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最好的干活搭档
休息日的早晨,阳光很好。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很干净、很温和地从窗外落进来,把客厅地板照出一片浅金色。
空气里有一点花香,也有一点木头被晒暖后的味道。
赛琪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了那片阳光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
“维塔。”
“嗯?”
维塔正在收拾早餐后的杯子。
赛琪低头看了看沙发边缘,又看了看窗台。
“我们今天大扫除吧。”
维塔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大扫除?”
“嗯。”
赛琪说得很认真。
“天气这么好,不打扫有点浪费。”
维塔看向窗外。
院子里也被太阳照得亮亮的,风吹过花盆边缘,几片叶子轻轻晃着。
确实是适合把东西搬出来晒一晒、擦一擦、清一清的天气。
他点头。
“好。”
赛琪立刻站起来。
“那我去拿抹布。”
“我拿水桶。”
两个人很快分好了工。
赛琪去杂物柜里翻出干净抹布,颜色不同,叠得整整齐齐。
维塔把水桶接好水,又拿了扫帚、拖把和小刷子放在客厅门口。
东西摆出来以后,屋子里忽然多了一点正式感。
赛琪低头看着那一排工具,挽起袖子。
“先从地板开始。”
维塔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腕。
“你扫灰,我拖地?”
“好。”
赛琪拿起扫帚,从客厅角落开始。
她扫得很认真。
扫帚贴着地板轻轻擦过去,把沙发脚边、茶几下面、窗台角落那些细小的灰尘一点点扫出来。
她动作不快,但很仔细,遇到够不到的地方,就蹲下来歪着头往里面看,白色发尾跟着垂到肩前。
维塔跟在她后面拖地。
拖把浸过水以后拧得很干,落在地板上时只留下浅浅的湿痕。
阳光照过去,湿润的地面亮了一小片,很快又慢慢干掉。
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
赛琪扫到哪里,维塔就拖到哪里。
她把椅子往旁边挪开,维塔就顺手接过去放到墙边。
她弯腰扫茶几下面,维塔就把桌上的花瓶先拿起来,等她扫完再放回原处。动
作之间没有太多商量,却总能刚好接上。
扫到沙发旁边时,赛琪从缝隙里扫出一枚小小的发夹。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原来在这里。”
维塔回头。
“找了很久的那个?”
“嗯。”
赛琪把发夹放在掌心。
那是一枚小蝴蝶发夹,之前她找了两天都没找到,还以为掉在外面了。
她用指尖擦了擦上面的灰,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大扫除还是有用的。”
维塔看着她。
“还有别的想找的吗?”
赛琪想了想。
“如果能找到上次消失的糖就好了。”
维塔顿了一下。
“糖纸?”
赛琪看向他。
“就是你说不小心掉了的那颗。”
维塔移开视线。
“可能已经丢掉了。”
赛琪眯起眼睛。
“维塔。”
“嗯。”
“你是不是偷偷吃掉了最后一颗糖?”
维塔沉默了一秒。
“先拖地吧。”
赛琪笑出了声。
她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把发夹放到桌上,继续扫地。
客厅收拾完以后,地板变得干净很多。
原本藏在角落里的细灰被扫走,桌脚旁边也没有了小小的毛絮。
阳光落在木地板上,颜色比刚才更亮,像被重新擦出了一层温润的光。
赛琪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成果。
“很干净。”
维塔把拖把靠在墙边。
“嗯。”
赛琪抬头看他。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有。”
“你回答得好快。”
维塔看了一眼干净的地面。
“因为确实有。”
赛琪满意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是储藏室。”
储藏室比客厅麻烦得多。
门一打开,里面堆着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换季的毯子、旧花盆、备用灯罩、纸箱、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绳子和包装纸,还有维塔以前带回来的小玩意。
赛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比想象中复杂。”
维塔站在她旁边。
“先把东西搬出来。”
“好。”
两个人开始一件件往外拿。
维塔负责搬重的箱子和工具盒,赛琪负责轻一些的篮子、布袋和小盒子。
每搬出来一样,她就贴上一张小纸条,写“留下”“丢掉”“待确认”。
写到第三张“待确认”的时候,维塔看了她一眼。
“待确认是不是太多了?”
赛琪低头看着面前一堆东西。
“因为它们看起来都还有一点用。”
“比如这个?”
维塔拿起一截短短的丝带。
赛琪看了一眼。
“可以绑花。”
“这个?”
他又拿起一个空玻璃瓶。
“可以插花。”
“这个?”
