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坡谷边缘的岩林在夕阳下投出扭曲的长影。西比尔蹲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面,目光锁定在远处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上——弗拉梅,皇都来的学者,穿着深灰色的学者长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边走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刀疤和耗子分别埋伏在西比尔左右两侧的灌木丛里。刀疤手里攥着一截粗糙的麻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耗子则握着一把旧匕首,刀身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两人都屏着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西比尔举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弗拉梅走到距离埋伏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仪器,对着岩林某处测量着什么。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个正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的祭司。
西比尔收起一根手指,还剩两根。
刀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耗子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弗拉梅收起仪器,继续往前走。十五米。十米。五米。
西比尔收起第二根手指,只剩一根。
弗拉梅的左脚踩进了一片松软的沙土,身体微微前倾,注意力似乎被地面上的某种痕迹吸引了。她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沙土,露出下面一块颜色奇异的岩石。
西比尔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挥。
耗子像一只被弹簧弹出的野兽,从灌木丛里扑了出来。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弗拉梅身后,左手抓住她的头发向后一扯。弗拉梅身体本能地向后挣扎,但耗子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另一只手已经勒住了她的脖子。
几乎在同一瞬间,刀疤从另一侧冲出。他没有直接扑向弗拉梅,而是绕到她的正面,拔出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刀刃紧贴着皮肤,在暮色中闪着寒冷的光。
“别动。”刀疤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进空气里,“动一下,这刀就会割开你的喉咙。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这位久居实验室的学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孩子,你们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平静地告诫,“我的每一毫米伤口,都会变成葬送你们和你们亲朋的铡刀。”
“铡刀?等我们拿到赎金去了南方,你就算把整个皇都的军队都搬来也找不到我们。”他朝耗子使了个眼色,“绑起来,堵严实点。”
耗子把弗拉梅像丢一袋货物一样扛到肩上,转身朝岩林深处走去。刀疤跟在后面,手里依然握着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处半塌的废弃砖窑。这是西比尔前两天踩点时找到的地方——离镇子够远,平时没人来,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耗子把弗拉梅扔在砖窑角落的一堆干草上,蹲下来,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
“听着,学者大人。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家人乖乖付赎金。五百金币,对你这种皇都来的大人物来说不算什么吧?”
弗拉梅无法说话,只是看着他。
“明天一早,我们会派人去送信。”刀疤继续说,“收到钱就放你走,收不到……”他没有说完,只是用匕首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就不好说了。”
耗子从背包里掏出两瓶劣质麦酒,扔给刀疤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一大口。“今晚我们轮流守夜。刀疤你先睡,我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刀疤点点头,走到砖窑另一角,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躺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从砖窑塌陷的屋顶缝隙漏进来。耗子的酒瓶已经空了,他的头也垂了下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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