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片刻后，维塔开口了。

止流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闻言并不急着回答。她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偏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廊外夜风吹动灯笼的轻响。白趴在桌边，一会儿看看止流，一会儿又看看维塔，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下文。

“这趟尘漠石海的差事，原本是交给杜立的。他性子稳妥，又熟悉那边的路数，本该没有大碍。只是今日码头上这一遭，谁也没料到。他伤得不轻，少说也得将养几日，可奉香群英试的筹备等不得人。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只能找个人替他。”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维塔脸上停了一瞬，唇角浮起一点无奈的笑：“这么说来，这桩事确实是临到你头上的。不过，我请你来华胥，本也就是为了群英试做准备。此间琐事繁多，远不止这一项。杜立这一伤，算是把其中一件提前交到了你手里。”

维塔缓缓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止流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平缓地继续道：“我前些日子亲自去了一趟冰湖城，为的是购一批高纯度的月髓液。那东西质地特殊，或许能用来软化烛阴鳞。我原本的打算，是让杜立去试着办这件事，若他不行，便由我亲自走一趟尘漠石海。”

“也正是在冰湖城，我遇见了你。你身上那点和鸣之力，实在难得。后来我又从卡米拉那里听说，你在外头接了不少委托，桩桩件件都办得漂亮，身手和胆识都靠得住。”

白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止流掌柜就把维塔救下来带回来啦？我就说嘛，维塔肯定厉害！”

止流笑了笑，没有否认：“我那时见你处境不易，又正需要帮手，便顺手把你带了回来。说到底，这也算是一场两便的机缘。”

她重新看向维塔，语气认真了几分：“如今杜立伤了，这取烛阴鳞的事，我便想交给你去办。不过，在动身去尘漠石海之前，你还需要先取一样东西。”

维塔放下茶盏，正色道：“什么东西？”

止流道：“烛阴鳞不是寻常器物能取的。我先前已经托了微茫市那边的朋友准备一件趁手的工具，只是不知眼下他做成了没有。你明日先去一趟微茫市，把东西取回来。若是还未完工，便先在那里等一等，我这边会再派人去催。”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推到维塔面前。铜牌不过半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极细的纹路，颜色暗沉，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不是新物。

“拿着这个去微茫市，会有人接应你。那地方不比百年春，人多眼杂，你带上白，互相照应些。”

维塔将铜牌收入掌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白一听要和她一起去，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手叉腰，一手握拳：“好耶！本魔王大人倒要看看那个微茫市是什么厉害地方！维塔你放心，有我在，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止流被白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微茫市可不吃你魔王大人这一套。那里头龙蛇混杂，越是招摇越容易惹事。你们去了，少说多看，拿完东西便离开。”

白“哦”了一声，有点蔫，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吧，那我悄悄厉害就行了！”

维塔收起铜牌，望向止流：“取了器物之后，便直接去尘漠石海么？”

止流颔首：“不错。我一会把去微茫市和尘漠石海的路线与你交代一遍。另外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里的伙计。既然到了华胥，便不必同我客气。”

维塔朝止流微微欠身：“多谢止流掌柜。”

白也有样学样地鞠了一躬，脑袋差点磕在桌上，被维塔一把捞住。

“今日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明天去微茫市，路上留神些。”止流说。

两人与止流道了别，便有伙计提着灯笼，引着她们穿过庭院朝后面的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