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战车——你

鱼肉入口。

腥。

臭。

腐烂的油脂黏在舌根。

胃里猛地一抽。

你低下头。

盘子里的烤鱼还冒着热气。

金黄的鱼皮裂开。

里面没有雪白的鱼肉。

一团暗红色的烂肉挤在盘中。

筋膜粘连。

血水渗出。

细小的肉芽一下一下蠕动。

杯中的石榴汁也变了。

鲜红。

浓稠。

挂在杯壁上缓缓往下淌。

贝蕾妮卡还在看着你。

“好吃吗？”

你没有回答。

拿起餐巾。

擦了擦嘴。

“走吧。”

手掌握住贝蕾妮卡的手腕。

缓缓起身。

没有跑。

没有回头。

木偶服务员站在柜台后。

漆红的笑脸一动不动。

你推开餐吧的门。

一步。

两步。

服务员站在门外。

“客人。”

脚步停下。

它明明刚才还在柜台后。

“为什么要走呢？”

另一只木偶从树后探出头。

“留下来吧。”

湖边长椅上的木偶缓缓转过脑袋。

“留下来吧。”

售票亭。

花圃。

自行车棚。

一张张漆笑的脸同时望来。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脚步声密密麻麻。

木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贝蕾妮卡握紧你的手。

你叹了口气。

“跑。”

迎面的人偶张开双臂。

肩膀撞进它胸口。

咔嚓！

木头胸腔整个塌陷。

第二只扑来。

一拳砸进脸里。

漆皮炸裂。

鼻梁凹陷。

脑袋向后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更多的手伸过来。

扯住衣角。

抓住手腕。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

砰！

木偶的脑袋砸在路灯杆上。

碎成两半。

你拉着贝蕾妮卡冲出人群。

双人自行车还停在湖边。

翻身上车。

“抓紧。”

脚踏猛地踩下。

车轮碾过满地碎木。

阳光灿烂。

湖面波光粼粼。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沿湖狂奔。

身后。

无数残缺的木偶追出餐吧。

断腿拖过地面。

折断的胳膊胡乱挥舞。

裂开的嘴还在一遍遍叫喊。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自行车越来越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贝蕾妮卡紧紧搂住你的腰。

前方阳光耀眼。

身后人偶成群。

一场明媚得不像话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