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琪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四周是粘稠的、难以逃离的黑暗。在那黑暗的中心,一双巨大的、闪烁着不详荧光的黑绿色翅膀缓缓张开。
那是“羽化者”。那是她最深层的恐惧,也是困扰她许久的噩梦。
梦境中,她再次回到了那个被硝烟弥漫的防空洞走廊。她看见贝蕾妮卡浑身是血地挡在铁门前,看见无数秽兽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想要呼喊,想要挥动翅膀飞回去,但她的身体却像被无数根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每一次挣扎,那些藤蔓都会刺入她的皮肤,汲取她的生命。
随后,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站在废墟之上,双手沾满了鲜血。贝蕾妮卡和维塔就躺在她的脚下,身体残破不堪。她发出了非人的咆哮,那是撕碎一切的狂暴。
“不——!”
赛琪猛地坐起身,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病号服,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
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这里不是冰冷的防空洞,也不是地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药草香,周围充满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她正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侧过头,她看见了邻床的贝蕾妮卡。
贝蕾妮卡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映衬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她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尤其是右臂和腹部,厚重的敷料下隐约可见恐怖的伤痕,她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一样。
维塔就守在两张病床之间。
曾经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少女,此刻却蜷缩在窄小的木椅上。她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那银色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眼睛,空洞地、死寂地盯着昏睡中的贝蕾妮卡。
那种眼神让赛琪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痛。那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眼神,那是某种东西在内心深处彻底破碎后,留下的灰烬。
“维塔……”赛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维塔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她已经和那个木椅、和这片死寂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这时,医务室的感应门轻声滑开。卡米拉拎着两个沉重的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她那身标志性的红裙显得有些褶皱,神色也带着深深的疲惫,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醒了?”卡米拉看了一眼赛琪,随手将饭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还活着就是好事。”
赛琪的目光越过卡米拉,落在了房间另一侧的两个陌生身影上。
那是两个穿着白裙的女子。她们拥有着如雪般的长发,气质清冷而圣洁,与这充满科技感的地下基地显得格格不入。
“这两位是来自华胥的‘祝由’,扶风和扶疏。”卡米拉注意到赛琪的目光,低声介绍道,“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多亏她们及时赶到,贝蕾才能吊住一条命,你和维塔也是多亏了她们两个才能好的这么快。”
扶风和扶疏微微向赛琪点头示意。扶风——那个眼神稍显灵动的女子开口道:“你和维塔的伤势只存在于身体上,这几天我已经帮你们调理的差不多了。”
“那贝蕾呢?”赛琪急切地问。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扶疏——那个面容更加沉静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划过手中的玉简:“贝蕾妮卡的情况很复杂。她的身体伤势已经被我们治愈了大半,但她在极端透支后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深度休眠。简单来说,她现在陷在了一场无法醒来的长梦里。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还能不能醒,取决于她自己的意志。”
维塔听到这句话,身体终于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抱住膝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卡米拉看着维塔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在她打算开口劝维塔吃点东西的时候,基地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两处极高强度危险能量源!坐标:水仙平原正上方街道,距离三百米!”
全息屏幕自动跳出,画面中,两个穿着惨白色奇特服饰的身影正大摇大摆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一个是胸口挂着巨大钟表、摆弄着发条玩偶的“玩具家”;另一个则是戴着防毒面具、背着恐怖包裹的“爆炸狂”。
“是他们……”赛琪的瞳孔瞬间收缩,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们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赛琪不顾扶风的阻拦,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由于动作太猛,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还是咬着牙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驱动器。
“赛琪,站住!你现在的状态去战斗就是自杀!”卡米拉厉声喝道。
“我不能看着他们毁掉这里!”赛琪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决然,“贝蕾已经这样了……我绝不能再让更多人受伤!”