维塔拿起一块形状奇怪的小木片。
赛琪认真看了看。
“可以……垫花盆?”
维塔没有说话。
赛琪自己也有点心虚。
她小声补充:
“那这个可以丢掉。”
维塔把木片放进“丢掉”的箱子里。
“好。”
他们把储藏室里的东西分成几类。
要留下的重新擦干净,整齐放回架子上;不要的装进箱子,准备之后处理;不确定的放到一边,最后再决定。
赛琪蹲在地上整理旧布料。
她把一块浅蓝色桌布展开,抖了抖灰。
布料在阳光里轻轻扬起,灰尘细小地飘了一下,很快又落下。
维塔把窗户打开了一点。
新鲜空气吹进来,储藏室里那点闷闷的旧味道慢慢散开。
赛琪回头看他。
“谢谢。”
维塔把窗扣固定好。
“不然会呛到你。”
赛琪低头继续叠桌布。
她把布角对齐,手掌沿着折痕轻轻压下去,一点点把它叠成规整的方块。
维塔在旁边擦架子,抹布擦过木板,带下一层灰。
他擦得很安静,动作稳定,偶尔把架子上的东西递给赛琪确认。
“这个留下吗?”
“留下。”
“这个?”
“这个也留下。”
“这个破了。”
“那丢掉。”
“这个像你之前找的盒子。”
赛琪立刻抬头。
“哪个?”
维塔把一个小木盒递给她。
赛琪打开以后,里面放着几枚旧纽扣和一段绿色细绳。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原来在这里。”
“要留下?”
“嗯。”
她把盒子合上,放进“留下”的那一堆。
维塔没有问为什么。
有些东西不一定有用,但只要赛琪看见时会笑,就已经有了留下的理由。
储藏室清到一半,两个人都累了。
赛琪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额前有几缕头发散下来。
她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灰。
维塔看见了,走过去蹲下。
“别动。”
赛琪眨了眨眼。
维塔拿起干净纸巾,小心替她擦掉脸颊上的灰。
纸巾擦过皮肤时,动作很轻。
赛琪坐在那里,没有躲,只是眼睛微微弯起来。
“我是不是变脏了?”
“只有一点。”
“那你呢?”
维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他袖子上沾了灰,手背也有一点擦架子时留下的痕迹。
赛琪拿过另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手背。
她擦得比他还仔细,连指节旁边一点灰都没放过。
擦完以后,她抬头看他。
“好了。”
维塔低声说:
“谢谢。”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储藏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院子里的花草味。
地上摆着还没整理完的箱子,身旁有水桶、抹布、旧纸袋,还有刚被擦干净的木架。
这不是多浪漫的场景。
可赛琪忽然觉得很喜欢。
喜欢这样和维塔一起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手上都有一点灰,脸上也有一点汗,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她轻声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维塔看向她。
“累吗?”
赛琪想了想。
“身体有一点。”
她笑了一下。
“心里不累。”
维塔也轻轻笑了。
“那休息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继续。”
“嗯。”
大约很长的五分钟以后,两个人继续清理。
储藏室最终被收拾得很整齐。
旧箱子按大小叠好,工具盒放在最下面,换季毯子重新装进干净袋子里,备用花盆擦掉泥灰,一个个靠墙摆好。原本乱糟糟的小空间,忽然变得清爽了许多。
赛琪站在门口看着成果,忍不住拍了拍手。
“很好。”
维塔把最后一个空箱子搬到门边。
“嗯。”
下午的时候,他们开始擦玻璃。
维塔把一楼的窗户从外面拆开防尘网,顺便去院子里清理落叶和花盆边缘的杂草。
赛琪负责屋内玻璃。
她端着小水盆,拿着抹布站在窗前。
玻璃上有一层很薄的灰,阳光一照尤其明显。
赛琪把抹布浸湿,拧到半干,然后从窗户上方开始一点点往下擦。
湿抹布贴上玻璃时,发出轻轻的声响。
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滑,带走灰尘,留下一条清亮的痕迹。
赛琪擦得很慢,先横着擦,再竖着擦。遇到角落里的小灰点,她就踮起脚,用指尖压着抹布边缘一点点擦干净。
窗外,维塔正在院子里收拾。
他把落叶扫到一起,又把几只花盆挪到阳光更好的地方。
院子里的土因为前几天浇过水,还有一点潮,扫帚划过石板路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赛琪擦着擦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见维塔弯腰把一只花盆扶正,又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
他的袖口挽到手肘,白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阳光落在他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很浅的光。
赛琪站在屋里,手里还拿着湿抹布。
她没有叫他。
只是隔着那块还没完全擦干净的玻璃看他。
维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扫院子的动作,回头看向窗户。
然后就看见了赛琪。
玻璃里面,赛琪站在窗前,脸旁边还有几道没擦干的水痕。
她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搭在窗框边,白色长发散在肩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被发现以后,她没有躲。
