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久不见。”

“老师，我是来告知您：您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您将您的理想与抱负托付给了达芙涅，自己病倒在了追逐真理的路上。”

“可她也辜负了您的期望。在您去世后不久，她就欺骗了塞拉斯院长，欺骗了整座佩剑炼金院。她提交了虚假的计划书，没有按照院长要求研究应用于激化实验的药物，而是继续了此前未完成的镇痛剂课题，背后的原因只是——呵，她觉得镇痛剂比激化实验更有意义。她只会浪费自己的才华。”

“她觉得。她以为只要她觉得有意义，这件事就值得做；她以为只要她不做伤人的研究，她就能对得起您教她的那些话。可这个世界从来不看你觉得什么。它看的是你能不能活过明天，看的是你有没有力量把你觉得的东西变成真的。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那份可怜的自以为是的意义。”

“她本可以成为比谁都出色的炼金术师，本可以在帝国最高级别的课题里留下名字，本可以像您当年一样站在讲台上，让下面所有想成为疯子或天才的人都抬头看着她。可她没有。多么天真。多么愚蠢。老师，您看见了吗？您好好看一看她。这就是您最喜爱的学生。这就是您把一辈子事业都交出去的人。”

“她后来放弃了佩剑炼金院的地位与资源，来到了第十三军团当了一个普通的医务员。没有任何人能记住她的名字。她以为那是自由。第十三军团作为皇帝陛下的直属军团，哪里有自由？她很快就尝到了苦果。她被诬陷为叛徒，一串串签名都催促着要她的命，连我都拦不住。呵呵...要不是维吉尔亲王殿下伸手，她的名字早就被划掉了。”

“达芙涅正在我这里，参加第二新枝计划。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危险。明天呢？后天呢？我不知道。也许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理想、怜悯、知识，这些东西都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它们是强者的特权。是那些一出生就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谈论的消遣。您出身高贵，有家世，有身份，有整个帝国为您的研究铺路。所以您可以站在讲堂上，对那些学生说，知识的意义是让世界变得更好。您说得很真诚。您从来都是真诚的。等您真的想明白那天，已经太迟了。”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有权力做出改变。我会攀升，高到连神都要抬头看我。我会活到最后。我会改变一切。我会实现理想。您的，她的，我的，所有人的——终有一天，这个国度可以迎来和平。”

“再见了，老师。”

寒鸦所向·第五卷·在寒鸦的翅膀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