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露生日快乐啊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菲娜宝宝

冰湖城的六月，依旧很冷。

屋檐下的小风铃轻轻摇晃。城外的冰湖还没有完全融化，灰蓝色的湖面浮着碎冰，像被打碎的镜子。

可今天，阳光很好。

于是整座城，也像童话书里被翻到新一页那样，稍微暖和了一点。

维塔推开门时，门铃发出轻轻的“叮铃”声。

屋里静悄悄的。

只有楼上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维塔熟门熟路地上楼，刚走到门口，门缝里便悄悄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像冰湖最薄的那层浮冰。

干净得近乎透明。

菲娜抱着童话书，安安静静看着。

少女穿着宽大的白色外套，袖口垂下来，把手遮住大半。长长的蓝发像被海水浸过的丝绸，一直垂到腿边，发尾颜色更深一些，像沉进夜里的海。

“啊……”

菲娜慢慢眨了眨眼。

“是独角兽先生。”

她说话总是很轻。

像讲故事。

维塔笑着把纸袋递过去。

“给你带了礼物。”

菲娜低下头。

纸袋里装着一整罐棉花糖。

白白软软的。

像天空里的云。

少女一下睁圆了眼睛。

“……是天上的云朵。”

她小声说。

“原来，今天的云朵，可以装进玻璃罐子里呀。”

随后，她又很认真地补充：

“菲娜会好好珍惜它们的。”

维塔忍不住笑了。

房间里暖烘烘的。

壁炉还燃着火。

虽然已经是六月，可冰湖城依旧冷得像别处的初春。

窗边凝着一点薄薄的水汽。

玻璃上，还能看见菲娜之前画的小花。

桌上放着奥特赛德留下的纸条。

——晚上回来。别让菲娜乱跑。

维塔刚看完。

菲娜已经抱着棉花糖，啪嗒啪嗒跑回了地毯边。

她跪坐下来，认真研究怎么打开罐子。

动作慢吞吞的。

像小仓鼠在拆礼物。

过了好半天。

她终于成功打开。

“呼呀……”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随后，她抬起头。

“独角兽先生。”

“嗯？”

“今天，可以陪菲娜去冒险吗？”

窗外的风吹动蓝色窗帘。

阳光落在少女发梢上。

像落进海里的碎金。

维塔点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要告诉大魔法师哦。”

菲娜眼睛一下亮起来。

她翻开怀里的童话书。

轻轻念：

“在六月的第一天。”

“白色的独角兽先生，变成了小小的独角兽宝宝。”

空气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

维塔眼前一花。

视线骤然变低。

袖子长长垂下来。

裤脚堆在地上。

整个人一下缩水成了小孩子。

维塔：“……”

他张嘴。

“菲——”

结果出口却变成：

“啊呜。”

维塔：“…………”

菲娜低头看着他。

安静了两秒。

随后。

少女慢慢睁圆眼睛。

“……哇。”

她发出了幸福得快融化掉的声音。

“是独角兽宝宝。”

菲娜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

她的身体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壁炉边的暖意。蓝色长发垂下来，轻轻扫过维塔脸侧，像冰凉凉的丝绸。

“独角兽宝宝。”

“从今天开始。”

“菲娜就是你的姐姐了。”

维塔面无表情。

——完了。

接下来的半天。

维塔彻底失去了人权。

菲娜抱着他出门。

在小巷里画跳房子。

带着他追鸽子。

还蹲在路边，认真和一只路过的黑猫说话。

“你好呀。”

“今天，你也在巡逻冰湖城吗？”

黑猫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了。

菲娜轻轻叹气。

“它一定是很厉害的大人物。”

维塔：“……”

后来。

他们在墙角发现了一簇蓝色蘑菇。

小小的。

亮晶晶的。

像会发光的小雨伞。

菲娜一下蹲下来。

“呀。”

“是住在阴影里的小精灵。”

