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总想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每一刻。
赛琪是在逛街时看见那件水手服的。
那天冰湖城天气很好。
夏季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清凉。街边花店门口挂着一串浅蓝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像有人把细碎的光撒进了街道里。
赛琪原本只是出来买花材。
黛西前一天说,新到了一批旧时代的装饰丝带,很适合用来包夏季花束。赛琪想着反正维塔今天要出门处理委托,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提着小篮子慢慢沿街逛过去。
然后她在一家旧服饰店门口停住了。
橱窗里挂着一件水手服。
白色短袖上衣,深绿色领巾,袖口和衣摆压着细细的绿边。下方是一条同色系百褶裙,裙褶整理得很齐,胸前还缀着一枚小小的蝴蝶扣。
赛琪本来只是看一眼。
可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目光了。
她和维塔都没有上过学。
维塔从小在净界岛长大,后来又辗转来到冰湖城,日子里充满了逃亡、狩月、委托和生计。
赛琪以前身体不好,也从没有真正像书里写的那样,坐在教室里,听着窗外蝉声,偷偷看一眼身旁的同桌。
那本来只是故事里的生活。
可眼前这件衣服,却忽然让她生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如果她穿上这个。
如果维塔看见了。
如果他们也能假装有那么一天,像故事里的学生一样,并排坐在课桌前。
好像会很有趣。
也好像会很好看。
赛琪回到家以后。
她没有立刻换衣服。
而是先开始布置房间。
原本靠窗的小圆桌被挪到一边,两张矮木桌并排摆在窗前。
桌面被她擦得干干净净,又放上旧课本、笔记本、铅笔和一小瓶白色风铃花。
她还特意把两把椅子靠得很近。
近到只要稍微伸手,就能碰到旁边人的手背。
布置好课桌以后,赛琪又打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自己的名字。
赛琪。
她看了看旁边那本空白笔记本。
犹豫片刻。
慢慢写下另一个名字。
维塔。
写完以后,她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觉得羞耻,啪地一下把笔记本合上。
黄昏时,赛琪终于换好了衣服。
白色水手服很合身。
深绿色领巾垂在胸前,正好与她金色的眼睛、白色的长发形成很漂亮的对比。百褶裙比她平时穿的小裙子更利落一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时,显得整个人都比平时多了一点旧时代故事里的轻快。
她站在镜子前。
深吸一口气。
“学长,你回来了。”
说完,她自己先捂住脸。
太奇怪了。
她又放下手,清了清嗓子。
“维塔学长,今天也辛苦了。”
更奇怪了。
赛琪蹲到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行……”
五分钟后。
她又重新站起来。
“学长。”
这次声音轻了很多。
“你回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很红。
可眼睛亮晶晶的。
维塔回家时,客厅灯是关着的。
他停在门口,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赛琪今天出门逛街,大概是累了。
他换鞋,放下外套,没有立刻出声叫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夏夜的风吹动窗帘,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卧室门没有完全关紧。
里面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维塔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然后停住了。
房间变了样子。
窗边摆着两张并排的小课桌,桌面上有课本、笔记本、铅笔,还有一枝插在细颈玻璃瓶里的白色小花。
而赛琪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白色水手服,深绿色领巾乖乖垂在胸前,百褶裙整齐地铺在膝上。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发梢搭在课桌边缘,那对蝴蝶般的角旁边,还别了一枚小小的发夹。
她明明早就听见维塔回来了。
却还是装作刚发现一样抬起头。
然后,用努力镇定、却明显藏着害羞的声音说:
“学长。”
“你回来了。”
维塔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赛琪本来准备了好几句台词。
可他一直不说话,她反倒先撑不住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
维塔这才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刚刚不太敢打扰你。”
“打扰我什么?”
“打扰一位很漂亮的学妹等人。”
赛琪的耳朵一下红了。
她低头捏住裙摆,小声嘀咕:
“你倒是很会说。”
维塔走进来,在另一张课桌前坐下。
“不是你让我当学长吗?”
赛琪抬眼看他。
“学长也不用这么会。”
维塔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很自然地坐好。
“那我收敛一点。”
“也不用太收敛。”
话刚出口,赛琪就后悔了。
维塔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赛琪立刻把课本推到他面前。
“现在是自习时间。”
维塔点头。
“好。”
赛琪又认真补充:
“不可以一直看同桌。”
维塔翻开课本,声音很轻。
“那可以偶尔看吗?”
赛琪卡了一下。
“偶、偶尔可以。”
“多久算偶尔?”
“你不要问这么细。”
维塔低头笑了笑。
“好。”
他说完真的低下头看书。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面上,台灯照亮了两本摊开的旧课本。
风吹动瓶中的白色小花,花影轻轻晃在纸页上。
赛琪坐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偷偷看维塔。
维塔低着头,像是真的在看书。
她等了半天。
终于拿铅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学长。”
“嗯?”
