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善为恶

64 浏览 · 04-30 · 最后编辑于:04-30

超级省流:“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刻铭

省流:刻舟的父亲刻铭获罪,被大风九章按律处死,死前对小刻舟说:“我想教你做坏事吧,但哪有父亲教导儿子做坏事的呢;我想教你做善事吧,可我这一辈子一心行善,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从那以后,刻舟成了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都城的高墙隔绝了权贵的温软,墙根下的泥污、阴沟、破庙,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五岁的孩童,连站直都摇摇晃晃,更别说讨生活。最初他还记着父亲的话,学着去帮老妪捡柴,替摊贩看摊,可换来的不是感激,是推搡、唾骂,甚至抢夺。有人看他年幼,抢走他好不容易乞讨来的半块干粮,踹他在泥里打滚;有人利用他的善良,让他去偷东西,败露后把他推出去顶罪,换来一顿毒打。

饿,是刻舟最深的记忆。

寒冬腊月,他缩在破庙的草堆里,冻得手脚发紫,肚子空得绞痛,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见过和他一样的流浪儿,因为不肯抢食,被活活饿死在街角;见过老实的乞丐,因为不向地痞交保护费,被打得断了腿。世界在他眼前撕开了最狰狞的面目:善,是弱者的枷锁,是任人宰割的理由。父亲的善,换来了死刑;他的善,换来了饥饿与伤痛。

父亲的遗言在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夜里反复回响,渐渐变了味。

“行善不得好死,那便作恶吧。”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抢东西。一个商贩掉落的肉包,落在脏兮兮的地上,他扑过去,死死攥在手里,任凭旁边比他高大的乞丐拳打脚踢,咬着牙不肯松手。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他狼吞虎咽咽下那半块沾了泥土的包子,第一次感受到:恶,能让他活下去。

从此,刻舟彻底抛弃了 “善”。

他学会了撒谎,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阴暗中伺机而动。为了一口吃的,他会故意撞倒行人,趁乱偷走干粮;为了不被欺负,他跟着地痞学狠辣,下手毫不留情,哪怕对方是和他一样可怜的孩子。他变得冷漠、多疑、狠戾,眼里没有光,只有求生的狠劲。谁挡他的路,谁夺他的食,他就咬谁,像一头被绝境逼疯的野兽。

阴沟里的水是凉的,人心是冷的,他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 “恶” 里,隔绝所有伤害。他忘了父亲的模样,忘了温粥的味道,忘了 “善良” 二字怎么写。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条法则:为恶者生,为善者死。 这是父亲用命教他的道理,是他用七年流浪刻进骨血的真理。

他像一株长在烬土里的毒草,不见阳光,只靠掠夺与狠厉苟活,满心满眼,只剩 “为恶” 二字。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十二岁。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隆冬,断云谷外大雪封山,寒风如刀。干草垛被积雪压沉,垛心深处蜷着十二岁的刻舟。


七年流浪,刻舟早已被苦难磨成一匹桀骜的孤狼。他衣衫破烂,怀里揣着半块硬饼,眼神里只剩警惕与狠戾。父亲因善赴死的结局,早已在他心底刻下铁律:为善者亡,为恶者生。

雪地里传来酒气,一个披裘老者蹲在草垛旁,显然是喝多了欲呕吐。刻舟本能以为是偷袭,瞬间从草垛窜出,手中锈剑破空而出,快、准、狠,一剑精准削掉老者衣角!

老者正是飘零人四绝之一、号 “荡涤千山” 的宴山亭。他酒意顿消,身旁大弟子煜明当即持枪护主,与刻舟缠斗起来。

成年煜明枪法已得真传,力道沉猛,可十二岁的刻舟虽身形瘦小,却招招搏命,身法滑戾、反应惊人,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与煜明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宴山亭眼前一亮,抚掌大笑。他一生专收孤苦、有反骨、具天分的孩子,眼前这少年骨头硬、天分高、性子野,正是他要找的人。

打斗停歇,刻舟拄剑喘息,桀骜不减。宴山亭主动伸手:“小子,跟我走,我教你真功夫,没人再敢欺负你。”刻舟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破损的衣角,语气冷硬不屑:“你刚被我砍了衣角,功夫不行,不配当我师父。”说完转身扎进风雪,头也不回。煜明气急,宴山亭却笑意更浓:“够倔够傲,不贪施舍。我等他自己来求我。” 此后数月,大雪反复。刻舟依旧倔强流浪,却数次濒临绝境 —— 被追杀重伤、饿晕路边、寒夜冻僵。而每一次,宴山亭都 “碰巧” 出现。他从不强求,不居高临下施舍,只默默留下活路:饿了,扔来油鸡热酒;冷了,丢来带余温的旧棉衣;打架吃亏,他只在旁笑看,等刻舟自己爬起来。宴山亭从不说教,不逼他感恩,不逼他拜师,给完便走,把所有选择权留给刻舟。