她轻轻碰碰蘑菇。

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晚上呀。”

“它们会偷偷聚在一起，讨论星星为什么会掉进湖里。”

维塔猛地想起什么。

等等。

这玩意是不是有毒，他依稀记得黎瑟警官的安全科普。

“小雪帽，形状像焦糖菇，剧毒，不要误食。”

然而菲娜已经快乐地开始采蘑菇了。

她把蘑菇一颗颗放进裙摆里。

动作认真得像在捡宝石。

“今天晚上。”

“菲娜要煮蘑菇汤。”

“给大魔法师一碗。”

“给独角兽宝宝一碗。”

“还有一碗，要放在窗边。”

“这样的话，小黑猫巡逻路过时，就不会饿肚子啦。”

维塔疯狂摇头。

菲娜低头看着他。

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摸摸维塔脑袋。

“独角兽宝宝是在担心，小精灵们会冷吗？”

维塔绝望闭眼。

回到家时。

已经快下午了。

冰湖城灰蓝色的天空慢慢阴下来，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口哨。

菲娜抱着满怀蓝蘑菇，啪嗒啪嗒跑进厨房。

维塔则被她单手夹在怀里。

姿势非常屈辱。

菲娜把蘑菇小心摆到桌上。

一颗一颗排整齐。

像给小精灵们分座位。

“嗯……”

少女认真思考。

“白色的小精灵坐这边。”

“蓝色的小精灵坐这边。”

“最大的那个——”

她捧起那朵最大的蘑菇。

“就是精灵国王。”

维塔盯着那玩意。

——剧毒王中王。

菲娜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她甚至还低下头，小声对蘑菇讲话：

“不可以打架哦。”

“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变成很好喝的汤。”

维塔：“……”

这不是更恐怖了吗。

随后。

菲娜开始研究做饭。

她先搬来小椅子。

踩上去。

努力伸手去够柜子里的锅。

指尖差一点点。

够不到。

于是她又摇摇晃晃搬来一个木箱。

维塔在下面看得头皮发麻。

——等等。

——菲娜。

——你先下来。

可惜他现在只能：

“呜呜！”

菲娜低头看他。

“独角兽宝宝是在替菲娜加油吗？”

维塔绝望闭眼。

下一秒。

“哐当！！”

柜子里的铁锅终于掉下来。

菲娜也一起摔下来。

巨大的声响震得地板都晃了一下。

维塔吓得一激灵。

菲娜则呆呆坐在地上。

头发乱掉了。

白色外套也皱巴巴的。

那口锅扣到她的脑袋上。

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龙大战。

过了几秒。

她抬起头。

很认真地宣布：

“成功了。”

维塔：“……”

奥特赛德，你快回来！

随后。

少女又开始研究怎么点火。

奥特赛德平时显然不让她碰这些。

菲娜蹲在灶台前，研究了半天。

先把柴火摆歪。

又把火柴拿反。

最后终于“啪”地点着了。

菲娜眼睛一下亮起来。

“呀……！”

她凑近一点。

火苗映在她浅蓝色的眼睛里，轻轻摇晃着。

像冬夜里的小星星。

“它在跳舞。”

她轻轻说。

“和壁炉里的火一样。”

结果下一秒。

火星“噗”地窜起来。

把她袖口烧黑了一小块。

菲娜呆住。

维塔立刻扑过去帮她拍灭火星。

手忙脚乱。

两个人最后一起跌坐在地上。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菲娜低头看着焦黑的袖口。

慢慢抱住膝盖。

“……菲娜。”

她声音很轻。

“是不是有一点笨呀。”

“菲娜是不是不合格的姐姐，没办法像大魔法师和独角兽先生一样。”

窗外的风吹过玻璃。

房间安静下来。

少女低着头，蓝色长发垂落在膝盖边，像融化的海水。

“以前。”

“妈妈会做好热乎乎的汤。”

“爸爸会把灯点亮。”