赛琪推开门冲了出去。卡米拉咒骂了一声,正准备跟上去,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拉住了。
她回过头,对上了维塔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空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的幽火。维塔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右手死死地抓着原本属于贝蕾妮卡的【狩月驱动器】。
“卡米拉小姐,拜托你保护好贝蕾。”
维塔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胆战。她将那张暗红色的访问卡:伊弥尔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晶体感受到贝蕾残留的体温。
“这一次,我要亲手帮贝蕾报仇。”
卡米拉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原本想说那是胡闹,想说维塔根本无法驾驭那种力量。但当她看到维塔眼神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维塔,听着。”卡米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狩月驱动器和月石武装都是根据使用者的基因密码进行专属绑定的。你虽然拥有和鸣之力,先不说你能不能成功使用,即便是成功了,强行越权使用贝蕾的装备,你的身体可能会遭到月石能量的剧烈反噬……甚至可能……死亡……”
维塔已经走到了升降梯口。她回过头,对着卡米拉露出了一个灿烂却凄美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如果能帮贝蕾报仇,那种代价……很划算。”
升降梯的大门缓缓闭合,将维塔的身影带向了硝烟弥漫的地表。
街道上,原本整洁的柏油路面已经被炸出了数个深坑。
赛琪已经与对方交上了手。
“伊卡洛斯,武装展开!”
绿色的光翼在赛琪背后炸裂,但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了许多。身体的虚弱,让她在面对玩具家的攻击时显得捉襟见肘。
“哎呀呀,这不是伊卡洛斯吗?”玩具家阴阳怪气地笑着,手中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诡异声响,“怎么,伊弥尔?该不会是已经烂在泥土里了吧?”
“闭嘴!”赛琪怒喝一声,无数绿色光弹倾泻而出。
然而,玩具家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紫光的矩形装置,猛地掷向地面。
嗡——!
一个半透明的矩形能量场瞬间展开,将赛琪和玩具家笼罩在内。赛琪惊恐地发现,这个能量场内部的高度被强行压缩到了只有三米。
这对于依赖高空机动的“伊卡洛斯”来说,无异于被剪断了翅膀。
“在这个高度,你还能飞到哪儿去呢?”玩具家狞笑着,原地丢下几个小巧的玩具箱。玩具箱开启,密集的子弹和飞针封锁了赛琪所有躲避的角度。
“赛琪!”
刚冲出水仙平原的维塔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她想要冲过去破坏那个能量场装置,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炸弹精准地落在她的脚前。
轰——!
剧烈的爆炸将维塔掀飞出去数米远。
爆炸狂缓缓从烟雾中走出,他背后的包裹发出沉重的喘息声,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透着令人作呕的疯狂。
“小丫头,别急啊。”爆炸狂的声音沙哑难听。
维塔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她看着不远处在狭小空间内苦苦支撑、身上不断增添新伤的赛琪,又看向眼前这个伤害了贝蕾妮卡的凶手。
怒火。
那是足以将理智彻底焚毁的怒火。
维塔缓缓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狩月驱动器】,将其扣在腰间。
“哦?这是干什么?”爆炸狂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然停下了攻击,拿着炸弹站在原地,“那可是专属武装,强行驱动只会把你变成一滩烂泥。来吧,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炸成烟花的。”
维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贝蕾……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维塔在心中呐喊。她体内的和鸣之力开始疯狂地模拟、复刻贝蕾妮卡的能量频率。
第一次插入卡片。
滋——!
暗红色的高压电流瞬间从驱动器中迸发,顺着维塔的手臂蔓延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疯狂搅动。维塔痛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反冲力弹得踉跄倒地。
“哈哈哈哈!继续啊,看看你会不会也变成一个炸弹。”爆炸狂狂笑起来。
维塔颤抖着手,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访问卡。她的指甲已经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染红了卡面。
第二次,她没有直接插卡,而是将自己的和鸣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灌注进驱动器的核心。
“给我……开!!!”
维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排斥的电流,而是化作了一股狂暴的洪流,瞬间将维塔淹没。
烟雾散去。
爆炸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娇弱的少女,而是一个散发着令人胆寒气息的存在。
维塔的变身并不完整,由于并不匹配,她无法具象化出全身装甲。此时的她,唯有握剑的右臂被厚重的暗红色金属甲片覆盖,一只破碎的、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面甲扣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她那充满了杀意的、泛着金红异光的眼睛。
她的左手反握着追忆的残影,而她的右手,则稳稳地提着那柄属于贝蕾妮卡的武器——伊弥尔。
“这……这不可能!”爆炸狂后退了一步,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你怎么可能没被月石能量撑爆?!”
维塔没有回答。她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将她撕裂的剧痛,每一秒钟,月石武装都在撕扯她的意志。但这种痛,比起看到贝蕾妮卡昏迷时的心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缓缓抬起右手中的伊弥尔,剑尖直指爆炸狂的咽喉。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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