反而冲他笑了。
是很傻的笑。
不是平时那种害羞地抿唇,也不是故意逗他时带点小得意的笑。
而是眼睛弯起来,嘴角也弯起来,隔着一层玻璃,明亮又直白地朝他笑。
像是在说:
我看见你了。
你也看见我了。
我们正在一起打扫我们的家。
维塔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扫帚。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满。
满得几乎有些发胀。
院子里有阳光,有刚扫成一堆的落叶,有被挪好的花盆,有还没清完的杂草。
屋里有赛琪,有擦到一半的玻璃,有湿抹布留下的水痕。
明明只是大扫除。
明明他们一上午都在扫地、拖地、清箱子、擦灰,做的全是最普通不过的事。
可维塔看着玻璃后面傻笑的赛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非常幸福的地方。
这种幸福不热烈。
也不惊心动魄。
它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只是赛琪在屋里擦窗,他在屋外扫院子。
两个人各自做着手里的活,某一刻抬头,却刚好看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维塔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一下窗面。
赛琪愣了一下。
随后也抬起手。
她的手掌从屋里贴上玻璃。
两只手隔着透明的窗面重叠在一起。
玻璃还有一点凉。
上面带着没擦干的水痕。
赛琪的手在里面,维塔的手在外面。
明明谁也碰不到谁,可那个瞬间又好像什么都碰到了。
赛琪笑得更明显了。
维塔也低头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赛琪用口型对他说:
“快干活。”
维塔看懂了。
他点头。
赛琪又抬起抹布,继续擦玻璃。
维塔也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清院子。
只是之后两个人都比刚才笑得多了一点。
玻璃被赛琪一点点擦干净。
原本蒙着灰的地方重新透出明亮的光。
她擦完一遍,又换了干抹布,把水痕一点点擦掉。擦到刚才两个人手掌重叠的位置时,她动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很淡的掌印。
外面是维塔的。
里面是她自己的。
赛琪看着那个印子,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然后才把它擦掉。
傍晚前,大扫除终于结束。
客厅地板干干净净,桌椅归位,储藏室整齐得像刚刚重新规划过,窗户透亮,阳光穿过玻璃落进来时,几乎看不见灰尘。
院子也被维塔收拾好了。
落叶被装进袋子,花盆摆得整齐,小路扫得干净。
几株花被挪到合适的位置,在傍晚的光里安静舒展着叶子。
赛琪站在客厅中央,慢慢环顾一圈。
“好像变大了。”
维塔把最后一块抹布洗干净晾起来。
“屋子?”
“嗯。”
赛琪点点头。
“明明东西没有少很多,但就是觉得变大了。”
维塔走到她身边。
“因为整齐了。”
赛琪看向他。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一起收拾的。”
维塔安静了一下。
“嗯。”
赛琪伸了个懒腰。
干了一天活,她确实有点累。
肩膀有些酸,手指因为拧抹布也有一点发软。
可她心情很好,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刚打扫完的屋子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晒过的木头味,还有窗外花草被修剪后透进来的青绿气息。
风从干净的玻璃窗外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光线也跟着柔软地动。
赛琪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维塔坐在她旁边,肩膀离她很近。
赛琪偏过头,看了看他。
“维塔。”
“嗯?”
“今天辛苦吗?”
维塔想了想。
“还好。”
赛琪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我也觉得还好。”
“嗯。”
“虽然扫地很累,储藏室很乱,玻璃也很难擦。”
维塔看向她。
赛琪靠过去一点,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但是和你一起做,就没那么累了。”
维塔低头看她。
赛琪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懒。
“怪不得别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维塔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男女搭配。”
赛琪睁开眼。
“那是因为什么?”
维塔看着干净的窗户。
玻璃外面,院子已经被收拾得很整齐。
傍晚的阳光落在石板路上,也落在他们刚刚一起擦过的窗面上。
他想起下午那一刻。
赛琪站在屋里,隔着玻璃对他傻笑。
那笑容简单得像什么都没想。
却让他觉得,自己这一整天扫过的灰、搬过的箱子、擦过的窗,都忽然有了意义。
维塔低声说:
“因为是和你。”
赛琪怔了一下。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却没有躲。
只是把脸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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