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斯刚踏进传颂会边境的哨卡，就被四个披甲教士按在地上。他一路只带了两个随从，都是自由邦的老人，一个被矛杆打断腿，另一个被反剪双手，嘴磕在石头上，满口是血。

       莱克西斯没反抗。他抬头说：“我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必须面见教皇。”

       领头的审判官冷笑：“叛贼，有什么资格见教皇？就在这儿吊死你，让过往教士看看背教者的下场。”

        绳子已经套上脖子。

       莱克西斯闭了一下眼，说：“烈狮与海伯利亚已经结盟，五万三千人分两路压向伊瑟尔。我怀里有他们的情报和行军路线。你杀我可以，但教皇若晚知道一天，传颂会在北边的防线就没了。”

        审判官的手停了。

        他撕开莱克西斯的衣襟，搜出油纸包。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先别杀。押去圣女那里。”

        莱克西斯被铁链锁着，拖过光律堡外城三道拱门，跪在圣女面前。圣女一身白袍，站在石阶上，低头看他，像看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伊瑟尔自由邦的莱克西斯。”圣女说，“我记得你。你曾是西教区的助祭，后来叛出教会，气死了你的老师维里安教士。你这种人，连死都不配。”

        莱克西斯没辩驳，只重复：“我要面见教皇。军情十万火急。”

        圣女把油纸包翻了一遍，沉默片刻，说：“押他去北集场。教皇今天在体察民情。若他不想听，你就在那里当众处刑。” 

        北集场人头攒动。教皇罗德里克正站在一处粥棚前，亲手给穷苦人分面包。莱克西斯被推跪到他面前，膝盖砸在石板路上。

        “教皇陛下。”莱克西斯没有绕弯，“我是伊瑟尔使臣。自由邦愿向传颂会臣属。”

        罗德里克把最后一块面包递给一个老妇，擦了擦手，转过身。

        “我知道你。维里安教士死前给你写了三封信，你一封没回。”教皇声音平淡，“如今自由邦要亡了，倒想起传颂会了？”

        “烈狮和海伯利亚已经结盟。”莱克西斯说，“烈狮三万在南伊瑟尔列阵，海伯利亚两万三千出冬苇省。两国要把伊瑟尔切成两半，然后南下威胁传颂会。”

        罗德里克笑了一下：“这情报我三天前就知道了。就为这点小事，你跑到这里来浪费我时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哦，还有你的叛教之罪。维里安教士被你活活气死，这清誉你拿命还吧。来人，拖到集场东边，斩首。”

        两个持斧卫士上前。

        莱克西斯突然抬头：“我知道弑神者在哪。”

        场上安静了一瞬。

        教皇没有回头，只侧过脸：“你说什么？”

        “圣塔被袭击那天的弑神者。”莱克西斯说，“我知道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在哪。”

        罗德里克缓缓转回来，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像刀片刮在骨头上：“你可真有意思。弑神者失踪后，整个传颂会明暗十六队找了他大半年，没有一个人带回过真消息。你一个叛贼，快死了，张嘴就说知道。”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对孩童说话，“来，说给我听听。说得不好，我让你今天死得特别慢。”

        莱克西斯没有躲他的目光。他开始说。

        “那个人不是一个人。他身上有某种能力，能使用全部魔法，他能看见别人的记忆，甚至能把过去的声音带到现在。他有一把武器发射出来的光芒能无损屠杀秽兽潮。”（根据主角一些能力+编造夸大）

        教皇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 

       莱克西斯继续：“他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记忆，重构已经烧毁的文书。通过一个斥候的眼睛，看见百里外的军阵。他能让人说出本不想说的话。（继续编）

       场上没有人说话。分面包的修士停住了手。持斧卫士的手背青筋绷起。

       罗德里克直起身。他脸上的戏谑已经完全消失，像换了一个人。

       “你说的每一句，都足以让你死上十次。”教皇说，“因为你若说的是真，这人就是传颂会最大的威胁。若说的是假，你就是当众愚弄教皇。”

        莱克西斯说：“我愿意带路。北伊瑟尔前线只要开战，他就会出现，他是海伯利亚帝国那里任职。

        罗德里克沉默了很久。风从集场北边的钟楼吹来，把教皇袍角掀起又落下。 

       “放了他。” 

       圣女上前一步：“教皇陛下——”

       “放了他。”罗德里克说，眼睛仍盯着莱克西斯，“但伊瑟尔想活，没那么容易。自由邦必须全部接受传颂会管理。军队改编，税务移交，城堡驻派教士。你们可以暂时保留名义，但从此没有自主。若敢背后捅刀——”

       他抬了抬手。一个修士端来一只黑铁杯，杯中液体清亮，却泛着一丝腥蓝。

       “喝下去。神咒药水。只要你背叛传颂会，就会从内脏开始秽兽化。到那时，你连人的样子都不会有，只会变成别人刀下的怪物。”

      莱克西斯看着那杯子。他知道这是什么。喝了，命就再也不是自己的。

      他接过去，一口喝尽。

      药水像烧红的铁丝，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没有发出一声。

      罗德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胆色。难怪维里安会为你气死。他不是气你叛教，是气你比他还像殉道者。”

       他转身对圣女说：“传令。让‘勤勉’带千锤圣印兄弟会北上。告诉他们，教皇有令：海伯利亚若过北伊瑟尔边界，格杀勿论。伊瑟尔自由邦暂归传颂会保护，但若发现弑神者踪迹，立刻回报圣塔，不得私自行动。还有告诉塞巴斯，伊瑟尔以及臣服，全力抵御烈狮王国的进攻。”

        圣女低头：“是。”

       罗德里克又看向莱克西斯：“你跟着千锤圣印兄弟会回去。到了北伊瑟尔，你负责指认那个人。记住，你身上现在流着传颂会的神咒。背叛，你就是怪物。指认错误，你也是怪物。所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莱克西斯从地上站起来，嘴角还沾着蓝色水渍。他笑了一下：“我会亲手把他带到你面前。”

        “不。”教皇说，“你只要指出来。杀他的事，由千锤圣印兄弟会来做。”

        他说完便离开。白袍在人群中远去，像一把缓慢抽出的剑。

        莱克西斯被押回一处石屋。黄昏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全身重甲，肩甲上铸着无数交叠的铁锤与圣印，头盔夹在腋下，灰发剃得很短，额头有一道旧疤。

       “我是‘勤勉’，千锤圣印兄弟会大团长，奥兹瓦尔。”男人说，“明早出发。你最好真的知道那人在哪。否则不用等秽兽化，北境的风雪会先把你冻成伊瑟尔的墓碑。”

        莱克西斯靠在墙上，望着门外渐暗的天光。

       “我知道。”他说，“他一直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