漫故事，而这则浪漫故事的女主角，便是他当时的未婚妻，卡米拉的母亲。

何为少年？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何为少女？是封冻爱欲的冰雪。

原本像蜜糖一般甜美的爱情，却最终变得苦涩如胆汁。

在一次剑拔弩张的谈判中，母亲在名为爱情的药剂的催动下，对侮辱了父亲的仇敌扣下了扳机。

积怨已久的两个帮派之间，一场计划之外的火并就此展开。虽然敌人最终在战栗和悲鸣中安眠，但是父亲的帮派的每一位成员也都失去了自己的好友，兄弟，母亲，以及“家长”。

于是，此时尚未出生的卡米拉的父亲、新任的家长在手枪的硝烟尚未散尽之际，宣告了母亲的命运——为了让这场没有人期待的胜利有一个结局，她必须离开。

杰夫·伊森是一个信差。冰湖城的人们总说，他是最可靠的信差。因为只有他愿意常年穿行在雪原之上，在寒冷的冰湖城和更寒冷的“无主之地”间送信。雪原的路这样冷，秽兽又这样多，即使对一位卡戎之民来说，这也是十足的苦差事。

每次杰夫跨越雪原，将“那边”的信件带到冰湖城来时，雾区的人们便奔走相告着“杰夫又来了”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围了好几圈。他总被笑声、哭声和叹息声包围着。有人终于得知偷渡去的亲人已平安抵达、成功安家，狂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得知亲朋在帮派斗争中不幸殒命，发出痛苦的悲鸣；而更多的则是“没有消息”的叹息。

而如今，杰夫·伊森已经不需要听这些声音了。当了二十年信差，他终于攒够了一笔钱，这笔钱足以让他全家人乘坐特快列车前往南方定居。他再也不需要驾驶着那辆破马车奔行在雪原上了。

而在杰夫二十年的信差生涯里，最大的一笔收入来自一位“无主之地”的贵妇人——她举手投足都像极了一位操纵着他人生死的“家长”。贵妇人将沉甸甸的金币袋子塞在杰夫手里，告诉这位信差，她希望惩罚一下不忠的丈夫——杰夫只需要把她丈夫和一个住在冰湖城、叫做伯莎的女人托他送的所有信件都交到自己手上，再把自己准备好的信件分别送给二人就可以了。而他得到的报酬，足以让他少做十年信差。

从这些人的话语和神色中，杰夫·伊森多少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也曾睡在马车里彻夜难眠，犹豫是否要将真相告知那对苦命的旧情人——可那夜下了那么大的雪，积雪压坏了马车棚，他一边咒骂着该死的雪，盘算着还能不能平安抵达冰湖城，一边盘算着修马车的费用。最后他想起冰湖城的妻子和女儿，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在熟睡，她们是否会和自己一样冷得无法安眠。

最后他还是选择保守秘密——是的，两头骗的是那个坏心眼的贵妇人，而她的丈夫同样对她不忠。疯癫的伯莎也时常打骂她可怜的女儿，他们三个没有一个好东西！而他杰夫·伊森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介庸人，一个普通的信差。除了送信，他什么都做不到，也无需去做。

“亲爱的，”妻子环抱住杰夫的腰，凝望着他，“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暖和的地方是吗？”

不知为何，看着妻子平静而渴望的笑脸，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叫做伯莎的疯女人——她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杰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寒颤。妻子担忧地看着他。

信差拍拍妻子的肩膀，握紧了手中的车票。车票的起点处印着：冰湖城，百花车站，极光号。

“是的。从今以后，你和我，和我们的女儿，我们再也不会冷了。”他说。他仿佛看到了远方，和暖的阳光照射下来，百花盛开。

虽然卡米拉出生在冰湖城，但冰湖城却非她真正的故乡。

卡米拉虽秉承着生意就是生意，情义就是情义的原则，但是每当那些老主顾落魄之时，卡米拉也总会倒上一杯他们惯饮的酒，驱走几声长吁短叹。

卡米拉最初很讨厌酒，因为酒的味道会让她想起幼时母亲的打骂。等酗酒的母亲回过神时，小小的卡米拉已满身伤痕。即使母亲会嚎啕大哭着道歉，但终究是无济于事。直到卡米拉用卖酒钱填饱肚子，她才逐渐接受酒，甚至有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卡米拉脸上的伤疤是母亲用家族徽章划伤的，而年幼的卡米拉只是觉得那个徽章亮晶晶的，并不知道它对母亲意味着什么。

