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最好的赖床理由。
清晨的冰湖城很安静。
夏天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一点湖水的凉意。
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薄薄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把木纹照得柔软。
维塔醒得比赛琪早。
这已经成了习惯。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时,赛琪还睡得很熟。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白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发尾有一缕搭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动。
她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睡裙,而是维塔那件宽大的白衬衫。
衬衫明显大了一圈。
肩线落在她纤细的肩头外侧,袖口长得几乎盖住手背,只露出一点点粉白的指尖。
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领口松松垮垮地窝在锁骨旁边,被她睡得有些皱,却又干净柔软,带着一点晒过的棉布气息。
那对蝴蝶般的角也安静地露在被子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灵动,倒像是也跟着主人一起睡迷糊了。
维塔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明明已经看过很多次。
可每次看见赛琪穿着自己的衬衫睡在被窝里,他还是会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多么郑重。
也不是因为多么特别。
只是那件衣服原本属于他。
现在却被赛琪穿得软乎乎的,袖子垂在枕边,衣摆被被子压出细小的褶皱,像她把他的气息也一起抱进了梦里。
维塔垂下眼,替她把滑下肩头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很轻,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早饭并不复杂。
蜂蜜黄油吐司,煎蛋,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面包片放进锅里时,黄油慢慢融开,边缘被煎得微微泛金。
蜂蜜顺着纹理渗进去,甜香很快填满厨房。
牛奶在小锅里冒出细小的泡,维塔把火调小,又将切好的水果摆进白瓷盘里。
等一切准备好时,阳光已经从地板爬到了床边。
维塔擦干手,走回卧室。
“赛琪。”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走近一点。
“早饭好了。”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哼。
不是醒来的回应。
更像是对早晨本身的不满。
维塔在床边坐下。
“要起来了。”
赛琪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金色眼睛。
“起不来。”
声音软得像刚从梦里捞出来。
维塔看着她。
“哪里起不来?”
赛琪认真想了想。
“被子太重了。”
维塔低头看了一眼。
夏天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和“太重”没有关系。
他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
“现在呢?”
赛琪立刻把被子抱紧。
宽大的衬衫袖口从被子里露出来,堆在她手腕处,像一小团软乎乎的云。
“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
“它会伤心。”
维塔沉默了一秒。
“被子?”
“嗯。”
赛琪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它陪了我一整晚,现在突然被丢开,会觉得自己没有被珍惜。”
维塔低声笑了一下。
赛琪立刻睁开眼看他。
“不许笑。”
“好。”
维塔很配合地收住笑意。
“那我跟它商量一下。”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被角。
“赛琪要起床吃早饭了,今天先到这里。”
赛琪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行。”
“又怎么了?”
“枕头也不同意。”
维塔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一点耳尖。
已经有些红了。
她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些借口非常不讲道理。
可就是不想起。
维塔伸手替她把脸侧那缕白发拨开。
“早饭会凉。”
“可以重新热。”
“吐司凉了就不脆了。”
赛琪犹豫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问题。
维塔以为她终于要起来。
结果赛琪抬起头,睡意朦胧地看着他。
“那你先吃。”
“我等你。”
“你吃完再回来。”
“回来做什么?”
赛琪伸出一只手,从被子里慢慢探出来,轻轻抓住他的袖口。
其实最先露出来的是衬衫袖子。
宽大的白色袖口堆在她手腕处,她的手指从里面探出来,慢吞吞地勾住维塔的衣袖,力气不大,却很执着。
“回来陪我睡回笼觉。”
维塔垂眼看着她。
赛琪的手指还带着被窝里的温度,软软地抓着他的袖子。
她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却努力摆出很有道理的样子。
“早上适合睡觉。”
她说。
“刚醒的时候最适合再睡一会儿。”
维塔问:
“这是谁说的?”
“我说的。”
“有依据吗?”
“有。”
赛琪闭上眼。
“我现在就很困。”
赛琪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袖子。
“维塔。”
“嗯?”
“你是不是不想陪我?”
这句话一出来,维塔就知道她开始耍赖了。
他没有顺着她的陷阱往下掉,只是俯身看着她。
“想。”
赛琪睁开眼。
“那你为什么还站着?”
