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警告⚠️   黎瑟接受桂冠卡戎授勋的if线

一

为黎瑟授勋的那天，冰湖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负责仪式的军官迟到了片刻。黎瑟已经在大厅里站了很久，融化的雪水从靴底淌下来，在擦得光亮的地板上积成浅浅的一圈。她低头看了一眼，将两只脚往里收了收。

军官没有计较，只吩咐侍从拿来拖把，随后请她站到帝皇的画像下面。

授勋辞很长。它提到了袭击冰湖城的怪物、死于非命的市民，以及卫戍部队在事件中表现出的勇气。黎瑟安静地听着，直到宣读结束，也没有听见布鲁斯的名字。

“……为表彰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贡献，特授予你桂冠卡戎之荣誉。”

盛放勋章的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黎瑟曾经见过许多次这种勋章。它们别在军官们的胸前，出现在征募告示上，也印在那些讲述帝国英雄事迹的小册子里。幼年时，她和布鲁斯曾为了看清其中一枚，跟着一支经过街道的仪仗队走了很远。

现在，它终于近得可以触摸。

军官替她将勋章别上制服，后退半步，端详了一下。

“很适合你，费西尔。”

黎瑟垂下眼睛。金属的边缘压着胸口，隔着制服，她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感谢帝皇。”她说。

授勋之后，还有一份任命书。准尉黎瑟·费西尔晋升少尉，留任冰湖城卫戍部队，并将接管一支人数更多的小队。

那位过去常把最棘手的差事交给她的长官，亲自递来了新的肩章。他的态度十分和气，说军团从来不会亏待肯做事的人，费西尔少尉今后必定前途无量。

黎瑟接过肩章，照规定行礼，没有纠正他将自己姓氏念错的那个音节。

仪式结束后，她被领去看新的办公室。

房间朝南，窗户很大，壁炉里的火已经生了起来。桌椅是从别处搬来的，桌面有些旧划痕，抽屉却都能严丝合缝地关上。后勤军官问她是否满意，她逐一检查过门窗，点了点头。

桌上放着她申请调阅的事故卷宗。

关于第六军团与炼金院的部分已经被抽走。剩下的纸页经过重新装订，页码连续，封皮平整，看不出缺失过什么。

“相关事项已有专人负责。”后勤军官说，“您只需要整理东区的善后报告。”

“……我知道了。”

“还有，长官批准了您的假期。您可以先休息几天，处理家里的事。”

黎瑟的手停在卷宗上。

布鲁斯的墓碑已经立好了。没有遗骸，也就没有其他需要安置的东西。她回到家，能做的无非是擦一擦那把口琴，将它收起来，过一会儿，再拿出来看看。

她将假期申请推了回去。

“不必了。还有什么工作，可以一起交给我。”

那天晚上，新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黎瑟将印章、钢笔和卷宗依次摆好，把少尉的肩章缝在制服上。缝完一边，她试穿了一次，又脱下来，将另一边稍微向外挪了挪。

两枚肩章终于对称了。

她拿起桌上的第一份报告，开始工作。

二

维塔是在几天后登门的。

门口的士兵已经换了人，要求来访者填写姓名与事由。维塔刚拿起笔，里面便传来黎瑟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我认识他。”

她正站在柜子前整理文件，见到维塔，先指了指壁炉旁的椅子，又倒了一杯热水。维塔的袖口磨破了一块，她看见了，问他是不是又遇上了麻烦。

“小事，已经解决了。”

“下次小心些。”

维塔坐下来，看着她胸前的勋章，向她道了恭喜。黎瑟轻轻应了一声，回到桌后，把摊开的文件合上。

“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贝蕾的事。”

黎瑟没有立刻回答。

“之前你说，可以试着通过军团的关系打听。”

维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我又整理了一遍她的特征，还有可能用过的名字。你看这些能不能派上用场。”

那张纸被推到桌子中间。

黎瑟看见了最上面的名字，却没有伸手去接。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再帮你了。”

维塔怔了一下。

“是查到了什么不方便说的？”

“没有。”

“还是有人不让你查？”

“人员押送、收容记录，都属于军团内部事务。未经许可，我不能向外人透露，也不能以私人名义继续调阅。”

维塔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壁炉里有一截木柴烧断了，发出轻微的响声。

维塔等了一会儿。黎瑟没有补充什么，只把纸张转回朝向他的方向，压平了翘起的一角。

“当时答应得太轻率，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白跑一趟，很抱歉。”

“知道了。”

维塔收起那张纸，起身告辞。

黎瑟送他到门口，提醒他台阶刚结了冰。维塔走下两级，又回头看了看她。

三

那份通缉令夹在一叠公文里，送到黎瑟手中。

画像上的人她很熟悉。画师没有处理好眼睛附近的细节，但已经足够让见过维塔的人认出他。

落款来自第十三军团。

“这些已经贴出去了吗？”黎瑟问。

“还没有，长官。我们刚领回来，正准备分发到各个岗哨。”

她又看了一眼，将那叠纸翻了过去。

“不用贴了。”

士兵迟疑着提醒她，那是西比尔军团长亲自签发的命令。

“我看到了。”

“可如果上面问起来……”

“让他们来问我。文件留在这里，你去做别的事吧。”

