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白跑到哪里去了？”

维塔转头四望，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脚夫弓着背匆匆穿过，扛货的苦力喊着号子，小贩扯开嗓门叫卖，买主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成一片，脚步声、吆喝声、车轮声和船工敲打缆桩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汗味和炸物的油香。

“白？”

维塔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喧嚣吞没。没人应。她踮起脚朝远处张望，几个卖小吃的摊子前围满了人，蒸笼白茫茫的热气与油锅腾起的青烟后头，似乎有个熟悉的发色一闪而过。

码头边有一排低矮的石栏，石面被岁月磨得发亮，再往外便是碧沉沉的水面。几艘小船在水波中轻轻摇晃，船尾系着的红绳时隐时现，像几道漂在水里的朱砂。维塔绕过最后一堆垒得歪歪斜斜的货箱，终于看见了白。白正蹲在石栏里，双手托着腮，和旁边的皎皎说得正起劲。

“锦鲤皎皎！听好了！白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大魔王！”白大声喊道。

锦鲤皎皎“哇”了一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白越说越来劲，索性站起来，叉着腰，小手一挥，仿佛眼前已经铺开了宏伟蓝图：“比码头大十倍的宫殿！要铺满软绵绵的毯子，摆满吃不完的点心，还有好多好多的漂亮衣服，每天从早到晚，过最奢华的生活！”

锦鲤皎皎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象那宫殿的样子。片刻后，她也站起来，挺了挺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锦鲤皎皎也有梦想！锦鲤皎皎的梦想是成为青史留名的大侠！每天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大口吃肉喝酒，就像书里面记载的一样！”

白一听，眼睛噌地亮了：“好！很有精神！那你来我手下！跟着本魔王大人，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锦鲤皎皎愣了一下，圆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她皱起眉头，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可是魔王是坏的呀，侠客是好的。好和坏不能一起的。”

白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毫不在意：“没关系！魔王大人也是好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叉腰的架势活像已经把“世界第一”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锦鲤皎皎似乎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眨了眨眼睛，小声重复着：“魔王大人……也是好的？”

“当然啦！”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鼻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维塔恰在此时赶到，脚步还没站稳，白就看见了她，脸上划过一丝被逮个正着的心虚。

白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把拉过维塔，挺起胸膛向锦鲤皎皎介绍：“来来来，给你介绍，这是本魔王大人麾下的大将，维塔！”

维塔被她拽得又踉跄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锦鲤皎皎。

锦鲤皎皎倒不认生，大大方方地朝维塔招了招手：“你好呀，我叫锦鲤皎皎。”

维塔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白：“止流掌柜还在等着，我们该回去了。”

白“哎呀”了一声，像是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她摸了摸后脑勺，回头对锦鲤皎皎说：“今天先说到这里！等本魔王大人忙完了，再回来找你商量大事！我这个小仆从可是有你要的武功秘籍的！”

锦鲤皎皎用力点头，握着小拳头挥了挥：“哇！武功秘籍！魔王大人忙完一定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