卡米拉曾想拉着母亲一起结束生命，却在最后关头退却了。后来母亲去世，最为母亲的死悲痛的是卡米拉，而最为开心的，同样是她。

风捎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卡米拉走下车，凝望着远方。那个方向的名字，卡米拉很清楚。

“故乡”。

那实在不是一片好土地。它荒凉而贫瘠，比冰湖城更加寒冷，几乎没有可以称道的物产；它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用来证明人类可以在如此严苛的气候下生存。固守峡湾地与世隔绝的埃斯加特诸部落、习惯了丰饶绿洲的赫墨人，甚至对开疆拓土最热衷的海伯利亚，都对这块遥远的荒原无甚兴趣。不过，权力的缺失，便意味着它可以向那些不受权力欢迎的人敞开怀抱——于是，被沉重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穷人，一些渴望逃离不公待遇的卡戎人，乃至于流民、罪犯和走私者便逐渐汇聚在这里。当秩序不存，人们便自发建立起最原始而野蛮的法则。

风好似在欢迎她，像老朋友一样拂过卡米拉的长发，引诱着她回家坐坐——卡米拉已经不止一次路过那片模糊的边界地带，只是，她再也未向那个方向前进。

为什么不呢？是该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如何孕育出了疯癫的母亲，和冷酷的父亲。

可是卡米拉犹豫了。

只存在于母亲抱怨里的故乡和故人，像是一封不该打开的旧信，卡米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一旦追究起来，现在的一切也许会像泛黄的信纸一样，一捻就碎。

卡米拉还记得她从信差手中接过“第一封信”的那个黄昏。还是少女的卡米拉，揣着信一路小跑回家，信上的字句不断在脑海中回响：那封信字里行间叙说的，都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听闻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女儿的欣喜。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快，几乎跃出胸口——原来“故乡”是真的！那并不是母亲疯癫的臆想。

在母亲的回忆里，“故乡”是一个帮派林立的、永远充斥着混乱与争斗的地方，是秩序缺位的无主之地，是暴力与罪恶的温床。与帝国相比，故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幸——但不知为何，母亲对那里抱着近乎怪异的执念。也许是因为，母亲是被父亲从那里赶出来的。绝望的母亲辗转流落到冰湖城，怀着屈辱与不甘生下了卡米拉。

而在男人的信中，他当年驱逐母亲完全是出于迫不得已。“家族”、“恩怨”、“规则”……信上那些词汇，小小的卡米拉认识，但却并不完全知晓它们的含义。但她隐隐地知道，当年正是这些东西像锋利的刀子，在母亲的心头刻下难以消弭的伤痕。但如今，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那一晚母亲没有再酗酒，但她展信的双手却比任何一次握着酒瓶时颤抖得都要剧烈。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手无足措的孩童。她连夜写了回信，在晨雾中将满载希望的信封投进信箱。

然而她们什么都没有等到。

母亲想，定是邮差在漫长的路中不小心弄丢了，便写了一封又一封。当小卡米拉问起时，母亲便会抚摸着她的脸絮絮叨叨：父亲是个大人物，等他忙完家族那些要事，就会来接她们了……

母亲难得地戒了酒，甚至在富人家里求了一份女仆的工作。偶有做完工的闲暇时分，她就徘徊在城门口，眺望城外的方向——她相信终有一天，在那条不断延伸的公路尽头，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风雪中归来。

一切都在好起来。直到卡米拉成年生日的前一天，她收到来自故乡的“第二封信”。

在卡米拉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母女俩终于再度收到了故乡的信。寄信人正是卡米拉的父亲——那个母亲日夜挂在唇齿间的名字。母亲一路欣喜若狂地举着信，在泥泞的小路上挥动双臂，旋转，摇摆。

卡米拉嘱咐了几句慢些，她充耳不闻，只是絮絮地和卡米拉说着，有过去的事，当然更多的是未来的事。她们将会拥有一切：数不清的金钱以及数不清的爱。昏暗的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一如翩然起舞的少女。卡米拉微笑着叹了口气，仿佛她现在才是母亲，而母亲则是她情窦初开的女儿。

她们终于回到家，母亲在烛光下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絮絮的诉说突然冻结在嘴边。桌上的蜡烛似乎抖动了一下，炽热的火光倒映在母亲的眼眸。她的嘴巴大大张开，笑容还僵在脸上。卡米拉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她已经隐隐预感到了，那一定是一封来意不善的信。

