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个世界空白得就像一张白纸，但它并不是那么洁白，材质也不是那么光滑。每个人的世界都有所不同，每个人都想要给这张白纸涂上自己满意的颜色。找了又找，始终没有找到。

我问过许多人，他们的回答千篇一律：人生情感、个人感慨、对世界的抱怨……太多太多了。我想找到一个标准答案，但这个世界上好像根本不存在几个标准答案。

身边一直有一群陪着我的人，他们叫做家人。他们爱我，同样的，我也爱着他们。我问过他们问题，他们总是会笑着回答我。时间就像是涨潮时的潮水，一点点将它们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冲散。我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可最后却扑了个空。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又想去挽救这一切。

那天来得有些突然了，我并未做好任何准备。那天我在学校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正好是在中午。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有什么东西走了，我想抓住，但又不知道该抓什么。后来我凭着这种感觉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爷爷骑着车，骑得很慢，我坐在后面。天空的光辉十分灿烂，挺美丽的。

可突然，爷爷用最平静、最温柔的语气告诉我，奶奶离开我了。

真的吗？那一刻，我不再像平日那么活泼，我的心静了下来。“爷爷，你不会是在对我开玩笑吧？”我并没有去问，而是在心里问。爷爷的话十分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慢慢地，我去到了家里。

是真的……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十里八乡的亲戚，各处的邻居，来的人起码有一两百号了。他们都是奶奶生前的朋友，或者是我们家远方的亲戚。其中好几个我都认识，还有几个见过面但叫不上名的亲戚。

我蹲在那个角落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我不敢走进屋内，我怕看到那个棺材。这一切都是梦，对吧？这个梦太过真实了！

很快，吵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充斥着屋子。天色慢慢降下来，其他亲戚或者朋友都到了。奶奶是今天下午走的，她走的时候还在想着我。今天早上奶奶的病有些过重了，她被送去了医院，可她在病房里没撑得住。

我第一次看爷爷哭，他眼睛都哭红了。我想哭，但不能哭。我蹲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当回想起我看到的那一幕时，我蹲在那里无能地哭泣。我的弟弟也找了个地方哭，只不过并不像我那么隐蔽，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就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很快，好几辆车就开了过来。最先到的是姑姑，他们大老远从外地跑了回来，就为了看奶奶。紧接着大半夜，我父母也回来了。

姑姑最开始没有哭，只是和身边的人聊聊。后来她看到了堂屋中心放的那口棺材，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一下子就下来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哭腔。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我们家里的人都不怎么爱哭，都挺乐观坚强的，但她是我的奶奶，是我父母的母亲啊。

该来的家里人都来了。我妈也在哭，她哭得比较小声，但很累，像是在倾诉什么。我父亲强装着，但我觉得他憋了很久，他在那里强装着没掉一滴泪。

我的心太过弱小了，我就算看到那个棺材也不相信：亲爱的奶奶，她离开了我。我不接受这一切，我不愿承认这一切。

后来呢？棺材在家里放了很久，大概是七天吧，毕竟她好像是在同期那天下葬的。我记得她走的那天是星期一还是星期二来着？但星期四和星期五都没来上课。

下葬的那天早上，天很冷，甚至地上还结了霜。家乡的习俗，每个来送葬的人手里都要拿着根竹竿，我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但是在那模糊的记忆里，它似乎还有特殊的设计，它的头好像还经过了特殊的设计，但我忘了是怎么样的了。

但是那个硬竹子真的很冷，我的手都很难被暖热，甚至我的手几乎被冻麻了，拿着棍子都有点哆嗦。

一口黑乎乎的棺材就在一辆三轮车上，这车以前是用来拉砖的，现在用来拉这口黑漆漆的棺材。来的人没一个在笑，没一个在说话，他们只是冷冰冰地走，跟着车的方向走。每过一段路，就有人放鞭炮、在地上烧纸。

我将手慢慢地靠近火堆，又不敢靠得太近，我只敢保持一定距离，用那微弱的火光在这漆黑寒冷的夜温暖一下我的手。

一条路，我觉得很长。虽然走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但我却感觉走了一天。我们大概凌晨四五点就走了，路上还放了一些鞭炮，每过一段路就放一个，具体说应该是一连串。

最后在早上六七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到了地方，需要翻过一个小山头。奶奶的棺材很重，感觉那辆车爬坡很吃力，就像我年迈的奶奶在病入膏肓的年纪喘气一样，一种有气无力、快要咽了最后一口气的样子。

很想她，我很怀念她。

那个坟坑很深，两三米是有的。两三个人拉着绳子，将棺材一点点挪进去，没人敢太用力，也没人敢不用力。棺材稳稳地进去了，填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土一点点填了进去，最后填平。当时还用到了挖掘机，机器一点点将土快速地填埋上。

很快，大家便在这里等了会儿，因为早晨过于寒冷了。大家将落叶扫了起来，点燃取暖。那温暖的火光，让我暂时忘记了痛苦，或者说我已经被痛苦麻木掉了！我的双眼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神了，开始变得麻木。

大人们在那里谈论着，我只能在那看。我的母亲也在旁边，她和几个家里人在那谈，我只能蹲在那烤火。我记得从早上三四点直到中午十点多，大家才有序地回去。

时间一点点地流转，我看着这一切，不知为何，总是缓缓想起她。

是呀，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奶奶。或许就是她，将我的那张白纸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