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烂，烂透了，由内到外的烂。这是我几十年前踏入黑市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废船、垃圾还有数不清的建筑残骸杂乱地堆在西岸的沙滩上，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腐臭和劣质香的气息。一道道冰冷、衰弱、警惕的视线从废墟的阴影中投向我这个闯入的异类。

这些视线着实令我欢喜，因为我从中看到了深深的贪婪，与我一样。

他们这些无法适应大风九章的混蛋，世人眼中不入流的渣滓，畏惧着阳光，躲藏在阴影里。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那是因触犯诫律而被狴犴制裁的痕迹——但他们仍贪婪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黑市的猎物，热切地期盼着猎物走进他们藏身的屋檐，从而榨干猎物身上的所有价值，以换得他们苟延残喘所需的养分，即使那会让他们失去更多。

很棒，太棒了，无以言表的棒！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充满了生机与朝气的乐土。

我很欣慰。

即使被大风九章规训了漫长岁月，每个时代也还有如此之多，没有舍弃为人最重要品质的家伙存在。

我说的品质当然就是贪婪，换个文雅点的说法，欲望。只要没有舍弃这最原始的本能，蝼蚁亦可吞噬巨象。

只要我来提供一些微小的助力，他们将在这片填满了欲望的沃土上，栽培出华胥不可忽视的、璀璨夺目的禁果。

我想，没有比这更令人欣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