“下雪的时候，家里也总是暖暖的。”

她轻轻眨眼。

“后来。”

“他们都不在了。”

“菲娜学了很久很久。”

“还是不会做饭。”

“也不会修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维塔。

小小声地问：

“如果有一天。”

“大魔法师先生也不在了。”

“菲娜和独角兽宝宝，会不会一起饿死呀？”

维塔愣住。

少女说这句话时，神情很认真。

像真的在担心。

维塔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伸出小小的手。

轻轻拍拍她脑袋。

动作笨拙得厉害。

菲娜呆呆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

忽然一下抱住维塔。

“呜……”

“独角兽宝宝，好温柔。”

维塔差点被勒断气。

——松手。

——要死了。

好消息是。

菲娜彻底放弃了这顿饭。

锅没放回去。

炉子口全是扑出来的灰。

毒蘑菇堆满桌子。

她抱着那罐棉花糖，和维塔一起窝进卧室。

窗外开始飘很细的小雨。

六月的冰湖城，天气依旧冷冷的。

风吹着窗户。

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屋里却很暖。

菲娜缩在被窝里，把棉花糖分给维塔。

一颗。

又一颗。

棉花糖很甜。

甜得发腻。

吃到后面。

维塔已经不想吃了。

可菲娜还在认真投喂。

“独角兽宝宝。”

“这个像云。”

“这个像兔子。”

“这个像睡着的小海豹。”

维塔：“……”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吃到最后。

整间屋子都变得甜丝丝的。

菲娜开始犯困。

她抱着维塔，慢慢缩进被子里。

“今天呀……”

少女声音越来越轻。

“是很厉害的大冒险。”

维塔心想。

哪里厉害了。

差点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狩月人就要被她送走了，也是挺厉害的。

菲娜蹭蹭他脑袋。

长长的蓝发散下来。

像柔软的海潮。

“独角兽宝宝。”

“明天，还要一起出门。”

“去喂小鸟。”

“去捡亮晶晶的石头。”

“去看冰湖里的大鱼。”

她迷迷糊糊地说：

“然后……”

“大家一起回家。”

没过多久。

少女便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

像雪落下来。

睡梦中。

菲娜的能力慢慢消失。

维塔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原状。

声音也回来了。

可他已经在睡梦中哩。

被小小的菲娜抱着。

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夜晚。

奥特赛德回来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

男人推开门。

风夹着寒气灌进来。

“我回来了。”

没人应。

奥特赛德皱皱眉。

脱下外套。

刚走进厨房。

脚步忽然停住。

地上。

桌上。

水槽里。

到处都是蓝色毒蘑菇。

甚至还有几颗被认真分类摆好。

最大的那颗头顶，还插着一根牙签。

像戴王冠。

奥特赛德：“……”

空气沉默了。

奥特赛德闭上眼。

深呼吸。

“维塔。”

二楼忽然传来一点翻身声。

一步。

两步。

最后停在菲娜房门前。

门没关严。

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点。

奥特赛德推开门。

随后。

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床上。

菲娜抱着恢复原样的维塔，睡得正香。

她整个人缩在维塔怀里。

蓝色长发铺了满床。

像一片安静的海。

维塔则被她抱得死死的。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明显挣脱失败过。

菲娜迷迷糊糊蹭了蹭他。

小声呢喃：

“独角兽宝宝……”

奥特赛德额头青筋缓缓跳起来。

他看看床。

又看看腰间的枪。

最后低头确认保险栓是不是开着。

就在这时。

维塔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恐怖。

维塔沉默两秒。

随后缓缓抬手。

指向楼下厨房。

意思非常明确。

先处理菲娜的宝贝毒蘑菇。

奥特赛德冷笑。

“放心。”

“埋你的时候，我会顺便把它们一起埋了。”

维塔：“……”

“今天呀。”

“菲娜和独角兽宝宝，完成了一场很厉害的大冒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