短暂的沉默后，母亲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悲鸣，那是卡米拉从未听过的，负伤野兽一般的悲戚嘶吼。

椅子被母亲踹倒在地，随后是饭菜和浓汤接二连三砸在墙上，溅出恼人的污渍。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扫一片狼藉的房间，从小时候起她便习惯了做这些。打扫到那封落在地上的信时，卡米拉粗略地扫了一眼。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笔迹，她们看过无数遍的笔迹。只是字里行间不再有丝毫温情：冰冷的词句伴随着污言秽语，命令她们在帝国自生自灭，不要总是写信过来惹人生厌——父亲在故乡早已经有了妻子和儿子，即使妻子早逝，他也无意与卡米拉母女相认，最初的那封信不过是酒醉后胡乱写的，他从未当真。毕竟卡米拉母亲的事件是家族的污点，他不想让家族再次蒙羞。

是的：她们的存在就是耻辱本身。

卡米拉望着瘫软在桌上抽泣、仿佛油尽灯枯的母亲，默默回到房间。她不奢求母亲可以拥抱她，只希望自己不再沦为倾泻愤怒和悲哀的沙袋。

第二天清晨，家里格外宁静，卡米拉照例去叫醒母亲，当她触碰到母亲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就像冰湖城的雪。在她的身边，还东倒西歪地散落着七八个空了的酒瓶。

卡米拉并没有感到惊讶——从小时候起，这一幕就早已在她的噩梦里反复出现。她咬了咬嘴唇，但只觉得眼眶干涩。许久，卡米拉缓缓坐在母亲身旁，小心翼翼地拥抱了她。

当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开始思索如何为母亲料理身后之事，却突然发现原本被她清理干净的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生日蛋糕，是她一直期待却从未有幸一尝的东西。

——这便是卡米拉·斯卡雷特的成人礼。

冰湖城的长夜冻得人发颤，耳朵被凛冽的风割得通红，嘴角因为僵硬而无法发出准确的音节，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凉得让人头昏脑胀，小卡米拉快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母亲少喝一些酒，或许母女两人就有厚外套穿，或许卡米拉就能少被打骂几次，或许就不会赊账过活，不会发愁下一餐究竟如何解决。

只是不喝酒就可以吗？小卡米拉苦笑着，酒只是她们不幸的一部分，一切的根源在于母亲无法解决的痛苦，就像此时此刻母亲宿醉的身躯一样，压得卡米拉喘不过气，也只能咬牙扶着她回家。寒风越刮越大了，用力扶住母亲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活动，挂在手上的提酒绳，伴随走路的晃动磨着手腕，手腕上因母亲造成的旧伤正一点点被绳子咬开，而此刻罪魁祸首的母亲正半睡半醒着，仿佛卡米拉的这一切伤痛都与她无关。

卡米拉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

她带着神志不清的母亲走向湖边，湖面的冰化开了些，足够吞食掉两个瘦小的女人。

她甚至浑身充满了干劲，走得飞快，仿佛前方不是绝路，而是救赎。

到达湖边的那一刻，母亲清醒了一下。

“……冷了？”母亲半阖着眼睛，胡乱抓起了自己的外套，摇晃着将衣服压在了卡米拉的头上。“回家给你生点火。”她嘟囔完便又睡去了。

是啊，现在沉进湖里太冷了。

或许，回家生点火，等到暖和点的时候，再说吧。

风雪变小了，正柔和地包裹着她们，将她们带往家的方向。

卡米拉·斯卡雷特，在冰湖城算是家喻户晓。

人们或折服于卡米拉调制的美酒，或惊艳于她待人接客的社交手段，或是被她身上的种种谜团所吸引。谜团天生就笼罩着她，卡米拉背后似乎有发掘不完的故事，哪怕是最熟悉的她的人，抽丝剥茧，细细留心，也只能堪堪窥探到一角，而对大部分人来讲，看待卡米拉犹如隔雾看花，最好的选择是，只将她当作“水仙平原”的店主就好。

在冰湖城的卡戎之民中流传着一个传说，付出足够的价码，就有机会在卡米拉那里买到“自由”。而这一价码只取决于卡米拉的心情，也许是天文数字的金币银币，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当然这份交易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卡米拉对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概不负责，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以身犯险，将离开帝国的希望寄托在卡米拉身上。

冬日的寒夜，衬得酒瓶倒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脆，人们呼出的气体，因为热酒的缘故，更显炙热，三两酒客之间，就可以捕捉到伯莎的身影——那是卡米拉的母亲。