“你怎么真的不看?”
维塔抬眼看她。
“不看,你会觉得我不配合。”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看久了,你又会害羞。”
她明明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
布置课桌的是她。
穿水手服的是她。
喊学长的也是她。
可维塔只是轻轻一句话,就把她所有准备好的气势都打散了。
她低头翻书。
翻得哗啦作响。
“那你可以偷偷看。”
“好。”
维塔应得很快。
赛琪抬眼。
发现他真的低头装作看书,只是视线从书页上方越过来,安静落在她脸上。
偷看得一点都不隐蔽。
赛琪又气又羞。
“太明显了。”
“那我再小心一点。”
“不许练习这种事。”
维塔终于忍不住笑了。
赛琪也没绷住,趴在桌上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轻轻发颤,白色长发从手臂旁滑落,发梢扫过笔记本。
维塔伸手,替她把快要掉下桌面的铅笔拨回去。
过了一会儿,赛琪忽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张纸。
低头写了几行。
然后折起来,推到维塔桌上。
维塔打开。
纸条上写着:
学长,放学以后要一起回家吗?
维塔看完,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可以。
但我想先陪你去买你喜欢的点心,再一起回家。
赛琪看着那行字,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输。
于是又写:
学长对每个学妹都这么好吗?
维塔很快写回来:
只对坐在我旁边的这一个。
赛琪盯着纸条看了半天。
然后默默把它扣在桌面上。
维塔问:
“怎么了?”
赛琪不看他。
“没收。”
“为什么?”
“学妹觉得学长作弊。”
“我写错了吗?”
“没有。”
赛琪声音很轻。
“就是太会写了。”
维塔没有追问。
只是把那张纸条轻轻压在课本下面,像是替她保存一份小小的秘密。
玩闹了一会儿以后,赛琪渐渐安静下来。
她趴在课桌上,看着窗边那枝白色风铃花。
台灯的光很软。
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湖水的气息。
这一刻,房间不像卧室。
倒真的像某间只属于他们的小教室。
赛琪忽然小声说:
“维塔。”
“嗯?”
“如果我们以前真的一起上学,会是什么样子?”
维塔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普通玩笑。
赛琪今天穿这身衣服,不只是为了逗他。
她是在把一段从未拥有过的人生,轻轻摆到他们面前。
所以他没有装傻。
也没有随便敷衍。
他看着并排的两张课桌,认真想了一会儿。
“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赛琪抬起头。
“哪里差不多?”
“你会坐在靠窗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窗边能看见花。”
赛琪弯起眼睛。
“那你呢?”
“坐你旁边。”
赛琪故意问:
“谁答应你坐我旁边了?”
维塔没有说话。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桌角压着的笔记本。
赛琪一僵。
她忘了收起来。
维塔把笔记本轻轻推开一点。
第一页上,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赛琪。
维塔。
维塔低声说:
“这里不是已经写了吗?”
赛琪脸一下红透。
她伸手想把笔记本抢回来,却被维塔轻轻按住手背。
他没有笑她。
只是声音很轻。
“赛琪。”
“嗯?”
“你没经历过的那些事。”
“以后可以慢慢补。”
赛琪怔住。
维塔看着她。
“上课也好。”
“放学也好。”
“做同桌也好。”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你。”
赛琪安静了很久。
然后把脸慢慢埋进手臂里。
声音闷闷的。
“那明天也要上课。”
维塔笑了笑。
“好。”
赛琪立刻抬头瞪他。
“不许笑,学长。”
维塔很配合地收住笑意。
“好,学妹。”
听见这两个字,赛琪刚刚才压下去的热意又一下涌上来。
她重新趴回桌上。
“今天下课。”
维塔问:
“那学长可以送学妹回家吗?”
赛琪闷声说:
“可以。”
维塔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那走吧。”
赛琪抬头看他。
“可是我们已经在家了。”
“嗯。”
维塔俯身,掌心停在她面前。
“所以我送你回床上休息。”
赛琪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最后慢慢把手放上去。
“只准送到床边。”
“好。”
维塔牵着她往床边走。
走了两步,赛琪又小声补充:
“如果学长也困了……”
她顿了顿。
耳朵红得不像话。
“也可以一起休息。”
维塔握紧她的手。
低低应了一声。
“好。”
赛琪不说话了。
只是悄悄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窗边的两张课桌还并排放着。
笔记本没有合上。
台灯照着那两个写在一起的名字。
像一堂迟到了很久,却终于开始的课。

一只酒心少女猫猫口丫
哥们,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水手服礼箱是给了赛琪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婚纱”和“淡蓝水晶鞋”
阳攻菲娜
一想到如果穿越到现实成了高三生,就想笑
黑色小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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