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列兵游击秽兽百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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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了这方狭小且冰冷的空间。


  “说话。”


  卡薇娅的声音在逼仄的岩壁间回荡,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冷酷与不容置疑。她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银色吊坠,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团惨白色的身影。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烦躁的死寂,以及风雪在洞外呼啸的呜咽声。


  卡薇娅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在过去的半个多小时里,她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从这只名叫“妮卡”的游击秽兽身上研究出点什么。


  但结果令人极度失望。


  妮卡只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那里,她那颗惨白的脑袋歪向一侧,那双没有眼白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猩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和对卡薇娅的恐惧。每当卡薇娅提高音量,或者做出什么突然的动作,妮卡的喉咙深处就会发出一连串极其古怪的声响。


  “咔……呃……嘶……”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漏风的风箱在拉动,又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完全没有任何音节的规律可言,更别提拼凑成人类的语言了。卡薇娅大概可以判断,这只秽兽的声带或者说整个发声器官,已经彻底扭曲变形,或者说完全退化了。她不仅丧失了语言能力,恐怕连理解词汇都做不到。


  “紫纱黑云的,浪费时间。”


  卡薇娅失去耐心地淬了一口唾沫。一种被戏耍的恼怒感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修长有力的右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沉重的战术军靴狠狠地踹在了妮卡的肩膀上。这一脚卡薇娅虽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对于体型比一般游击秽兽还要瘦小几圈的妮卡来说,足够她滚上几圈了。


  妮卡发出一声求饶般的叫声,她惨白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她没有反击,甚至连反抗的本能都没有。在稳住身形后,她只是本能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像一只挨了打的流浪狗,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看着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卡薇娅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懒得再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她转身走向洞口,开始着手解决眼下最紧迫的生存问题。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如果不把洞口封住,即使她是卡戎,也难免会在这场暴风雪中失温。


  卡薇娅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小刀,走入风雪中。她动作利落地砍下附近几棵红松上粗大的带针叶的枝条,然后将它们拖回洞口。她将这些树枝交叉着卡在洞口的岩石缝隙里,形成一个简易的木质框架,接着她把积雪一层一层地夯实在树枝的缝隙中。


  作为一名常年在寒冷地带执行任务的狙击列兵,这种野外庇护所的搭建对她来说简直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不到二十分钟,原本敞开的洞口就被她用树枝和积雪封堵了大半,只留下换气的小口。


  随着洞口被封堵,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外,山洞里的温度虽然依旧冰冷,但至少不再有那种仿佛能刮骨的寒风。


  卡薇娅拍了拍战术手套上的残雪,走回山洞深处。她没有生火。在敌情不明,且不久前刚发生过大规模兽潮的区域,生火无异于在黑夜里点亮一盏指路明灯,那是嫌自己命长的蠢货才会干的事。


  好在,她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寒冷。


  卡薇娅背靠着岩壁坐下,摘下了沉重的头盔。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两侧。在那里,穿过她银灰色的短发,赫然生长着两根大约两寸长、呈现出黑曜石般质感的弯曲犄角。


  犄角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指腹摩擦在犄角上,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的脉动。


  在海伯利亚帝国那极其严苛且充满偏见的种族阶级体系中,卡戎之民一直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地位。他们天生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对极端环境的耐受力,都很出色。


  但因为某些历史问题,让他们在帝国主流社会中饱受歧视。在那些自诩为高贵、纯洁的帝国贵族眼中,卡戎之民从来算不上他们的同类,而是只配被送上战场当炮灰的消耗品。


  卡薇娅的指尖在犄角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如果我不是卡戎,没有这对碍事的角……”她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双手,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或许我现在会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贵族大小姐?穿着天鹅绒的束腰长裙,端着镶金边的骨瓷茶杯,在温暖的壁炉旁和那些虚伪的贵族公子哥们谈论着歌剧?”


  这个念头仅仅在她的脑海中存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自己无情地捏碎了。


  比起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她或许更希望力量握在自己手中。


  卡薇娅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角落里的妮卡身上。


  看着这只因为惧怕自己而缩成一团的怪物,卡薇娅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在军团底层士兵中流传甚广的禁忌传言——“秽兽,其实都是卡戎之民变的。”


  卡薇娅一直对这种传言嗤之以鼻,认为是那些索拉之民为了打压卡戎之民而编造的恶毒谎言。


  她倒是见过秽蚀者,不过秽蚀者都很强大且各具特色,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而这些普通秽兽,简直就像是批发出来的一样。但今天,当她看到妮卡脖子上那个刻着名字的吊坠,看到这只秽兽表现出那种极其拟人化的恐惧时,她的信念动摇了。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


  卡薇娅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她并没有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想而感到恐惧或悲哀,相反,一种极其现实的、近乎冷血的庆幸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说起来,我还真是个幸运儿。”


  卡薇娅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所谓的“觉醒”。她没有成为那些高高在上、掌握着超凡力量的“骸”,但至少,她也没有变成像眼前这个叫妮卡的家伙一样,变成一只怪物。


  她还是个人,一个能思考的人类。


  想到这里,卡薇娅的心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那种因为小队全灭、孤身流落敌后而产生的压抑感,被这种病态的庆幸感冲淡了许多。


