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冷、僵硬,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朽木,死死地扣在维塔的脚踝上。
维塔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被淤泥和腐叶覆盖的脸,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踝处。
那不是活人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井口漏下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那只手的真面目——手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关节处布满了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铜制铰链。这是一具被"墨枢"机关术改造过的傀儡,一具用来守墓、用来杀人的死物。
而更可怕的是,井口上方的那个黑影,似乎听到了井底的动静,正缓缓转过身来。
维塔知道,她只有几息的时间。
她猛地抽出袖中的银针圆筒,用尽全身力气,将圆筒狠狠砸向傀儡的手腕关节处。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断裂声响起。傀儡的手指猛地一松,维塔趁机挣脱,整个人向井壁的另一侧滚去。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井底淤泥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傀儡的另一只手,从泥土中弹射而出,五指如钩,直直地插进了维塔方才站立的位置。
如果她晚走一步,那只手就会贯穿她的胸膛。
维塔后背贴着冰冷的井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囚服的布料已经被划破,皮肤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她顾不上疼。因为她看到,那具傀儡在失去了一只手的控制后,并没有停止动作。它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中,两枚微小的红宝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双空洞的机关眼睛已经它锁定了她。
井口上方,那个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井底的异变。一道极细的丝线从井口垂落,丝线的末端,绑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铜球。
铜球在接触到井底淤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嘶"声。
维塔瞳孔骤缩——那是火折子!
黑影要烧死她,连同井底所有的证据一起。
火光在淤泥中亮起,迅速蔓延。傀儡的红宝石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迈开僵硬的步伐,向维塔逼近。
维塔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反而变得异常清醒——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紧急的时刻、特殊的地方——她想起了原主的一个关键记忆。
火、机关、丝线、井壁……
她猛地抬头看向井口。那根垂落的丝线,是一根极细的、浸过火油的特质丝线,正在燃烧。但维塔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丝线上,而是看向了丝线上方——那根丝线是从井口边缘一块凸出的青石上绕过来的!
作为资深狩月人,维塔对承重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那块凸出的青石,是井壁上一处天然的受力支点!
而且,那块青石的位置,正好紧挨着那个被她刚刚想起来的关键记忆——那里面是原主收集到的证据。
她赌了一把。
维塔没有去抓那根脆弱的丝线,而是踩着井壁的缝隙,像一只壁虎般向上攀爬。傀儡在她身后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指尖擦过她的脚踝,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她咬紧牙关,在火焰蔓延到脚底的瞬间,伸手抓住了那块凸出的青石。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拽!
"砰!"
那块本就年久失修的青石,在维塔全身重量的拉扯下,轰然碎裂。
而原本绑在青石上的那根丝线,因为失去了上方的固定点,瞬间绷直,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般狠狠抽向井壁。
维塔要的就是这个瞬间!
在青石碎裂、丝线反弹的刹那,她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正在燃烧的丝线中段。
丝线的高温瞬间烫穿了她掌心的囚服,皮肉发出焦糊味。但她死死不肯松手,借着丝线反弹的离心力和井壁凸出砖块的摩擦力,将自己的身体猛地向上荡去!
就在她向上荡起的瞬间,她的左手顺势探入了那个失去青石遮挡、完全敞开的暗格中——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油布。
维塔一把将油布包裹死死攥在手心,塞进怀里。紧接着,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井壁上,整个人借着这股巨大的惯性向上弹起,终于抓住了井口的边缘。
井底的火光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那具失去丝线牵引的傀儡在火海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断裂声,彻底停止了动作。
维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翻出了井口。她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夜风。怀中的油布包裹被体温捂得发烫,她知道,那是她活下来的唯一筹码。
井口上方,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但维塔知道,他不会走远。
她挣扎着站起身,将油布包裹紧紧贴在胸口,向着刑部大牢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身后,浣衣局的废井中,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真主角,从不回头,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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