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些刺客之后又来了好几波,然后像苍蝇一样被拍死在庄园外后,日子表面看着平静,底下的暗流却从未止歇。
我知道,艾西利安传颂会那帮念经念傻了脑子的疯子,既然暗杀这种“点穴”的手段对我无效,很快就会把獠牙转向更脆弱的地方——我的领民。
我毁了传颂会的摇篮乡,这帮疯子就想以同等手段把冬苇省变成废墟来进行报复。
书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我提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墨迹未干,便被递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猠手中。
“把这个交给治安官,”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告诉他,从今日起,冬苇省进入‘冬防’状态。加强夜间巡查,尤其是城外的村落和交通要道。遇到形迹可疑、携带违禁炼金物品者,无需审问,无需上报,先斩后奏。”
猠领命而去,沉重的木门合上,将寒风隔绝在外。
我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上。
“人口啊……”我长叹一声。
这是我最头疼的问题。现在的冬苇省,就像是一个骨架巨大却气血两虚的病人。底下的官吏,一大半还是前彭斯公国留下的旧官僚,办事圆滑却缺乏魄力;迁移过来的卡戎人虽然忠诚,但大多大字不识,文化水平低得令人发指。
没有人口,就没有兵源。没有兵源,我的不朽军团就是个气球,一旦损失过大就撑不起这偌大的防区。没有人口,就没有工匠、没有商贩、没有矿工。到时候,哪怕我想搞建设,也得捏着鼻子任用那些地痞流氓当官,因为根本没有天降的人才给你用。
更可怕的是,人少,就意味着在那些地主、商人和矿主面前,我毫无议价权。他们垄断了劳动力,就垄断了财富和话语权以及他们兼并土地的时候,如果我阻止,他们就会以我们纳税大户来噎你。
“得让他们生,拼命地生。”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一幕老祖宗的智慧方案。
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但也如资源。要增加人口,靠自然繁衍太慢,必须用利益去驱动,用律法去倒逼。
几日后,不朽军团的驻地。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但我关注的不是他们的格斗技巧,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救灾演练”。
“动作快!那边的模拟废墟下还有‘伤员’!工兵排,立刻搭建临时庇护所!医疗队,检伤分类!”我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吼道。
这是我为不朽军团量身定制的特训。在这个动不动就秽兽横行、邻国入侵的世界,军队不仅要会杀人,更要会救人。一旦传颂会真的发疯搞破坏,我的军队就是冬苇省最后的防线。
演练间隙,一群身穿军装的汉子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又期待的笑。
“军团长大人,我家那小子……在学院里没惹事吧?”
“大人,听我妻说,娃最近认字挺快,还学会算账了?”
这是不朽军团里的父亲们。我建立的这所学院,名义上是福利,实则是为了培养下一代死忠。这些孩子吃着公粮长大,接受着最正统的忠诚教育,将来就是填补冬苇省各级职位空缺的基石。
“放心吧,”我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壮汉的肩膀,“你家小子聪明着呢,他心算快,将来是个管账的好苗子。好好干,等你退役了,让你儿子给你挣个爵位回来。”
那壮汉乐得合不拢嘴,周围的士兵们也一脸羡慕。
看着他们,我心里的计划愈发清晰。
当晚,冬苇省总督府的灯火亮了一夜。我结合了前世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现状,起草了一份名为《冬苇省人口增殖与土地法案》的文书,也就是俗称的“催生令”。
三日后,冬苇省的各个城镇、村落,甚至军营,都张贴出了这份盖着猩红印章的告示。
法案第一条:废奴。所有在冬苇省居住满三年的奴隶,自动获得“自由民”身份。这直接挖了贵族和大地主的墙角,但对我而言,自由民才是纳税和服役的主体。
法案第二条:婚配。男子二十不娶,女子十六不嫁者,其父母有罪,罚没家畜三头。这招够狠,直接把催婚的压力从个人转移到了家庭,逼着家长满世界给儿女找对象。
法案第三条:生育。生三子者,免除家中一人徭役;生五子者,赐田十亩,并授予“荣耀母亲”称号,见官不拜。
最绝的是第四条:纳妾与配种。凡战死士兵之遗孀,由官府供养,鼓励改嫁军中适龄未婚者,所生子女视同己出,官府额外补贴奶粉钱——当然,这里用的是羊奶。而对于那些游手好闲的单身汉,官府将强制指派婚配,甚至……我看向窗外那些被俘虏后经过甄别、没有被处死的异族女奴,她们将被纳入“繁衍农场”,为冬苇省提供最初的劳动力增量。
这是一场关于子宫的战争,也是一场关于未来的豪赌。
法案推行的阻力比我想象的要大。那些旧官僚和地主们跳着脚反对,说这是乱伦常,是暴政。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
“反对者,以‘阻碍海伯利亚复兴罪’论处,全家流放至北境矿坑,去挖月石吧,正好那里缺人手。”
一套操作下来,世界清静了。
杀伐乱世,枪杆子就是笔杆子。我有不朽军团,我有那些被洗脑……哦不,被教育得热血沸腾的孩子们,我怕谁?
几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
街头的媒婆跑断了腿,官府登记的婚书堆成了山。那些原本因为贫穷娶不起媳妇的卡戎人,在政府的撮合下,领到了发配下来的女奴或是同样待字闺中的贫家女。
虽然这种结合没有什么爱情可言,甚至充满了功利和强迫,但在生存面前,爱情是奢侈品,繁衍才是硬道理。
我也没闲着,利用那些从刺客身上缴获的炼金材料,改良出了地雷。只要受到任何元素波动,埋在土里的雷就会瞬间引爆。这东西,是专门留给传颂会那帮疯子的“惊喜”。
夜深人静时,我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妮弗尔挺着肚子走到我身后,给我披上一件狐裘:“在看什么?”
“在看希望。”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妮弗尔,你知道吗?现在冬苇省每多一声婴儿的啼哭,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急了?”妮弗尔担忧道,“我听人说,最近为了凑够结婚人数,有些地方都在强拉壮丁配对。”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我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幽深,“海伯利亚帝国看似庞大,实则空虚。北边的蛮族在磨刀,南边的教会在念经,里面还有贵族在吸血。如果我们不快一点,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留给他的将是一个地狱。”
“我要这冬苇省,成为海伯利亚最稳固的根基,然后辐射四周。”
寒风卷起雪花,落在我的肩头。
我知道,我走的是一条霸道。在这个古典时代的寒冬里,文明的外衣下包裹的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睡吧,”我轻声说道,“明天还要去视察新的‘育婴堂’,那是我们未来的兵营。”
远处,一声狼嚎划破夜空,随即被更密集的犬吠声淹没。
冬苇省的齿轮,正在我的意志下,开始疯狂而残酷地转动起来。人口在增加,军队在扩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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