“因为早饭在厨房。”
“早饭可以等。”
“你刚才还担心吐司不脆。”
赛琪沉默。
然后她非常艰难地换了个角度。
“那你把吐司吃掉。”
“牛奶呢?”
“也喝掉。”
“水果呢?”
“也吃掉。”
维塔看着她。
“那你的早饭呢?”
赛琪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梦里吃。”
维塔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赛琪立刻把被子蒙到头顶。
“你笑我。”
“没有。”
“你就是笑我。”
“因为你很可爱。”
被子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赛琪慢慢把被子拉下来一点。
耳朵红得很明显。
“这种时候夸我也没用。”
维塔点头。
“嗯。”
赛琪盯着他。
“但是可以多夸两句。”
维塔靠近一点,声音放得很轻。
“早上不想起床的赛琪很可爱。”
赛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还有呢?”
“抓着我袖子不放的赛琪也很可爱。”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
“还有呢?”
维塔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穿着我的衬衫,努力找借口赖床的赛琪最可爱。”
赛琪终于撑不住,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还不陪最可爱的赛琪睡觉。”
“陪我睡嘛,再睡五分钟。”
维塔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口。
他本来确实打算把她哄起来吃早饭。
可赛琪躺在被窝里,白发散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穿着他的衬衫,一口一个理由地把他往床边拉。
她不是不懂事,也不是故意胡闹,只是清晨太软,阳光太轻,被窝太暖,而他刚好在身边。
维塔站起身。
赛琪的手立刻紧了一下。
“你去哪?”
“去把早饭盖起来。”
赛琪从被子里抬头。
“你要回来吗?”
维塔看着她。
“回来。”
“真的?”
“真的。”
赛琪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袖子。
“那你快一点。”
维塔去厨房把吐司放进保温盘,牛奶盖好,水果也盖上。
等他回到卧室时,赛琪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已经快重新闭上了。
听见脚步声,她努力睁开一点。
“回来啦?”
“嗯。”
维塔走到床边,刚坐下,赛琪就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
衬衫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下来,露出细白的手腕。
宽大的衣摆被她压在身下,皱成一片柔软的白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穿好了衣服,倒像是被她顺手偷走了一整晚的安心。
“进来。”
维塔看着她。
“不是说睡五分钟?”
赛琪认真想了想。
“十分钟。”
“刚才不是五分钟吗?”
“刚才你没有回来。”
她说得理直气壮。
“现在你回来了,所以时间变长了。”
维塔无奈地笑了一下,脱下外衣,躺回床上。
下一秒,赛琪就靠了过来。
她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又把手搭到他腰侧。宽大的衬衫袖子蹭过维塔的手背,布料柔软,带着一点她睡了一整夜的温度。
赛琪像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维塔替她把被子盖好。
“现在可以睡了?”
“嗯。”
赛琪闭着眼睛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补充:
“早饭不会凉吧?”
“不会。”
“吐司还会脆吗?”
“会。”
“牛奶呢?”
“也热着。”
赛琪放心了。
她往维塔怀里蹭了蹭。
“那就好。”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阳光一点点爬上床沿。
厨房里还留着蜂蜜黄油吐司的甜香,隔着一段距离,淡淡飘进卧室。
维塔原本已经醒透了。
可赛琪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发丝轻轻落在他颈侧。
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睡了一整夜的温度,柔软又安稳。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赛琪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闭着眼睛含糊地说:
“不许偷偷起来。”
维塔低声应道:
“好。”
“也不许只睡五分钟。”
“好。”
“至少……”
赛琪努力想了想。
声音越来越轻。
“至少睡到我醒。”
维塔看着她已经快睡着的样子,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好。”
赛琪终于满意了。
她抓着他的衣角,重新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补充:
“这件衬衫我今天还要穿。”
维塔低头看她。
“为什么?”
赛琪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因为它有你的味道,香香的。”
维塔低声笑了。
“好。”
“你不许要回去。”
“不要。”
赛琪满意了。
她抓着他的衣角,重新睡得更沉。
清晨的早饭被盖在厨房里。
而做早饭的人,被她成功磨回了被窝。
两个人一起睡了一个很长、很暖的回笼觉。

阳攻菲娜
哇,还有男友衬衫
一朝一暮一岁岁
小鸟游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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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走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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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赛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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