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虬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衣几乎融入背景。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灰衣人，脚步轻而稳，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维塔和白走在队伍中段，白有些紧张地拽着维塔的袖子，东张西望。

“这地方……好安静啊。”白小声说，“连只鸟都没有。”

“数百年前，此地是机枢派的重地。机关楼阁林立，齿轮昼夜不息。后来，悬衡派说他们有叛乱之嫌，大军压境。”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几处隐约能看出地基轮廓的废墟：“就在这里，两派杀了个天昏地暗。再后来，其他各家见机枢派元气大伤，也纷纷下场，想分一杯羹。你打我，我打你，最后……呵。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维塔看着四周那些奇形怪状的残骸，锈迹斑斑的齿轮半露，粗大的金属轴承斜插在地里，像巨兽死去的骨骼。

那头‘东西’，逃进这里了？”她问。

“最后的气息指向这边。”秦虬点头，“它很聪明，或者说，本能地选择了最适合藏匿和反击的地方。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撒开，现在要做的，是把它往更深处‘请’。”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灰衣人立刻无声地散开，以某种松散的阵型向前推进，动作熟练，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呼应。

忽然，走在最右侧的一个灰衣人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身形一个趔趄。

“小心——”他旁边的同伴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灰衣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一陷，整片约莫丈许见方的地面猛地翻转，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布满锈蚀尖刺的坑洞。

灰衣人惊叫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的同伴猛地探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腰间短刀狠狠扎进旁边尚未翻转的地面，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两人悬在坑洞边缘，惊魂未定。

“退！”秦虬厉声喝道。

众人急速后撤。只见方才站立之处的周围，数块巨大的、布满锈蚀纹路的方形石板从地下隆隆升起，彼此碰撞、组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飞扬间，一道由活动石板构成的、不断变换的墙壁赫然成形，挡住了前方的去路，也将维塔、白和秦虬与另外几名灰衣人隔了开来。

“头儿！”石板墙对面传来焦急的呼喊。

“待在原地，别乱动！”秦虬喝道，脸色阴沉地盯着眼前的石板阵。

白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维塔的胳膊：“这、这石头怎么自己会动啊！”

“上古机括战阵。”秦虬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这些老古董还能动弹。机枢派的手艺，确实了得。”

“虬先生，现在怎么办？”

“既是机关，必有生路。”他转过身，看向维塔，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小友，看来我们得先闯闯这古人留下的迷宫了。分开走，或许更容易找到破解之法。”

他指了指石板墙侧面一条狭窄的、由几块倾斜石板形成的缝隙：“我从这边试试。小友不妨带着白姑娘，另寻他路。若能找到控制核心或出口，便以长啸为号。”

维塔看着那条黑黢黢的缝隙，又看看秦虬平静的脸。分开走，风险未知，但困在这里更不是办法。

她点了点头：“好。”

秦虬笑了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条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维塔拉着白，转向另一个方向。石板阵内部如同迷宫，通道时宽时窄，头顶是交错垒砌的石板，投下昏暗的光线。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机油和金属锈味更加浓重。

“小仆从，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白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维塔回答得很简短，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石板上那些早已模糊的纹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规律上。秦虬说得对，既是机关，必有设计者的逻辑。

就在她们转过一个拐角时，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一点不同于风声和机括声的动静。

维塔脚步一顿，手按紧了剑柄。

白也听见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咦？这里除了我们和虬老头，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