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权力巅峰——178、炉火、稚子与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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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雨在入夜后转成了细雪,魏斯海姆城东的庄园里,火盆里的无烟木炭烧得正旺,驱散了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气。

        我把最后一份关于冬苇省治安条陈的羊皮卷合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前线巡视回来,又连着几天在官署里跟那些扯皮的文牍打交道,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羊毛。直到听见内院传来阿莱西娅那标志性的、像是在跟谁较劲的“啊啊”声,那团羊毛才算是松泛了些。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饮尽里面最后一口微凉的水,起身往内院走。 

       妮弗尔正坐在堂屋铺着厚羊毛毯的矮榻上,身上穿着一件家常的赭色长袍,袖口挽到了手肘。她没戴那些繁琐的珠翠,只在腰间系了条带子,长发拿一根骨簪随意挽着。

       “又跟你弟弟较劲呢?”我走过去,挨着矮榻坐下。

        一岁的阿莱西娅正穿着一身小小的细麻布衣裳,死死攥着一只木雕的小马,两条腿在毯子上蹬得飞快。这丫头随了她妈,性子倔,那双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我在军营里见过的那些不服输的新兵。听见我的声音,她转过头,盯着我看了半晌,总算是给面子地伸出了一只肉乎乎的小手。

       我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丫头立刻把那口水直流的木马往我嘴里塞。

       “别别别,爸爸不吃这个。”我赶紧偏头躲开,妮弗尔在一旁笑出了声,“你躲什么?前两天不是还抱怨她不亲近你吗?这就给你送好吃的了。”

        “那也不能真啃木头啊。”我把阿莱西娅放在腿上,捏了捏她莲藕似的小胖胳膊。小丫头被我捏得痒了,咯咯笑着往后仰。

        堂屋另一头的木摇篮里,浪行简正睡得四仰八叉。比起姐姐的闹腾,这小子吃饱了就睡,偶尔醒了也不怎么哭,就是到处抓东西,手劲大得惊人,这点倒是让我很满意。

       “喂奶了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喂了,今天下午儿子拉了人家一身,我刚让仆人去后院洗衣服了。”妮弗尔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正好你看着阿莱西娅,我去给那小子换身衣裳,他刚才吃完奶,又出汗了。”

       “我帮你搭把手?”

        “不用,你把女儿看好就行。”妮弗尔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摇篮,动作利落地把还在打哈欠的儿子抱了起来。

        刚睡醒的小家伙有些懵,软趴趴地靠在母亲的肩头。妮弗尔熟练地褪下他的小衣裳,将一块吸水性极好的软布浸在温水盆里,拧干了,开始细细地给他擦拭前胸和后背。

      我抱着阿莱西娅,看着她的一双小黑眼珠跟着妮弗尔的动作转来转去。

       妮弗尔刚把儿子的布尿垫抽走,正准备擦洗下身,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冷空气激着了,忽然一蹬腿,小脸一憋,一道清亮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划过了半空。

        “哎呀!”妮弗尔惊呼一声,躲闪不及,那水柱结结实实地滋在了她的赭色长袍下摆上,甚至有一两滴溅到了她挽起袖子的手背上。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怀里的阿莱西娅也跟着兴奋地叫。 

       “好家伙!”我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儿子真孝顺啊!知道妈妈辛苦,来孝敬给妈妈了!这是在请你喝茶呢!”

       妮弗尔低头看了看湿了一大片的衣摆,又看了看怀里那个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正咧着没牙的嘴傻笑的儿子,气极反笑:“你还有脸笑!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他就是随了你,一肚子坏水!” 

        “这怎么能叫坏水呢?这叫天生神力,精准无比。”我把阿莱西娅放下,起身扯过一条干净的大帕子递过去,“快擦擦,这‘茶’虽好,可别着凉了。”

         妮弗尔没好气地一把夺过帕子,先胡乱在自己身上抹了两把,然后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你就贫吧。过来,把你儿子抱走,我得去换身衣裳。这身长袍可是刚浆洗过的!”

       我笑着走上前,把还在吐泡泡的儿子接了过来。小子的尿布还光着,我熟练地扯过一块干净的换上,顺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妈今晚要是罚我睡外屋,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儿子以为我在跟他玩,揪住我的衣襟,“嗷嗷”大叫。

       “得!”我无奈地把他举高,惹得他又是一阵手舞足蹈。

        妮弗尔换了身深色的短袍回来,头发也重新绾过了。她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把儿子高高举起又落下,逗得儿子大笑不止,女儿也扶着矮榻站起来,伸着手要抱,眼里的笑意总算是压过了方才的愠怒。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再逗一会儿又要兴奋得睡不着了。”妮弗尔把阿莱西娅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今晚让他们早点睡,咱们也早点歇着。”

        “好。”我应了一声,把儿子放回摇篮里。

        两个孩子终于被安置在了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大木床上。阿莱西娅挨着里头,浪行简在外,中间拿一个软枕头隔开。小孩子的睡意来得快,闹腾了一阵,这会儿一沾床,眼睛就开始打架了。阿莱西娅抓着我的手指头,儿子攥着妮弗尔的衣角,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雪花落在枯枝上的细微沙沙声。

       我和妮弗尔并肩坐在床沿上,谁也没有马上起身。她轻轻拍着浪行简的背,忽然低声说:“你今天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冬苇省的事又有麻烦?”

        “没大麻烦,就是想给下面那些治安官紧紧皮。”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前线的钉子刚下,后方的篱笆也得扎紧。那些文官总觉得天下太平,哪知道沙漠里的风一吹,什么毒蛇都能带进来。”

        “我看你今天眉头松了,应该是没大碍。”妮弗尔侧过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走的那一个多月,浪行简天天半夜闹,阿莱西娅也总是盯着门看。现在好了,人回来了,这屋子好像才算是暖和起来。”

        我心里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低声说,下巴在她发丝上蹭了蹭,“沙漠那里有提乌斯,政务有副将,我打算在庄园里好好待一阵子。陪你,也陪陪这两个小祖宗。”

       “你说的,要是再有拍屁股就走的事,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清蓝之境去,留你一个人跟那些公文过。”妮弗尔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行,全听你的。”我笑着应下。

       火光在我们的脸上忽明忽暗,两个孩子睡得越来越沉。这一刻,什么海伯利亚皇室内斗,什么菲卡维亚的探子,什么沙漠里的营寨,都变得很远。只有这间屋子里热腾腾的炉火,和妻儿安稳的呼吸声,才是实实在在的。

        “别看了,吹灯吧。”妮弗尔轻轻推了推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官署呢。”

         我应了一声,吹熄了床头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被子有些厚重,但足够暖和。我闭上眼睛,听着儿子在睡梦中砸吧小嘴的声音,心里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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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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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mmerS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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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鱼魚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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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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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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