之后的事情，人们似乎习以为常，小卡米拉接走醉倒的母亲，还不够高的她只能用力向上顶着母亲的腋下，一只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臂弯里还挟着着母亲喝剩下的酒，另一只手则用尽全力抱住母亲的胳膊，为了避免两人踉跄的跌倒，卡米拉带着母亲一步步艰难挪动着，直到进入家门，她已经精疲力竭。此时屋内会传出酒瓶摔碎的刺耳声，母亲囫囵不清的辱骂声，以及一记响亮的耳光——人们自始至终听不到小卡米拉的声音，只能看到昏黄灯光下，她跪坐在伯莎面前的剪影。

在那片无主之地，没有人不想成为“家长”。

皱皱眉头便会有下属战战兢兢询问缘由，寥寥数语就可以安排人的生死，像是一家之长一样去规划无主之地的运转逻辑，这便是当地帮派的首脑，家长。

而卡米拉的父亲，便是一名家长。

当然，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家长，卡米拉的父亲也不例外。这位家长在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手持沉甸甸的枪械，冲在所有弟兄的最前面。

同样的，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浪漫故事，而这则浪漫故事的女主角，便是他当时的未婚妻，卡米拉的母亲。

何为少年？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何为少女？是封冻爱欲的冰雪。

原本像蜜糖一般甜美的爱情，却最终变得苦涩如胆汁。

在一次剑拔弩张的谈判中，母亲在名为爱情的药剂的催动下，对侮辱了父亲的仇敌扣下了扳机。

积怨已久的两个帮派之间，一场计划之外的火并就此展开。虽然敌人最终在战栗和悲鸣中安眠，但是父亲的帮派的每一位成员也都失去了自己的好友，兄弟，母亲，以及“家长”。

于是，此时尚未出生的卡米拉的父亲、新任的家长在手枪的硝烟尚未散尽之际，宣告了母亲的命运——为了让这场没有人期待的胜利有一个结局，她必须离开。

杰夫·伊森是一个信差。冰湖城的人们总说，他是最可靠的信差。因为只有他愿意常年穿行在雪原之上，在寒冷的冰湖城和更寒冷的“无主之地”间送信。雪原的路这样冷，秽兽又这样多，即使对一位卡戎之民来说，这也是十足的苦差事。

每次杰夫跨越雪原，将“那边”的信件带到冰湖城来时，雾区的人们便奔走相告着“杰夫又来了”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围了好几圈。他总被笑声、哭声和叹息声包围着。有人终于得知偷渡去的亲人已平安抵达、成功安家，狂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得知亲朋在帮派斗争中不幸殒命，发出痛苦的悲鸣；而更多的则是“没有消息”的叹息。

而如今，杰夫·伊森已经不需要听这些声音了。当了二十年信差，他终于攒够了一笔钱，这笔钱足以让他全家人乘坐特快列车前往南方定居。他再也不需要驾驶着那辆破马车奔行在雪原上了。

而在杰夫二十年的信差生涯里，最大的一笔收入来自一位“无主之地”的贵妇人——她举手投足都像极了一位操纵着他人生死的“家长”。贵妇人将沉甸甸的金币袋子塞在杰夫手里，告诉这位信差，她希望惩罚一下不忠的丈夫——杰夫只需要把她丈夫和一个住在冰湖城、叫做伯莎的女人托他送的所有信件都交到自己手上，再把自己准备好的信件分别送给二人就可以了。而他得到的报酬，足以让他少做十年信差。

从这些人的话语和神色中，杰夫·伊森多少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也曾睡在马车里彻夜难眠，犹豫是否要将真相告知那对苦命的旧情人——可那夜下了那么大的雪，积雪压坏了马车棚，他一边咒骂着该死的雪，盘算着还能不能平安抵达冰湖城，一边盘算着修马车的费用。最后他想起冰湖城的妻子和女儿，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在熟睡，她们是否会和自己一样冷得无法安眠。

最后他还是选择保守秘密——是的，两头骗的是那个坏心眼的贵妇人，而她的丈夫同样对她不忠。疯癫的伯莎也时常打骂她可怜的女儿，他们三个没有一个好东西！而他杰夫·伊森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介庸人，一个普通的信差。除了送信，他什么都做不到，也无需去做。

“亲爱的，”妻子环抱住杰夫的腰，凝望着他，“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暖和的地方是吗？”

不知为何，看着妻子平静而渴望的笑脸，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叫做伯莎的疯女人——她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杰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寒颤。妻子担忧地看着他。

