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隐者——扶疏

船桨划开湖水。

粼粼碎光荡向两岸。

扶疏坐在船头。

扶风坐在对面。

湖风清凉。

杏花落在肩头。

百年前的争执。

枯荣阁。

祝由。

那些说不清、理不尽的旧事。

都不在这里。

扶风笑着说些什么。

扶疏轻轻摇扇。

嘴角也带着笑。

小船慢悠悠地漂。

从岸边。

漂向湖心。

越来越远。

扶疏的折扇停了一瞬。

眉头微蹙。

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

没有风。

没有桨划过水面的声音。

小船停在湖心。

四周只剩一片浓得发黑的绿色。

水面粘稠。

腐败的藻泥凝成大片暗斑。

望不到岸。

扶疏抬眼。

对面的座位空了。

“……姐姐？”

没有回答。

船身轻轻摇晃。

深绿色的死水贴着船舷。

一圈。

一圈。

扶疏展开折扇。

衣袖拂过水面。

两条云螭破水而出。

低吟。

缠住船头。

拖着孤舟缓缓向前。

不知去处。

不见归岸。

一瓣杏花飘落。

雪白。

干净。

落进扶疏掌心。

她怔了怔。

低头。

死水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眉。

眼。

鼻梁。

每一处都如此熟悉。

扶疏的呼吸停了一瞬。

“姐姐……”

水中的女人也望着她。

白发垂落。

杏花贴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