  她收回思绪,开始专注于眼前的生存问题。


  卡薇娅从披风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军用地图。她打开手电,借着微弱的光,开始在地图上辨认自己目前的位置。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卡薇娅的眉头微微皱起。按她的预想,军团大概不会以为他们有活口,专门来救援,大概率只是来调查这次任务的经过,也就是说她只能主动去找军团,军团不会主动来搜救她。


  更糟糕的是物资。


  卡薇娅解下腰间的挎包,清点了一下里面的补给。两块压缩饼干,半壶已经有些结冰的饮用水,以及一卷医疗绷带。


  “干粮只够熬过今天的。”


  卡薇娅看着手里那两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压缩饼干,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今天的战斗加上现在寒冷的环境,意味着她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热量来维持体温和体力。这两块饼干,只能勉强保证她今天的消耗。


  明天,她必须想办法弄点食物。在这片荒凉的雪原上,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那些在冰雪中活动的野生动物。


  清点完物资,卡薇娅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解开装甲的锁扣,褪去厚重的外壳,露出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在刚才高架桥坍塌的剧烈撞击中,她虽然凭借出色的身手卸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依然受了不轻的伤。


  她伸手按压了一下左侧的肋骨。


  “嘶……”


  一阵钻心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卡薇娅倒吸了一口凉气。凭借经验,她判断至少有两根肋骨出现了骨裂,好在没有完全折断刺穿内脏。除此之外,她的左肩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右大腿的肌肉也有轻微的拉伤。


  “好在没什么影响行动的致命伤。”


  卡薇娅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将作战服重新拉好。对于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她来说,只要还能跑、还能开枪,这些伤就等同于不存在。至于这种强行活动会不会导致内伤恶化,会不会在以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那根本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活过明天,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卡薇娅靠在洞口冰冷的岩壁上,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饼干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她只能用后槽牙一点一点地啃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干涩的饼干碎屑混合着唾液被艰难地咽下。这东西唯一的口感就是粗糙,像是在吞咽沙子。


  在进食的过程中,卡薇娅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角落里的妮卡。


  妮卡依然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她似乎察觉到了卡薇娅在吃东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对食物的渴望,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吞咽声,但她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卡薇娅看着这只毫无威胁的秽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秽兽终究是秽兽,它们的本能没法预测。如果自己睡着了,这家伙突然发狂,或者趁自己不注意跑出去引来其他的秽兽,那麻烦就大了。


  为了避免这种潜在的风险,卡薇娅决定采取一点预防措施。


  她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站起身,从背包里抽出一件备用的雪地迷彩斗篷。


  卡薇娅拔出战术小刀,顺着斗篷的纹理,用力将其割成了十几根宽大的布条。


  她拿着布条,面无表情地走向妮卡。


  妮卡看到卡薇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奇怪的东西,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身体拼命地往岩壁里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闭嘴,老实点。”


  卡薇娅冷喝一声,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妮卡那只异化的枪管手臂。触手一片冰凉,那惨白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类似于角质的护甲。


  妮卡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在卡薇娅那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制下,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任由卡薇娅摆布。


  卡薇娅动作熟练且粗暴。她将妮卡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坚韧的布条死死地缠绕了好几圈,然后打上了一个结。这种结越挣扎就会勒得越紧,即使是人类也极难解开,更别提一只智商低下的秽兽了。


  绑完手,卡薇娅又如法炮制,将妮卡的双脚也紧紧地捆在了一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用一根长布条将妮卡的手和脚连接起来,让她只能保持一个极其难受的、类似于虾米一样的蜷缩姿势。


  在整个捆绑过程中,妮卡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似乎变暗了不少,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凉的长声哀鸣。


  “呜——”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然而,卡薇娅的心肠比海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坚硬。她对这种声音表示完全听不懂,也不想懂。


  “叫什么叫,烦死了。”


  卡薇娅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妮卡的脑袋上。


  “砰!”


  这一脚直接把被捆成一团的妮卡踹得倒在了地上。妮卡发出一声闷哼,这下彻底老实了,躺在冰冷的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确认妮卡被彻底制服后,卡薇娅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走到距离妮卡三米远的地方,将那把沉重的狙击枪抱在怀里,枪口隐蔽地指向妮卡的方向。然后,她将那把锋利的战术小刀反握在右手中,刀刃贴着小臂。


  做完这一切,卡薇娅背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卡薇娅也只敢浅浅的恢复一下精力,她不得不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起身。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只有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和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洞口的积雪缝隙照射进来时,卡薇娅那犹如生物钟般精准的神经瞬间苏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警惕。她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小刀,目光如电般扫向角落里的妮卡。


  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妮卡依然保持着昨晚被踹倒时的姿势,静静地躺在那里。布条上没有任何被撕咬或剧烈挣扎摩擦的痕迹,这只秽兽待得倒算是出奇的老实,简直乖顺得不像话。


  卡薇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在冰冷地面上睡了一夜而僵硬的关节,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肋骨处的疼痛依然尖锐,但已经被她强制屏蔽。


  她走到妮卡身边,蹲下身子解开了捆绑在妮卡手脚上的死结,将那些坚韧的布条一一回收,重新塞回包里。这些布条在野外可是极其宝贵的物资,不能浪费。


  重获自由的妮卡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有些畏缩地看了卡薇娅一眼,似乎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还躺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吃早餐吗?”


  卡薇娅冷哼一声,依旧熟练地抬起脚,在妮卡那惨白且富有弹性的屁股上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起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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