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城的封赏大典如同一场盛大的幻梦,梦醒之后,我回到了冬苇省。
这里是属于我的领地,也是我真正的根基。不同于帝都那些由大理石堆砌的冰冷辉煌,冬苇省的土地上弥漫着泥土、松脂和淡淡的硫磺味。这里是帝国的边境,是卡戎人的聚居地。
回到总督府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刀光剑影。虽然传颂会的悬赏令已经传遍了大陆,每一个苦修士都在诅咒我的名字,每一个刺客都在磨利他们的匕首,但生活总要继续。
妮弗尔从艾瑞卡那里收到了密信,知道了关于刺杀的威胁。她来找我的时候,神色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妮弗尔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艾瑞卡说,这次来的可能是‘静默之手’,那是传颂会最顶尖的刺客组织。”
我正在批阅关于明年春耕的文书,闻言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向她。她穿着厚实的羊毛长裙,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那是她作为女主人的尊严。
“该来的总会来。”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但在冬苇省,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让猠过来书房,猠很快就来了。
“主公、主母。”猠微微躬身,声音低沉。
“妮弗尔的安全,还有这栋庄园,以后就全权交给你。”我指了指窗外,“在暗处布置‘陷阱’。我要让那些刺客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猎场,而是他们的坟墓。任何试图在夜间接近庄园的陌生人,杀无赦。”
“是。”猠没有废话,转身融入了阴影之中。
妮弗尔看着猠消失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既然你把安全交给了他,那我就继续管这家里的事。不过,钱的事你得自己管,那些账目我看得头疼。”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你只管让这家里井井有条,钱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流淌。白天的我,是冬苇省的领导者,处理政务,接见商队,规划新的灌溉渠,或者在练兵场上检阅那些刚刚获得晋升军爵的士兵。而夜晚,我则回归到一个丈夫的角色。
冬苇省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庄园的卧室内却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妮弗尔的脸庞,她卸下了白天的端庄,变得柔软而妩媚。
每当夜幕降临,我们便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暂时忘却白天工作上的疲劳。
这一夜,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春意盎然。
妮弗尔依偎在我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手指轻轻在我的胸膛上画着圈。
“云……”她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低下头,吻去她额角的汗珠,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们在彼此的体温中寻找慰藉,在这乱世中,这种亲密不仅仅是欲望,更是一种确认——确认我们还活着,确认我们依然拥有彼此。
翻云覆雨、推波助澜之后,妮弗尔沉沉睡去。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半个月,一个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工作,突然莫比乌斯之环传来感应,这是一种玄妙的连接,让我能感知到与我血脉相连或灵魂伴侣的状态。(莫比乌斯之环=结婚证,人类基因科技最高的结晶,享受两大法典之一《阿克夏家庭法》的保护。寓意:保家卫国)(另一本则是《阿克夏自由人法》寓意:没钱就是罪犯)
我的意识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生机的波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浩瀚的星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颗微小却崭新的星辰。它在瑟瑟发抖,却又顽强地散发着热量。
我猛地睁开眼,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我起身走进内室,发现妮弗尔正趴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
“怎么了?”我快步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妮弗尔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干呕。
“可能是昨晚的烤肉太腻了……”她接过我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声音有些虚弱。
我眉头微皱,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滑利,如珠走盘。
这是……
我看着妮弗尔,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
“想吃酸的。”妮弗尔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发直,“我想吃冬苇省南边那种腌制的酸李子,还有……我想喝醋。”
我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妮弗尔。”我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妮弗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是说……孩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我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一遍她的脉象,然后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我们要有孩子了!”我说道。
妮弗尔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也笑了起来,眼眶却红了。她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真的吗?我们……真的要有孩子了?”
“是的,我感应到了。”我放下她,双手捧着她的小腹,仿佛捧着整个世界的珍宝,“就在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妮弗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这个战乱频仍、朝不保夕的大陆上,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意味着太多的东西。
“可是……传颂会……”妮弗尔突然有些担忧,“那些刺客……”
“别怕。”我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们母子分毫。”
我扶着她重新坐回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安心养胎。”我握住她的手,“想吃酸的,我让人去南方买;想睡觉,就睡到自然醒。家里的一切事务,我会安排妥当。”
妮弗尔破涕为笑,轻轻锤了我一下:“哪有你这么惯着的。不过……既然孩子都来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确实得好好保重。”
她靠在床头,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我看着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猠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看着我们,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恭喜主公,恭喜主母。”猠低声说道。
“去安排吧。”我吩咐道。
“好的。”猠退了下去。
我重新坐回床边,握着妮弗尔的手。
冬日的清晨,窗外风雪未歇,屋内却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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