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四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愁在北大物理学院读了四年，绩点一直是专业前三，拿过国奖，发过论文，本可以保研直博留在北大继续深造。但大四上学期的时候，他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放弃保研，申请出国。

“你去美国干嘛？”陆时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保研北大不香吗？你是觉得北大配不上你还是咋的？”

“不是，”愁说，“我想出去看看。”

“你出去看看可以啊，读博的时候出去交换一两年不就完了？没必要放弃保研吧？”

愁没有解释。

他没办法解释。

因为他出国的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想离林恋雪远一点。

不是他不想靠近她，而是他发现自己靠不近。四年了，他和林恋雪的联系屈指可数。偶尔在同学群里说话，偶尔朋友圈点个赞，偶尔过年的时候群发一条祝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看起来还在天上飘着，其实早就失去了联系。

他以为距离可以磨练自己，让他变成更好的人。可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变了吗？也许吧。他更成熟了，更独立了，学术上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依然是当年那个怂得不敢迈出一步的少年。

他需要一个新的环境，一个新的开始，一种让自己彻底死心的方式。

如果他去了地球的另一端，时差十三个小时，隔着整整一片太平洋，也许他就能慢慢地、慢慢地把她放下了。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岁岁的时候，岁岁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

愁点开，听到岁岁的声音在颤抖。

“愁，你是全世界最大最大的傻瓜。”

然后她就挂了。

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打了一行字：“帮我看好她。”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岁岁没有再回。

但愁知道她看到了。

因为当天晚上，林恋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年他们在操场上拍的合影。照片里三个人——林恋雪在中间，左边是岁岁，右边是愁。愁站在最右边，离林恋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表情淡淡的，嘴角只有一点点弧度。

林恋雪给这张照片配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愁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

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