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V·节制——卡嘉

锅炉轰鸣。

齿轮缓缓转动。

粗大的黄铜管道爬满墙壁。

蒸汽从阀门间喷出。

嗤——

嗤——

卡嘉站在锅炉前。

添煤。

调压。

拧紧阀门。

压力表稳稳停在绿色刻度。

头顶传来乐园轻快的音乐。

旋转木马在转。

小火车在跑。

彩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这一切都靠这里。

卡嘉擦去额角的汗。

嘴角微微扬起。

不需要枪。

不需要炸药。

不需要杀人。

只要把机器照顾好。

让灯亮着。

让热水流着。

让所有人暖暖和和地过日子。

这就是她最早想做的事。

煤铲插进炉膛。

火光映红脸颊。

“今晚还有庆典。”

“再加点。”

轰——

天花板震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

卡嘉抬头。

轰——！！！

赤红的火焰贯穿地板。

水流灌进管道。

压力表瞬间爆红。

玻璃炸裂。

黄铜管道崩断。

锅炉膨胀。

扭曲。

炸开。

轰！

卡嘉被气浪掀飞。

后背重重砸上墙壁。

人偶锅炉工碎成满地木块。

断臂落进煤堆。

木头脑袋滚到脚边。

火焰吞噬机器。

齿轮停了。

活塞停了。

蒸汽渐渐散尽。

头顶的音乐戛然而止。

灯灭了。

整座乐园陷入死寂。

卡嘉从碎砖里爬出来。

望着锅炉房。

烧塌的管道。

扭曲的钢架。

炸成两半的压力炉。

她伸手扶起一截阀门。

断了。

又捡起一块仪表。

碎了。

卡嘉站在那里。

很久。

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眼泪落进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