信差拍拍妻子的肩膀，握紧了手中的车票。车票的起点处印着：冰湖城，百花车站，极光号。

“是的。从今以后，你和我，和我们的女儿，我们再也不会冷了。”他说。他仿佛看到了远方，和暖的阳光照射下来，百花盛开。

虽然卡米拉出生在冰湖城，但冰湖城却非她真正的故乡。

卡米拉虽秉承着生意就是生意，情义就是情义的原则，但是每当那些老主顾落魄之时，卡米拉也总会倒上一杯他们惯饮的酒，驱走几声长吁短叹。

卡米拉最初很讨厌酒，因为酒的味道会让她想起幼时母亲的打骂。等酗酒的母亲回过神时，小小的卡米拉已满身伤痕。即使母亲会嚎啕大哭着道歉，但终究是无济于事。直到卡米拉用卖酒钱填饱肚子，她才逐渐接受酒，甚至有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卡米拉脸上的伤疤是母亲用家族徽章划伤的，而年幼的卡米拉只是觉得那个徽章亮晶晶的，并不知道它对母亲意味着什么。

卡米拉曾想拉着母亲一起结束生命，却在最后关头退却了。后来母亲去世，最为母亲的死悲痛的是卡米拉，而最为开心的，同样是她。

风捎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卡米拉走下车，凝望着远方。那个方向的名字，卡米拉很清楚。

“故乡”。

那实在不是一片好土地。它荒凉而贫瘠，比冰湖城更加寒冷，几乎没有可以称道的物产；它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用来证明人类可以在如此严苛的气候下生存。固守峡湾地与世隔绝的埃斯加特诸部落、习惯了丰饶绿洲的赫墨人，甚至对开疆拓土最热衷的海伯利亚，都对这块遥远的荒原无甚兴趣。不过，权力的缺失，便意味着它可以向那些不受权力欢迎的人敞开怀抱——于是，被沉重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穷人，一些渴望逃离不公待遇的卡戎人，乃至于流民、罪犯和走私者便逐渐汇聚在这里。当秩序不存，人们便自发建立起最原始而野蛮的法则。

风好似在欢迎她，像老朋友一样拂过卡米拉的长发，引诱着她回家坐坐——卡米拉已经不止一次路过那片模糊的边界地带，只是，她再也未向那个方向前进。

为什么不呢？是该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如何孕育出了疯癫的母亲，和冷酷的父亲。

可是卡米拉犹豫了。

只存在于母亲抱怨里的故乡和故人，像是一封不该打开的旧信，卡米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一旦追究起来，现在的一切也许会像泛黄的信纸一样，一捻就碎。

卡米拉还记得她从信差手中接过“第一封信”的那个黄昏。还是少女的卡米拉，揣着信一路小跑回家，信上的字句不断在脑海中回响：那封信字里行间叙说的，都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听闻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女儿的欣喜。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快，几乎跃出胸口——原来“故乡”是真的！那并不是母亲疯癫的臆想。

在母亲的回忆里，“故乡”是一个帮派林立的、永远充斥着混乱与争斗的地方，是秩序缺位的无主之地，是暴力与罪恶的温床。与帝国相比，故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幸——但不知为何，母亲对那里抱着近乎怪异的执念。也许是因为，母亲是被父亲从那里赶出来的。绝望的母亲辗转流落到冰湖城，怀着屈辱与不甘生下了卡米拉。

而在男人的信中，他当年驱逐母亲完全是出于迫不得已。“家族”、“恩怨”、“规则”……信上那些词汇，小小的卡米拉认识，但却并不完全知晓它们的含义。但她隐隐地知道，当年正是这些东西像锋利的刀子，在母亲的心头刻下难以消弭的伤痕。但如今，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那一晚母亲没有再酗酒，但她展信的双手却比任何一次握着酒瓶时颤抖得都要剧烈。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手无足措的孩童。她连夜写了回信，在晨雾中将满载希望的信封投进信箱。

然而她们什么都没有等到。

母亲想，定是邮差在漫长的路中不小心弄丢了，便写了一封又一封。当小卡米拉问起时，母亲便会抚摸着她的脸絮絮叨叨：父亲是个大人物，等他忙完家族那些要事，就会来接她们了……

母亲难得地戒了酒，甚至在富人家里求了一份女仆的工作。偶有做完工的闲暇时分，她就徘徊在城门口，眺望城外的方向——她相信终有一天，在那条不断延伸的公路尽头，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风雪中归来。

