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内鬼,来点扇贝宗AI文【3】

89 浏览 · 06-05

贝蕾妮卡站在婚宴最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灵力酿的琼浆,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没人看她。没人跟她搭话。连端盘子路过的侍从都下意识绕开她走,仿佛那里杵着的不是个人,是一根柱子。


她倒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看着婚宴正中央那两个人。


金发双马尾的玄天帝女芙罗拉笑得张扬肆意,一手揽着新娘的腰,一手举着酒杯跟各路仙门大佬碰杯,嘴里说着“多谢赏光”“以后我家维塔就归我疼了”之类的混账话。新娘维塔——她那一头白色短发的青梅竹马——红着脸低头站在旁边,耳根烧得像是被火系术法燎过,嘴上说着“殿下别闹”,手却老老实实地挽着芙罗拉的胳膊,十指扣得紧紧的。


贝蕾妮卡喝了一口琼浆。寡淡如水,跟她的气运一样。


说起来,她本该是天命之女。白发红瞳,天生异象,出生时九天玄雷劈了整整一夜,方圆千里的灵兽跪伏朝拜,连天道都降下了一道金色敕令,明明白白写着“此女当为救世之主”。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贝蕾妮卡要一飞冲天了,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各路前辈排着队来送机缘。


然后芙罗拉出现了。


玄天帝女,魔道第一人,金瞳一开万法皆灭。她笑眯眯地找上门来,说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天命之女,我来看看。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然后伸手在贝蕾妮卡头顶虚虚一抓。


什么都没发生。至少当时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贝蕾妮卡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摸了一下,打了个喷嚏就过去了。但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她修炼的速度开始断崖式下跌,灵丹吃下去跟吃泥巴似的毫无反应,功法运转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岔气,连最简单的聚灵术都能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宗门长老检查了无数次,得出的结论是——资质废了,原因不明。


只有贝蕾妮卡自己知道原因。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她天生红瞳带来的唯一一个没被废掉的能力——观气之术。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头顶那道本该贯通天地的金色气运光柱,被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连到了万里之外的玄天帝宫,连到了芙罗拉身上。自己的气运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往那边流,止都止不住。


她去跟宗门长老说,长老们面面相觑,然后安慰她:“别多想,可能是修炼压力太大了。”她去跟师尊说,师尊沉默良久,拍了拍她的肩膀:“玄天帝女修为通天,若真要夺你气运,我们也没办法。”她去跟天道说——好吧,天道不理她。


于是天命之女成了废人,从云端跌进泥里。曾经围着她转的那些人渐渐散了,灵丹供应断了,功法阁的最高层对她关了门,连住的地方都从灵气最浓郁的核心洞府搬到了后山的小破屋。只有一个人没走。


维塔。


那个白色短发的姑娘从五岁起就跟在她身边,小时候是玩伴,长大了是道侣,两人一起练剑一起修行一起挨骂一起偷懒,十多年的交情比玄铁还硬。贝蕾妮卡废了之后,所有人都在劝维塔离开,说她跟着一个废人没前途,说玄天帝女那边正在招揽天才,你这样的剑道奇才去了就是核心弟子。维塔一概不理,每天照常来小破屋给她送饭、帮她调理筋脉、陪她发呆看星星。


贝蕾妮卡那时候觉得,就算没了天命之女的身份,只要有维塔在身边,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然后芙罗拉又来了。


这次她是来找维塔的。玄天帝女站在后山小破屋门口,金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笑嘻嘻地对着拎着饭盒走过来的维塔说:“我喜欢你,跟我走吧。”


贝蕾妮卡当时就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芙罗拉的金瞳亮起一道摄人心魄的光芒——那是气运碾压。她看得分明,芙罗拉身上缠绕着的,正是从自己这里夺走的那道金色气运,此刻被她当成了撩妹的工具,铺天盖地地朝着维塔罩了过去。天道级的吸引力,谁能扛得住?


维塔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她愣愣地看着芙罗拉,脸红了。


贝蕾妮卡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想冲上去拉住维塔的手,但身体里的灵力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她只能站在门口,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红瞳里倒映着芙罗拉朝维塔伸出手的画面。


维塔没有回头看她。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婚期定得很快,快到离谱。玄天帝女娶亲,排场自然要拉满,九重天阙张灯结彩,各路仙门魔门妖门的大佬齐聚一堂,礼物堆成了山,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贝蕾妮卡也收到了一份请柬,烫金的字,芙罗拉亲笔写的,末尾还画了个笑脸。


她来了。穿着她最好的一身衣服——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中间格格不入。她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琼浆,从头站到尾,看着芙罗拉和维塔拜天地、饮合卺酒、入洞房。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就连端酒路过她的侍从都下意识绕开。


她其实想走,但脚不听使唤。她只是想最后再看维塔一眼,哪怕维塔根本不知道她来了。


婚宴散场的时候,宾客们陆续离去,贝蕾妮卡还站在原地。大堂空了,红烛燃尽,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杯盘。她终于放下了那杯一口没喝的琼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


天上有什么东西在看她。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眼珠子从头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盯住了。贝蕾妮卡抬起头,看到夜空中的星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轨迹排列,像是在组成某种阵纹。她认得那个阵纹——天道敕令的反面,抹除之阵。


她忽然就明白了。天命之女的气运被夺走了,但天道敕令还在她身上,那张写着“此女当为救世之主”的金色敕令像一个笑话一样还贴在她脑门上。而一个没有气运的天命之女,在天道的判定里是什么?是错误数据,是系统bug,是必须清理掉的冗余文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什么呢?说这不公平?说她是被害的?说她本来可以成为救世之主的?


她什么都没说。反正说了也没人听。


星辰大亮,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天上压下来,像是有一只巨手捏住了她的存在本身,要把她从这个世界里连根拔起来。贝蕾妮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变淡,像是墨水被水冲开,像是名字被从纸上擦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能透过手掌看到身后的地面了。


最后一刻,她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把憋了这么多年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全都灌进了这一声里。


“我什么都做不到!”


喊完之后,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对,我还能做到一件事——被人忘掉。”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没来得及笑出声,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了,不是碎了,是没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天道抹除一个人是很彻底的。不光是她的身体和灵魂,连带着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所有人对她的记忆,都会一并清理干净。宗门的名册上,她的名字悄然消失;后山的小破屋里,她的衣物被褥凭空蒸发;长老们偶尔提起当年那个天命之女的时候,会突然卡壳,然后挠挠头说“奇怪,我好像记错了什么”。


维塔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躺在芙罗拉怀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殿下,我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芙罗拉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随口说:“你最重要的人不就是我吗?”


维塔想了想,笑了:“说得也是。”


她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空落感抛到脑后,翻了个身钻进芙罗拉怀里。外面阳光正好,灵气充沛,玄天帝宫里的日子安逸又舒坦。芙罗拉对她好得没话说,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给什么,想学什么教什么,日子过得确实没羞没臊。


至于那个曾经站在婚宴角落的白发红瞳的身影,就像一杯寡淡的琼浆,喝完了,杯子放下,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某个被世界删除的人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正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她没有形体,没有声音,连思考的能力都在一点一点消散。但她还有最后一个念头,一个执着到连天道抹除都没能立刻碾碎的念头。


“至少……把请柬的钱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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