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刀疤凑近西比尔，压低声音，但酒气还是喷到了她脸上，“酒馆里那几个行商在聊，说皇都来了个学者，每天往坡谷那边跑，说是要考察什么秽兽。”

耗子嗤笑一声。“学者？考察秽兽？有钱人的怪癖真他妈多。要我说，这种人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金币，毕竟是从皇都来的。”

西比尔追问：“那个学者叫什么？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

刀疤挠了挠头。“叫什么……弗拉什么梅的，反正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那种学者的长袍，背着一个大背包。来了大概四五天了，每天下午出门，天黑前回来。酒馆老板说她付房租用的是皇都银行的金券，不是我们这种地方的铜板。”

耗子的眼睛亮了起来。“金券？那他妈可是好东西，一张就能换几十个金币！”

“金券有编号，用了会被追踪。”西比尔说，“不如直接绑了她，让她的家人拿金币来赎。”

“绑……绑架？”耗子舔了舔嘴唇，声音里混杂着兴奋和紧张，“绑架一个皇都来的学者？你他妈疯了吗？万一她是什么大人物家的……”

“正因为可能是大人物，才值得绑。”西比尔打断他，“普通学者付不起高额赎金，大人物家的学者才付得起。而且她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考察，要么是偷偷跑出来的，要么是得到允许但家里人不放心所以会急着赎回去——无论哪种，我们都能拿到钱。”

刀疤盯着西比尔，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你有计划？”

“有。”

“需要多久？”

“三天准备，一天动手。”

“能拿到多少？”

“最少一百金币，最多五百。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找个小镇重新开始。”

刀疤和耗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贪婪。五百金币，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足以买下一栋房子、几亩地，或者开个小店铺，从此不用再偷抢骗讨，不用再睡在垃圾堆旁，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

怎么分？”耗子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西比尔看了他们一眼。“平分。一人一百六十六，剩下的两个善后。”

刀疤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平分？西比尔，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计划是你想的没错，但动手的是我们，冒险的是我们，万一出了事被抓去吊死的也是我们。你就动动脑子跟踪几天，就想拿和我们一样的钱？”

“就是！要我说，你拿五十，剩下的我们哥俩平分。二百二十五比五十，够意思了吧？”

西比尔沉默地看着他们。

“可以。”她最终说，“五十就五十。但条件是你们必须完全按我的计划来，一步都不能错。”

刀疤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这才对嘛。那你说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等我的消息。”西比尔从墙上直起身子，“我去跟踪她，摸清她的路线和习惯，找合适的动手地点，准备工具。三天后的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我告诉你们具体怎么做。”

耗子皱眉。“什么叫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万一你……”

“万一我独吞？”西比尔替他说完，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们可以现在就去告诉卫兵，说我要绑架皇都学者。或者你们也可以自己去绑，看看没有计划没有准备能活几天。”

又是一阵沉默。酒馆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骂声和哄笑。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过垃圾堆，钻进墙角的破洞。

“行。”刀疤最终说，“三天后，还是这个时候，这里见。但你最好别耍花样，西比尔，你知道后果。”

西比尔没有回应这句威胁。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墙根的阴影朝巷子另一端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耗子看着西比尔消失的方向，直到确认她真的走远了，才转过头看向刀疤，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五十金币？想得美。等拿到赎金，找个机会把她也做了，五百金币我们俩平分，一人二百五。”

刀疤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卷，就着酒馆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巷子里缓缓升腾。“那丫头鬼精得很，得小心点。不过……”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眯了起来，“等拿到钱，她也就没用了。到时候先玩玩再处理掉，反正这种小杂种，死了也没人在意。”

他们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抽完那半截烟卷，然后一前一后溜回酒馆后门。门开合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涌出来，又在门关上后迅速消退，巷子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

而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西比尔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她听到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