一切都在好起来。直到卡米拉成年生日的前一天，她收到来自故乡的“第二封信”。

在卡米拉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母女俩终于再度收到了故乡的信。寄信人正是卡米拉的父亲——那个母亲日夜挂在唇齿间的名字。母亲一路欣喜若狂地举着信，在泥泞的小路上挥动双臂，旋转，摇摆。

卡米拉嘱咐了几句慢些，她充耳不闻，只是絮絮地和卡米拉说着，有过去的事，当然更多的是未来的事。她们将会拥有一切：数不清的金钱以及数不清的爱。昏暗的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一如翩然起舞的少女。卡米拉微笑着叹了口气，仿佛她现在才是母亲，而母亲则是她情窦初开的女儿。

她们终于回到家，母亲在烛光下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絮絮的诉说突然冻结在嘴边。桌上的蜡烛似乎抖动了一下，炽热的火光倒映在母亲的眼眸。她的嘴巴大大张开，笑容还僵在脸上。卡米拉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她已经隐隐预感到了，那一定是一封来意不善的信。

短暂的沉默后，母亲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悲鸣，那是卡米拉从未听过的，负伤野兽一般的悲戚嘶吼。

椅子被母亲踹倒在地，随后是饭菜和浓汤接二连三砸在墙上，溅出恼人的污渍。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扫一片狼藉的房间，从小时候起她便习惯了做这些。打扫到那封落在地上的信时，卡米拉粗略地扫了一眼。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笔迹，她们看过无数遍的笔迹。只是字里行间不再有丝毫温情：冰冷的词句伴随着污言秽语，命令她们在帝国自生自灭，不要总是写信过来惹人生厌——父亲在故乡早已经有了妻子和儿子，即使妻子早逝，他也无意与卡米拉母女相认，最初的那封信不过是酒醉后胡乱写的，他从未当真。毕竟卡米拉母亲的事件是家族的污点，他不想让家族再次蒙羞。

是的：她们的存在就是耻辱本身。

卡米拉望着瘫软在桌上抽泣、仿佛油尽灯枯的母亲，默默回到房间。她不奢求母亲可以拥抱她，只希望自己不再沦为倾泻愤怒和悲哀的沙袋。

第二天清晨，家里格外宁静，卡米拉照例去叫醒母亲，当她触碰到母亲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就像冰湖城的雪。在她的身边，还东倒西歪地散落着七八个空了的酒瓶。

卡米拉并没有感到惊讶——从小时候起，这一幕就早已在她的噩梦里反复出现。她咬了咬嘴唇，但只觉得眼眶干涩。许久，卡米拉缓缓坐在母亲身旁，小心翼翼地拥抱了她。

当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开始思索如何为母亲料理身后之事，却突然发现原本被她清理干净的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生日蛋糕，是她一直期待却从未有幸一尝的东西。

——这便是卡米拉·斯卡雷特的成人礼。

冰湖城的长夜冻得人发颤，耳朵被凛冽的风割得通红，嘴角因为僵硬而无法发出准确的音节，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凉得让人头昏脑胀，小卡米拉快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母亲少喝一些酒，或许母女两人就有厚外套穿，或许卡米拉就能少被打骂几次，或许就不会赊账过活，不会发愁下一餐究竟如何解决。

只是不喝酒就可以吗？小卡米拉苦笑着，酒只是她们不幸的一部分，一切的根源在于母亲无法解决的痛苦，就像此时此刻母亲宿醉的身躯一样，压得卡米拉喘不过气，也只能咬牙扶着她回家。寒风越刮越大了，用力扶住母亲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活动，挂在手上的提酒绳，伴随走路的晃动磨着手腕，手腕上因母亲造成的旧伤正一点点被绳子咬开，而此刻罪魁祸首的母亲正半睡半醒着，仿佛卡米拉的这一切伤痛都与她无关。

卡米拉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

她带着神志不清的母亲走向湖边，湖面的冰化开了些，足够吞食掉两个瘦小的女人。

她甚至浑身充满了干劲，走得飞快，仿佛前方不是绝路，而是救赎。

到达湖边的那一刻，母亲清醒了一下。

“……冷了？”母亲半阖着眼睛，胡乱抓起了自己的外套，摇晃着将衣服压在了卡米拉的头上。“回家给你生点火。”她嘟囔完便又睡去了。

是啊，现在沉进湖里太冷了。

或许，回家生点火，等到暖和点的时候，再说吧。

风雪变小了，正柔和地包裹着她们，将她们带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