士兵想起前些天出入这间办公室的年轻人。那时，费西尔少尉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他不再多问，敬了个礼，提着尚未用上的浆糊桶离开了。



四

维塔再次见到黎瑟时，她正站在酒馆门外。

雪落在她的帽檐上，肩头也白了一片。她没有进去，只托人带话，说自己有些事情想单独与他谈谈。

“是贝蕾妮卡的事。”

维塔立刻带她离开了嘈杂的门口。

“你找到她了？”

“还不能确定。我联系到一名经手过押送记录的文员。他见过一位与你描述相似的姑娘，黑衣服，年纪也对得上。”

“她在哪里？”

“他不肯写下来，也不愿来这里。你得亲自去问。”

黎瑟报出了百花车站的名字。那名文员今晚负责核查一列军用专列，换班前只有很短的一段空闲时间。

维塔已经转身要去取外套，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再查了吗？”

“正式的记录不能查。这是私下打听到的消息。”

黎瑟抬起手，拂掉帽檐上融化的雪。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找到她。”

维塔看了她片刻。

“谢谢你，黎瑟。”

她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落回身侧。

“先见到人再说吧。”

他们沿着湖边的路往百花车站走去。

一路上，维塔问了不少问题，黎瑟有些能够回答，有些便说不清楚。

她没有保证那一定是贝蕾妮卡，只让他把之前整理的资料带好，免得见面时遗漏了什么。

这种谨慎让维塔稍稍平静下来。

到达百花车站时，天已经暗了。

候车大厅里仍有许多旅客。汽笛、钟声和行李车的轮子声混在一起，站务员不断催促人们让开通道。

黎瑟没有走向售票厅，而是带维塔穿过侧门，沿着军用通道来到车站深处。

尽头的站台没有旅客。一列黑色专列停在那里，车窗紧闭，车厢两侧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

维塔放慢了脚步。

“那名文员在专列上？”

“他在旁边的值班室等我们。”

黎瑟向站台一侧的房间走去。那里的灯已经亮着，窗帘拉得很严，里面偶尔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

黎瑟先走上台阶，回身等他。

“小心，这里有冰。”

她向维塔伸出手。

维塔握住了。

隔着手套，她的手掌很稳，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带上最后一级台阶。

门在这时打开了。

维塔先看见一截枪管，紧接着，手腕上传来剧痛。

电流沿着被黎瑟握住的地方钻入身体。

他的膝盖猛地失去支撑，甚至没能抽回自己的手，便重重跪在门前。

另一侧的门窗同时被推开，有人绕到他身后，卸下武器，将他的双臂反剪过去。

“黎瑟——”

她仍握着他的手腕，直到士兵合上镣铐，才停止放电。

“确认锁扣。”

“已确认。”

“目标已经控制。立刻押上寒鸦号。”

维塔被拉了起来。

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只能借着士兵的拖拽勉强站稳。方

才递出去的那张记录贝蕾妮卡特征的纸掉在地上，被靴底带进了泥水里。

他看着黎瑟。

“那个文员呢？”

“没有文员。”

“……贝蕾的消息，也是假的？”

“是。”

值班室里站满了士兵。桌上没有押送记录，只有早已准备好的拘捕文书，旁边放着印泥和一副备用的镣铐。

维塔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来。

“所以你专门来找我。”

黎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是。”

站台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士兵拉着维塔向寒鸦号走去，他没有动，一名士兵便抬起枪托，砸向他的后背。

“别打了。”黎瑟说。

那人立刻停手。

“长官要求活着带回去。不要留下多余的伤。”

维塔低着头，缓了几次呼吸。

他原本还有话想问。

关于布鲁斯，关于那个他们一起走过的下水道，关于她曾经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次。

可黎瑟已经取过拘捕文书，核实姓名，填写时间，最后在执行军官一栏签下了名字。

她的字迹依旧端正。

维塔被押上寒鸦号时，没有再叫她。

列车不会在冰湖城停留太久。

士兵将他关进经过加固的车厢，落锁之后，立即升起了发车信号。

贝蕾妮卡特征的那张纸留在站台上，被来往的军靴踩进融化的雪水里。

黎瑟核对完拘捕文书，登上最后一节车厢。

西比尔正在那里等她。

桌上放着黎瑟亲笔提交的行动申请。

她在申请中写明了自己与目标的关系，建议暂缓公开通缉，并请求由自己负责接触，以免维塔提前逃离冰湖城。

旁边还有一份刚刚签发的任命书。

黎瑟·费西尔少尉，因协助第十三军团捕获重要通缉犯，晋升中尉，调入第十三军团任职。

“利用目标对你的信任，将人完整地送上寒鸦号。没有惊动他的同伴，也没有让我的士兵承担多余的风险。”

西比尔将任命书推到她面前。

“做得很好，费西尔中尉。”

“感谢长官。”

“只是那个年轻人实在天真。你替他流过一点血，他就把你当成了朋友。听见零号武器的名字，便跟着你走进军队包围的车站，最后还敢把手交给你。”

西比尔笑了一声。

“这样的人，居然也值得我亲自追捕。”

黎瑟接过任命书，将微微翘起的边角压平。

“是。他信错了人。”

寒鸦号发出低沉的汽笛声，缓缓驶离百花车站。

黎瑟站起身，向西比尔行礼。

“费西尔中尉，等待您的下一项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