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外,天色刚刚破晓。
维塔拖着满是泥泞与血污的身体,一步步走上那高高的青石台阶。每走一步,都在洁白的石阶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堂前的差役见状,纷纷拔出腰刀,如临大敌地将她团团围住。维塔也不急,就径直站在包围圈中——她在等那个男人——
没过多久,匆忙穿起官服的赵侍郎匆匆从后台转出来:“罪妇禾缡,竟敢越狱!拿下!”
“我没有越狱。”维塔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越过重重刀光,直刺堂上的官服松松垮垮的赵侍郎,“我是去拿能救我命、也能救大人命的东西。”
赵侍郎坐在堂上,看着下方形如恶鬼的维塔,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这个宫女昨夜在牢中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带着一身杀气回来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赵侍郎盯着她紧紧护在怀里的油布包裹,厉声问道。
“大人,民女当时说掌印公公不是喝汤中毒,您不信。民女现在若是说洛洛是被机关控制的,您想必也不信。”维塔深吸一口气,猛地扯开包裹的系带,将里面的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图纸,以及一封沾着干涸血迹的密信。
“这是掌印公公生前留下的东西!现在,我把它带过来了!”
维塔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掷地有声,“大人若是不敢看,民女现在就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念出来!”
赵侍郎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周围必有镇抚司的锦衣卫。他盯着那卷图纸,瞳孔剧烈收缩——那图纸上画的,分明是皇城司的兵力布防图和机关部署图!
“你……”赵侍郎猛地站起身,指着维塔,手指微微颤抖。
“大人,掌印公公根本不是被我毒死的。”维塔将图纸展开,上面的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他是被这‘墨枢’的机关术灭口的!他发现了有人在利用宫廷的营造工程,私造机关暗器,图谋不轨。那碗汤,不过是凶手为了掩盖她真正死因的障眼法!”
“一派胡言!”赵侍郎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你不过是个浣衣局的宫女,怎会懂得这些?定是有人指使你伪造证据,企图翻案!”
“是不是伪造,大人一看便知。”维塔毫不退让,将那封密信也举了起来,“这封信,是掌印公公写给“您”的。她说,她查到了‘墨枢’的真正主人,就在刑部之中!”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赵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维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他猛地大喝一声,“这罪妇妖言惑众,伪造证据,意图谋反!给我乱棍打死!”
“大人!您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两人异口同声——维塔和来自大堂外的一个陌生男低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正缓步走上台阶。他的衣摆上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渊。”赵侍郎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维塔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眼前的都指挥使陆渊,头上长着一对犄角——虽然维塔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卡戎,但是曾经掌握过和鸣之力的她无比确信,眼前的陆渊,是一个真正的卡戎——本土卡戎。
陆渊没有理会赵侍郎,而是径直走到维塔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满是伤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图纸和密信。
“这图纸,”陆渊翻开第一页,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乃是皇城司的兵力布防图和机关部署图。而且,是三年前由工部尚书亲自绘制,交由刑部保管的绝密卷宗。”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赵侍郎:“赵大人,这卷宗为何会出现在一个浣衣局宫女的身上?而你,又为何如此急于杀她灭口?——赵大人,莫非你监守自盗,意图谋反?”
赵侍郎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维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终于落下了一块石头。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陆大人,”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民女不要赏赐,民女只求一个公道。”
陆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公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将图纸卷起,塞回她手中,“好。本官就给你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堂上的赵侍郎:“赵大人,刑部大堂之上,你已不再是审官。来人,摘去他的乌纱,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陆渊!你不能这样!我是刑部侍郎!我是朝廷命官!”赵侍郎歇斯底里地大喊。
但两名锦衣卫已经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下去。
大堂内,只剩下维塔和陆渊两人。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维塔满是血污的脸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知道这场死局,她终于翻了过来。
“禾缡?”陆渊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此案关系重大,现由北镇抚司受理,跟我走吧”
维塔点点头。
陆渊目光又落在她脚踝上深可见骨的血痕上,眉头微微皱起。
“伤得不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给她,“这是金疮药。三天之内,本官会给你真正的公道。”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堂,飞鱼服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维塔握着手中的瓷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墨枢”的真正主人和背后的阴谋还没有浮出水面。但她,已经度过了第一重死劫。

一朝一暮一岁岁
BA
流光七月
烧莉要玩蓝原
一夜鱼龙舞
1
愚蠢的凡人
Haaaaa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