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 (法露茜追忆五再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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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还在烧。

法露茜已经分不清,耳边那些细碎的爆裂声,究竟来自脚下的枯枝,还是身后摇摇欲坠的建筑。浓烟压得很低,她每吸进一口气,胸腔里就像又落进一把滚烫的灰。

再往前一点。

她这样想着,扶住了一截焦黑的断墙。可手指没有抓稳,膝盖先失去了力气。

就在身体向下坠去的时候,一股凉意忽然擦过她的脸颊。

很轻。

像有人推开了窗,将清晨的风放进来。


法露茜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军团宿舍灰白的天花板。

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缓缓落下。

床边的椅背上搭着她的外套,靴子整齐地摆在地面,桌上的文件压在镇纸下面,连页角都没有卷起。

她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按向肋侧。

没有血。

制服的衬衣干燥、平整,掌心也没有烧伤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很久,试着蜷起手指,指节服从了她的意志,没有传来疼痛。


……梦?

可烟灰堵在喉咙里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她记得火,记得自己正在找什么,记得有一件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的事。

是什么?

法露茜抬手按住额角。思绪像是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得到休息,刚勉强聚拢,就又松散开来。她一时竟无法确定,是自己终于从火海中醒来,还是仍然倒在那里,梦见了这间安静的卧室。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她。

“稍等。”

声音比预想中平稳。法露茜掀开被子,迅速穿好靴子,将外套披上肩,扣好领口。她对着窗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抚平袖口的褶皱。

这个时间来找她,只会是有公务。

至于私事……她想不到谁会有这样的需要。


她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法露茜扶着门把的手停住了。

窗户敞着。没有警报,没有枪声,值勤的人却不在应有的位置。

方才尚未消退的困倦顷刻间被压了下去,她侧过身体,避开门口正中的位置,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侧。

诱导开门?有人潜入了驻地?

她正要向走廊尽头看去,拐角后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提醒。

“等一下,别——”

砰。

法露茜肩背绷紧,指尖抵住刀柄。


几条彩色纸带却先落到了她的头上。

“生日快乐!”

那声祝福喊得并不整齐。

莫妮卡手里举着刚拉响的礼花,维克端着蛋糕从她身后探出头,险些被后面抱着礼物的人碰歪了手臂。

有人笑,有人忙着扶住盒子,还有人在小声抱怨礼花放早了。

法露茜的手仍停在刀柄上。

她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像是在确认一份怎么也对不上的名单。


所有人都好好地站在那里。

维克往前挪了一步,小心地避开门框。

奶油的甜味随着他的动作飘过来,蛋糕上插着几支蜡烛,火苗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摇晃。

“先让我们进去吧。再站一会儿,蜡烛就要烧完了。”


生日。

法露茜迟钝地想起了这个词。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无聊。”

她松开刀柄,将一条挂在发梢的彩带摘下来。

语气很冷,声音却轻了一些。

“你们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有呀。”

达芙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顶折好的生日帽。

“不过,今天先做这件。”

法露茜看向那顶颜色鲜亮、显然不属于军团制式装备的纸帽,眉心微微皱起。

达芙涅踮了踮脚,她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后退,或者抬手拦住。

可她没有动。

“稍微低一点,好吗?我们可爱的坏猫咪。”

她的下巴很轻地往下收了收。

达芙涅小心避开她的角,将帽子戴好,又替她理顺了被细绳压住的头发。

“这样就好了。”

走廊里有人笑出了声。

法露茜抬眼看过去,那个人立刻低头研究起礼物盒上的绳结。


她没有追究,只伸手碰了一下帽沿。

纸张很薄,碰上去有些软。

她没有摘下来。

屋子很快变得拥挤。

文件被暂时挪到一旁,蛋糕摆上了桌,礼物堆在床边。

有人搬来椅子,有人替她摘掉肩上的纸带,大家熟门熟路地忙着,仿佛已经这样为她庆祝过很多次。


她站在桌边,竟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直到墨斯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只将一把蛋糕刀递进她手中。

她的手指习惯性地合拢,接住了那一点重量。

冰冰凉凉的。

法露茜低下头。刀面干净,映着桌上的烛光,也映着她头顶那顶有些歪斜的帽子。

“先许愿。”达芙涅提醒她。

许愿?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自己还可以向什么索取一点额外的东西。

“不用那么严肃,”维克说,“蛋糕又不会跑。”

“再催下去,她就要按军需标准给你分了。”

笑声响起来。

法露茜抿了抿唇,试图维持住原本的表情。

可嘴角似乎不太听使唤,她只好低下头,借着观察蛋糕遮掩过去。

“……这么多人,你们倒是不怕不够分。”

“够的。”墨斯说。


她抬起眼。他站得很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地等着。

其他人也在等。

等她许愿,等她吹灭蜡烛,等她将第一块蛋糕切下来。

几只空盘子已经递到桌边,却没有谁真的催促她。

原来会有人为了这样的事情等她。

法露茜握紧了刀柄。

冰冰凉凉的。

那份凉意清楚地贴着掌心,她却忽然觉得很热。

胸口,眼眶,连呼吸都一点点热了起来。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让自己此刻的声音显得奇怪。

于是她只是俯下身,对着摇晃的烛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火没有熄灭。

热浪猛地扑上了她的脸。

法露茜呛咳着睁开眼。

没有卧室,没有蛋糕。

燃烧的横梁在不远处坍塌,火星溅进焦土,风裹着浓烟从断墙之间穿过,发出尖锐的呼啸。

她仍然倒在火海里。

手中紧握着的,是那支录音设备。

法露茜迟缓地低下头,将它翻过来,确认外壳尚且完整。

随后,她把它收进衣襟,压在自己还能保护到的地方。

方才那些人的声音还在耳边。

达芙涅替她戴帽子的动作,墨斯递来的刀,还有等在桌边的空盘子,都清楚得仿佛伸手便能碰到。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脸。

灰被抹开了,嘴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过是过个生日。

她在心里这样说,眼前却又浮现出那几支细小的蜡烛。

如果还能活着回去呢?

如果把证据交到墨斯手里,将自己还欠着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去做……或许有一天,也会有人因为一件与任务毫无关系的小事,叩响她的房门。


到那时候,她也可以像梦里一样,嘴上嫌弃几句,再往旁边让开,让他们进来。

这样的念头微小得近乎奢侈。

法露茜撑住地面,试着站起身。

膝盖在下一刻重重磕了回去,震得伤口一阵发麻,她咬紧牙关,等眼前的黑暗慢慢退下。

她低低喘了一口气,再次攀住断墙,先将一只脚踏稳,然后一点点挺直身体。


活下去。

这个念头随着疼痛,一遍遍变得清晰。

她还想回去。还想再见到墨斯,亲手将藏了那么久的东西交给他。

也想知道,等那些必须偿还的、必须承担的事都有了开端,自己能不能试着拥有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一块蛋糕。

比如被人记住的生日。

法露茜抬起头,在浓烟间辨认来时的方向。

活下去,然后回到墨斯身边。

火海呼啸,她向前迈出一步。

接着,是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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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湖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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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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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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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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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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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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