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树与狩月之诗——其四:悄然绽放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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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特拉西亚的边缘,是被繁华遗忘的“铁锈”。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工业心脏,如今却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废弃仓库,在酸雨与海风的侵蚀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金属氧化味。


  在编号为“07”的深处仓库里,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病态的橘红色,光影在堆满废旧齿轮和断裂线缆的空间里扭曲跳动。仓库中央,一张破旧不堪、露出黄色海绵垫的皮质沙发显得格外扎眼。


  “滋——滋——”


  那是炭笔划过粗糙纸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异常刺耳。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癫狂。他是神弃者同盟的干部——“欺诈师”。


  他正旁若无人地在牛皮纸本上涂改着,那上面勾勒着无数扭曲的几何图形,若仔细看去,竟像是某种生物被强行拆解后的内脏分布图。


  “踏、踏、踏。”


  一阵沉重且带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宁静。


  另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光圈。他戴着一张同样怪异的面具,额头位置镶嵌着三枚呈三角形排列的红色透镜,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着电子光芒。他的双手覆盖着金属手套,指尖不时闪过微弱的电弧。他是“玩具家”。


  “所以,你就这么把培养了一个月的暴徒秽兽派去送死了?”玩具家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正在读数的精密仪器。


  欺诈师并没有抬头,炭笔在纸上落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桀桀桀……玩具家,你还是这么死板。”欺诈师发出一阵如夜枭般的阴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阵阵令人不适的回音,“那种上限已经被锁死、除了破坏一无所知的野兽,死多少我都不心疼。重要的是,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使命?”玩具家冷哼一声,“被那个刚觉醒不久的‘伊弥尔’一剑劈成飞灰,这就是你所谓的使命?”


  “当然。”欺诈师终于抬起头,面具上的笑脸在阴影中显得愈发狰狞,“通过这次试探,我不仅确认了这一代‘伊弥尔’的能量阈值,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小秘密。在那场战斗中,‘伊弥尔’的能量波形出现了一次极其诡异的峰值跳跃……那是连‘天之树’都难以模拟的纯净频率。”


  欺诈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狂热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收获,是那个女孩。”


  “那是不是可以让我去把她们都炸个稀巴烂了!”


  伴随着一声狂躁的怒吼,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撞开了仓库的铁门。他浑身挂满炸药,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装置,手里还把玩着一颗闪烁着红光的感应炸弹。他是“爆炸狂”,一个只对毁灭感兴趣的疯子。


  “闭嘴,你这个只会玩火的单细胞生物。”欺诈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一代‘狩月人’虽然退隐,但那些老家伙还盯着呢。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收起你那廉价的爆炸欲望。”


  欺诈师站起身,走到一张落满灰尘的黑板前。黑板上钉着几张照片,最中心的一张,赫然是抱着鲜花的赛琪。


  “赛琪……多么美妙的素材。”欺诈师从袖口滑出一柄漆黑的匕首,猛地将其扎在照片上,“这种纯度的‘骸’之基因,竟然在温室里自我觉醒到了这种地步。她是最好的‘培养皿’,只要稍微推一把,她就能开出最美丽的‘衰退之花’。到时候,整个阿特拉西亚都会为她的绽放而颤抖。”


  次日午后,阿特拉西亚的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驱散贝蕾妮卡心头的阴霾。


  按照昨晚的计划,她和维塔在放学后便来到了赛琪家的花店。


  “欢迎光临!啊,是昨天的两位……”


  赛琪正弯着腰,细心地为一盆盛开的蝴蝶兰修剪枯叶。看到推门而入的银发姐妹,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种纯粹的喜悦不掺杂任何虚假。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碎花围裙,白发被一根简单的黑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赛琪小姐,午好呀!”维塔元气满满地挥着手,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跳到柜台前,“我们来履行约定啦,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欸,明明是客人,却要让你们帮忙什么的,有些说不过去呢。”赛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不过,今天确实有很多新进的花,如果可以的话……”


  “交给我们吧!我们也很喜欢花呢!”维塔拍了拍胸脯,转头看向贝蕾妮卡,“对吧,贝蕾?”


  贝蕾妮卡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清冷,但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眸子却在进入店门的一瞬间,便如同扫描仪一般将店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监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花店里充满了忙碌却和谐的气氛。


  维塔展现出了惊人的亲和力,她一边帮着赛琪整理轻便的花束,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学校里那些无厘头的趣事,逗得赛琪咯咯直笑。而贝蕾妮卡则主动承担了所有的重活,她单手拎起巨大的储水桶,动作平稳有力,呼吸频率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在搬运的过程中,贝蕾妮卡敏锐地观察着赛琪。


  赛琪在搬运一些稍重的花盆时,虽然嘴上说着累,但她的动作却异常灵敏。有好几次,她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却总能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平衡感瞬间稳住身形。那种反应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该有的。


  “赛琪小姐,你的皮肤真好呢,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呀?”维塔凑到赛琪身边,趁着赛琪正弯腰整理花瓣的空档,状似亲昵地帮她理了理鬓角。


  “诶?有吗?大概是因为每天和花待在一起吧……”赛琪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维塔纤细的指缝间熟练地夹住了一根自然脱落的白色发丝。那是贝蕾妮卡事先交代她的任务——获取生物样本。


