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要塞里除了几窝野鼠和满地的碎瓦,什么活物都没碰上。卡嘉把该炸的炸完,该拆的拆净,天色还早。她站在要塞二层的断墙边,往远处望了望,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把她的双马尾吹得一颤一颤。
墨斯跟在她身后,白衣沾了点灰,面具早就被卡嘉摘下扔一边去了。
卡嘉也不急着走。她背着手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踱了两圈,忽然转过身,蓝紫色的眼睛亮起来。
“墨斯,来玩个游戏。”
墨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卡嘉走到他跟前,仰起脸,笑嘻嘻地伸出食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你现在是海伯利亚军团的小队长,正在奉命搜寻这座要塞。这里可能藏着神弃者同盟的人,也可能藏着别的什么。你要一间一间地搜,知道吗?”
墨斯没有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说:“好。”
卡嘉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楼梯口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等我说开始再开始啊。你从下面往上搜。我就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墨斯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他的步伐比平时放慢了些,鞋底落在石阶上,一声一声,在空旷的要塞里显得格外清晰。等他走到二楼,一眼就看见了卡嘉。
她蜷缩在走廊最里侧的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身上只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破袍子。粉色的长发从袍子边缘散出来,有几缕垂在锁骨和肩头,像落在旧布上的花瓣。她赤着脚,两条腿从袍摆下露出来,瘦而白,在阴冷的石地上微微缩着,脚趾因为凉意不自觉地蜷起。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蓝紫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位长官……”
墨斯还没完全走近,她已经先开了口。声音又轻又软,打着颤,和方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卡嘉判若两人。她仰着脸看他,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恳求,仿佛他真的是闯进废墟的军团小队长,而她,只是个无处可逃的可怜流民。
“我们……只是附近小镇再本分不过的普通人。”她怯生生地说,肩膀缩了缩,“几天前,我肚子痛,只是歇息了一会儿,就被同盟的畜生毒打了几十鞭子……如果不是有人好心给了我这件破袍子,我早就断气了。”
她说着,伸手拢了拢那件破袍子。
墨斯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卡嘉打断了。
“长官。”她抬起眼,对他笑了一下,笑容轻而快,像黄昏时最后一点天光,“如果还能活着回去,我想去服装店,买好多好多以前不舍得买的衣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上了点做梦似的恍惚:“如果能有一双漂亮的袜子,就更好了。”
墨斯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掠过她露在破袍外的肩颈,最后停在她的脚踝和小腿上。她的小腿很瘦,脚踝处有几道浅淡的旧伤,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破后留下的,虽然已经愈合,却仍清晰可见。
他忽然伸出手,捧起她的一只脚。手心温热,覆在她冰凉的脚踝上,带着某种近乎小心的珍重。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蹭过她脚踝上那道旧伤,又移到小腿侧面,仔细查看另一处已经淡成细线的伤疤。
“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卡嘉僵住了。
她猛地意识到,这出戏已经演不下去了。他的手指还托着她的脚踝,拇指的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把她整个人从角色里拎了出来,重新扔回了现实。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刚才还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慌乱地躲闪着,哪里还有半点流民的样子。
“你、你干什么呢!”她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破袍下摆跟着扬起一截,又连忙按住。她往墙角缩了缩,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瞪着他,活像被揪了尾巴的猫。
“谁让你碰我脚了!”她凶巴巴地嚷道,声音抬得很高,却因为脸红而毫无威慑力,“演得好好的,你、你突然发什么疯!”
墨斯还半蹲着,手悬在她脚边,保持着刚刚捧着她脚踝的姿势。他好像还没从她脚上那些伤里回过神来,一时没有说话。
卡嘉更恼了。她抓起破袍的一角,恨恨地遮住自己的腿,嘴里连珠炮似地往外冒:“不玩了!破坏气氛!哪有小队长蹲下来摸人脚的,你当你是军医吗!我警告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扔进月髓液池里,听见没有!”
说着,她撑着墙站起来,把破袍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就往外跑。跑出两步又觉得这样子狼狈得要命,可回头去捡鞋又太丢脸,于是索性把心一横,光着脚跑得更快了。粉色的长发在灰败的走廊里一甩一甩,像一小团跳动的火。
“卡嘉!”墨斯站起来,在身后叫她。
“不许跟过来!”她头也不回,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又尖又急,却因为赤脚踩在石地上发出的啪嗒啪嗒声而显得有点滑稽,“你就在那儿罚站!站满一个小时再下来!”
墨斯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在拐角处一闪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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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想着玩玩突然动感情这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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