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在百年春门口摆了三天了。

第一天我站了一上午。有个大叔远远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他要过来，结果他拐进了交易所。有个姐姐在我旁边等茶水，等的工夫往机器上瞄了两眼，我赶紧说要不要试试！她说等喝完茶。喝完茶她走了。

第二天我把机器擦了一遍。叮当响的那个小铜片我也擦了，亮得能照人。上午没开张，下午也没开张。傍晚的时候有个小孩跑过来围着机器转圈，他家里人在后面喊别乱跑，一把拽走了。

第三天终于有人扭了。几个在交易所外面等叫号的织星客，没事干，一人扭了一个。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四下。每一下我都心跳一下。他们拆蛋的时候我还凑在旁边，等着看谁眼睛一亮。

没人亮。

“就这些？”有个人问我。

“那你还想要什么嘛……”

“怎么说呢，”他把蛋壳翻了个面，“不太值。”

他们回去等叫号了。四个空蛋壳搁在机器上，排成一排。我把蛋壳一个一个收起来摞好。蛋壳也是找公尚师傅定的，蛋壳也是钱。

我蹲在机器旁边把本子掏出来。写了一句：生意好……一般。然后又加了一句：想法太新潮了，本钱还没挣回来。大概这就是高手常常落寞吧。

高手常常落寞！这话写出来我自己念了一遍，觉得可真帅。以后青史留名了别人翻我的生意经，翻到这页，看到“高手常常落寞”，肯定觉得本织星客从小就与众不同。

又念了一遍。

……呜，还是不甘心啊！

明明祈愿那天想得那么顺，明明排队从水池弯到马厩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摆着，怎么摆出来就不灵了呢。白龙神君大人，您给灵感的时候是不是只给了开头没给结尾啊。还是说这个灵感本来是给别人的，我抢在前面想出来了所以配套的运气还没跟上？灵感也有先来后到的吗！

公尚师傅是第四天来的。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机——器——怎——么——样——”

没唱歌但是嗓门还是大。

我蹲在机器后面说在这儿呢。他走过来敲了敲机器壳子，扳了扳摇杆，说没坏嘛。我说本来就没坏，叮当响得可好了。

“那怎么蹲着。”

“因为没有生意。扭过的说不太值。”

我把蛋拆了一个给他看。他往里瞅了一眼，没说话。又瞅了一眼。

“你这奖品不行。”

“我知道！但好东西要花钱嘛！本钱还没挣回来我拿什么买好东西！”

“你换个东西收不就行了。不收铜板，收齿轮之类的机枢小零件呗！这些玩意儿烟津渡地上到处有，客人捡到了拿来换扭蛋机会不心疼。铜板我出，塞进蛋里当奖品，齿轮你收上来给我。”

我站起来。铜板！扭蛋的人打开蛋壳里面是铜板！那谁不想要！

公尚师傅走的时候说明天送第一批铜板过来。

我把旧告示揭下来，换成新的——“扭蛋一次，收齿轮一个。蛋内有铜板！说不定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