  维塔不动声色地将发丝藏进藏在袖口中,然后对着远处的贝蕾妮卡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贝蕾妮卡放下最后一个水箱,走到两人身边。她的目光在赛琪身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翠绿色眸子中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离开花店时,赛琪执意要留她们吃饭,但被二人拒绝了,只能送给她们每人一束风信子。


  “下次一定要再来玩哦,维塔,贝蕾妮卡小姐。今天麻烦二位帮我干了这么多活,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赛琪站在洒满阳光的店门口,用力地挥着手,那副纯真的模样让维塔心中产生了一丝负罪感。


  走出街道拐角,确定脱离了任何可能的视线后,贝蕾妮卡的表情瞬间冷峻下来。


  “拿到了吗?”


  “在这里。”维塔从口袋里掏出密封管,有些闷闷不乐地递给她,“贝蕾,赛琪小姐看起来真的是个好人。边上的商铺老板也说她是个热心的过分的人……我们这样怀疑她,真的好吗?”


  两人快步穿过闹市区,来到了那间名为【水仙平原】的复古酒馆。


  此时已近黄昏,酒馆里依旧没有什么客人。卡米拉正半靠在吧台上,摇晃着杯中如血般殷红的酒液,金色的波浪卷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颓废。


  “哟,调查回来了?”卡米拉放下酒杯,慵懒地挑了挑眉。


  贝蕾妮卡没有废话,直接将密封管拍在吧台上。


  “样本拿回来了,要最详细的基因图谱,尤其是关于‘衰退期’的各项指标。”


  卡米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点点头,带着两人进入了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里,各种复杂的精密仪器在低声嗡鸣。卡米拉将那根白发放入全息分析仪中,随着一道蓝光的扫过,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起无数复杂的波形数据。


  维塔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卡米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过身看着两姐妹。


  “结果出来了。不得不说,这女孩是个奇迹。”卡米拉指着屏幕上那几段呈现出完美螺旋状的基因序列,“她的基因活跃度高得惊人,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档案里记载的的狩月人。但奇怪的是,她的能量异常稳定。这说明她正在经历一种极其罕见的‘自然觉醒’。没有痛苦,没有畸变,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自我进化。”


  “也就是说,她不会变成秽兽?”维塔急切地问。


  “目前看来是这样。”卡米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没什么意外的话,她会在一个月内正式觉醒为‘骸’。”


  贝蕾妮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维塔那如释重负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既然如此,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贝蕾妮卡做出了决定,“我会安排外围人员暗中观察,确保她顺利度过这段时间。”


  “走吧,维塔,回家了。”


  “嗯!我要吃贝蕾做的鱼汤,庆祝这个好消息!”


  两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暗道的出口,实验室重新陷入了冰冷的沉寂。


  然而,命运的恶意往往在人们松懈的一瞬间降临。


  夜幕降临,阿特拉西亚的商业街逐渐安静下来。


  赛琪的花店已经打烊,橱窗里的花朵在月色下静静地舒展着花瓣。


  一个穿着灰色长风衣、戴着一顶低矮礼帽的男人,如幽灵般出现在花店门口。他的动作极轻,没有引起任何声响。


  他并没有选择撬门而入,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卡片在锁孔处轻轻一扫,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解锁声,店门缓缓开启。


  他是“欺诈师”。


  他走进花店,并没有去动收银台里的现金,也没有去翻找任何财物。他像是一个真正的爱花之人,在林立的花架间缓缓走动,指尖偶尔划过娇嫩的花瓣。


  “多么脆弱……多么美丽。”欺诈师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到一盆盛开的白百合前。这盆花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赛琪最心爱的一盆,每天都会细心浇水、修剪。


  欺诈师从袖口滑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微型滴管。滴管内盛放着一种灰白色的、粘稠如血液般的液体。这种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荧光。


  “滴答。”


  一滴灰白色的液体滴入了白百合的土壤中。


  原本洁白的花瓣在接触到那种气味的瞬间,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紧接着,欺诈师如法炮制,在店内的十几盆主要花卉——玫瑰、绣球、风信子、水仙——的根部,都留下了这种致命的药水。


  “开花吧……尽情地绽放吧。”


  欺诈师站在花店中央,张开双臂,面具上的血红笑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狂热,“当所有的花朵都凋零之时,就是新的‘艺术品’诞生之日。”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花店,重新锁好了门,消失在浓浓的夜雾中。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花店时,赛琪惊讶地发现,店里的花开得比昨天还要灿烂。那盆白百合甚至已经完全绽放,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


  “哇……今天的心情真好呢。”


  赛琪深吸了一口那甜美的空气,却没注意到,在她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纹路,正悄然攀附上了那抹翠绿。


  而此时,正在公寓里给维塔准备便当的贝蕾妮卡,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向窗外,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心悸感袭上心头,让她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贝蕾?怎么了?”维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


  “没什么。”贝蕾妮卡强压下不安,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觉得,今天的风……好像带了点不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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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河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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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毛

这是一只河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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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景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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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阅,看累了,河狸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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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蕾妮卡和她的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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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狩月人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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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攻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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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一定要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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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me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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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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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saku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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