起初刻舟满心警惕,视其为圈套施舍,宁死不肯接受。可十二年来,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 不打不骂、不抢不利用,只是单纯盼他活下去。孤苦岁月里,宴山亭是第一个为他停留、为他付出、不索求任何回报的人。雪夜里,刻舟抱着旧棉衣,指尖触到淡淡酒气,心底那道用恶意筑起的高墙,终于裂开一道缝。这老头,好像和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夜暴雪再至,刻舟在雪地搭起破棚,寒风刺骨,两天未进食的他饿得浑身发抖。煜明奉师命送来热酒、油鸡与热食。刻舟硬撑着别过头:“嗟来之食,我不吃。”可饥饿与严寒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倔强。热食香气钻鼻,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颤抖着手抓起食物,狼吞虎咽,一壶冷酒尽数灌下。当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刻舟望着漫天飞雪,心底坚守十二年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第一次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人对他好,不求回报,不问缘由,只愿他活下去。

次日雪霁天晴,阳光铺满雪地。刻舟踏雪而行,一步步走到宴山亭草庐前。这个宁死不低头的少年,第一次主动低下高傲的头,双膝重重跪在雪地里。他声音青涩却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我想拜你为师,教我武功。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也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死去。”庐门轻开,宴山亭含笑走出,伸手扶起他。掌心温暖有力,扶起的不仅是少年,更是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灵魂。

“好。” 宴山亭朗声应下,“从今天起,你是我二弟子。”从此,飘零人门下,大师兄煜明,二弟子刻舟。孤苦十二年的野孩子,终于有了师父,有了师门,有了家。

入了师门,刻舟的人生彻底改写。宴山亭将枪剑双绝、飘零人身法倾囊相授。刻舟本就是天生武才,又肯以命苦练,武功突飞猛进,数年便跻身飘零人顶尖高手,得号 “孤剑”。他与师父的关系,从不是温情脉脉,而是又爱又恨,却最懂彼此。

刻舟说宴山亭:极好,也极坏。

极好,是因为宴山亭把他这孤苦叛逆的孩子视如己出。容忍他所有脾气,包容他所有叛逆,从不动弃,用数年耐心等他长大、等他卸下心防。在刻舟心里,师父是父,是师,是世上唯一不会抛弃他的人。极坏,是因为他从不好好说教,专以激将、拆台、挫其锐气的方式打磨他。刻舟年少气盛,屡屡挑战师父,却每一次都 “差一点” 输掉。宴山亭用这种方式,让他认清:山外有山,规矩不是无用,是你尚未拥有打破规矩的实力。刻舟骨子里恨透规矩,恨大风九章,恨那处死父亲、冰冷无情的律法。他反骨入骨,不信善恶,只信拳头。

可宴山亭最懂他。他知道刻舟的狠戾不是恶,是保护自己的壳;他的仇恨不是罪,是丧父之痛、流浪之苦。他明知刻舟逆骨仇视法度,依旧倾尽全力教他武功、教他立身 —— 我不教你顺从,我只教你强大。

在师父日复一日的打磨与守护下,成年后的刻舟悄然蜕变(当然这里面还有三师妹的功劳)。

他从 “恨所有规矩”,慢慢长成 “不信规矩,但懂敬畏;不服管教,但认师父”。

他枪剑双绝,身法飘忽,一剑可破千军,一枪可镇风雪。心结未消,依旧与守律的止流水火不容,可这份对立,早已从家仇,升华为理念之争。 止流要守规矩、守秩序、守天下法度;刻舟要破不公、破枷锁、破吃人的律条。

一守一破,一律一心。

而刻舟永远记得,十二岁那年的大雪,断云谷外的草垛,那一只油鸡,那一壶暖酒,那个蹲在风雪里喝酒、却愿意等他自愿低头的师父。

是宴山亭,把一个满心为恶、只为求生的野孩子,教成了一身本领、有骨有节、恩怨分明的孤剑刻舟。他依旧叛逆桀骜,依旧不驯。但他终于不必再靠作恶苟活,不必再用恨意包裹自己。因为他有了师父,有了武功,有了底气。


从此,剑为义而拔,不为恶而生。从此,风雪再大,亦有归处。

忘了说了,开头那一段是出自《后汉书丶范滂传》,是范滂临死前教导儿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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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吱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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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范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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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蕾妮卡和她的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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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l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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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暮一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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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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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56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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