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树与狩月之诗——其三:花香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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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的阿特拉西亚,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近乎甜腻的安宁感。


  那是天之树在全功率运转时排出的微量月石粉尘,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七彩的晕光,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庆典。对于这座城市的居民来说,周日意味着购物、约会,享受微风。


  维塔今天兴致极高。她换上了一件精心挑选的粉白色蕾丝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水仙。银色的短发被她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侧别着那枚贝蕾妮卡去年送她的猫咪发卡。她赤着脚在玄关跳了一小段不知名的舞步,直到贝蕾妮卡从房间走出来。


  “贝蕾,快点快点!今天的限量版挂件如果去晚了就抢不到了!”维塔像只欢快的小雀,一把搂住贝蕾妮卡的胳膊,将脸颊亲昵地贴在对方的手臂上。


  贝蕾妮卡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下身是方便行动的长裤。她的银色长发如丝绸般垂落在背后。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背,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被维塔的力量强行填满身体的、带着灼热感的余韵,似乎还潜伏在她的骨髓深处。


  “走吧。”贝蕾妮卡淡淡地应道,反手握住了维塔的小手。


  维塔的手心暖烘烘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贝蕾妮卡微微收紧了五指,这种真实的触感是她唯一的慰藉。在充满了血腥与怪物的战斗之外,这只手就是她连接正常人类世界的唯一锚点。


  和鸣之力的波动也顺着紧扣的双手传递到贝蕾妮卡身上,让她感觉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了,似乎还在传递出愉悦的信号。


  这是为了提高契合度,对的,就是这样。


  贝蕾妮卡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握的更紧了点。


  两人漫步在商业街的中心大道上。维塔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探险家,在每一个橱窗前驻足。她拉着贝蕾妮卡去试戴夸张的耳环,去品尝街头新出的焦糖布丁。贝蕾妮卡虽然话不多,但始终耐心地陪在身边,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温柔。


  “贝蕾,你看那个!”维塔指着一家精品店橱窗里的情侣对戒,脸蛋微红,“如果我们戴上那个,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


  “维塔。”贝蕾妮卡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松开手,“我们是姐妹。”


  “嘿嘿,我知道啦。”维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身体却更紧地贴向贝蕾妮卡。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震动感从地底深处传来。


  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是地铁经过或者重型卡车驶过,但作为“狩月人”的贝蕾妮卡,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她感受到了——那是月石能量被强行扭曲、撕裂的波动。


  “轰隆——!!!”


  毫无预兆地,街道尽头的一处老旧钟楼下方的地面猛然炸裂。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生生撕开。


  “吼——!!!”


  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爬了出来。那是暴徒秽兽。


  它的体型巨大得不合常理,足有三米多高,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肌肉像是无数蠕动的肥大肉块堆砌而成。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背部和关节处,大簇大簇的晶体破皮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凶光。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下陷几分,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啊——!!怪物啊!!”


  “救命!救救我!”


  原本充满欢笑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惊恐的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推搡、踩踏,哭喊声响彻云霄。


  贝蕾妮卡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色的眸子中寒芒闪烁。她第一时间将维塔护在身后,带着她迅速撤离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巷内。


  “维塔,听着。”贝蕾妮卡按住维塔的肩膀,力道很大,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贝蕾……你要去战斗吗?”维塔的小脸吓得惨白,但她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哭闹,而是死死地抓着贝蕾妮卡的袖口,“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像上次一样!”


  “现在不行,这里人太多了。”贝蕾妮卡看了一眼小巷外那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没有月石武装,隐藏不住身份,一旦被神弃者发现,你会成为他们的猎物。乖乖待着,这是命令。”


  说罢,贝蕾妮卡确认周围没有平民的视线,右手猛地掠过腰间。


  【狩月驱动器】伴随着沉重的机械锁定声浮现。


  “武装展开,伊弥尔。”


  她将那张深红色的访问卡插入。


  `"ACCESS GRANTED. YMIR!"`


  暗红色的能量脉冲如潮汐般在狭窄的巷子里爆发,黑色的流体金属瞬间攀上她的身躯,勾勒出那套冰冷、致命的装甲。贝蕾妮卡反手握住降下的红黑长剑,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小巷。


  此时的街道中央,暴徒秽兽正发狂地挥舞着它那如磨盘般巨大的拳头。


  “砰!”


  一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被它一拳砸成了废铁。


  在它的攻击路径上,一个白发少女正呆立在那里。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那是淡蓝色的绣球花和白色的水仙。她似乎被吓傻了,瞳孔中倒映着那只布满晶刺的巨拳越来越近,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给我滚开。”


  贝蕾妮卡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在拳头即将把少女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贝蕾妮卡赶到了。她并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利用冲刺的惯性,一记刚猛无比的凌空飞踢狠狠地踹在秽兽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那是晶体碎裂的声音。


  暴徒秽兽的力量被带偏,巨大的拳头砸进了旁边的商铺墙壁,整个店面瞬间坍塌。


  贝蕾妮卡没有停下,她在落地的瞬间,左手揽住白发少女纤细的腰肢,爆发出红色的月石能量,带着她向后极速滑行出十几米远。


  “找个地方躲好,别回头。”


  贝蕾妮卡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她将少女安置在一个坚固的花坛后,随即便转身迎向了那头陷入狂怒的巨兽。


  暴徒秽兽发出一声震动耳膜的嘶吼,它那被踢碎的关节处竟然在月石能量的驱动下迅速再生出更多的晶体。它双拳捶打着地面,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着贝蕾妮卡撞来。


  “太慢了。”


  贝蕾妮卡身形微晃,但很快就稳定下来。深呼吸,集中精神,她的感官如同被放大了数十倍一般,秽兽每一个肌肉的颤动,每一丝能量的流向,在她眼中都清晰可见。


  她侧身避开撞击,长剑“伊弥尔”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芒。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切开了秽兽大腿处的肌肉束,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秽兽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滚动出数米远。


  贝蕾妮卡乘胜追击,她高高跃起,剑尖向下,全身的月石能量疯狂涌入剑身。


  “予你终结。”


  暗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长剑直接贯穿了暴徒秽兽的身躯。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暴徒秽兽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在喧闹的商业街中缓缓飘散。


  贝蕾妮卡站在灰烬中心,胸口微微起伏。虽然战斗持续时间不长,但这种级别的秽兽,消耗的月石能量极其惊人。


  她按下耳边的通讯器,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坐标商业街第三区,暴徒型秽兽已清理。没有发现平民直接死亡,但伤者较多。”


  交代完毕,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或恐惧的目光,迅速闪身进入了之前的小巷。


  “维塔!”


  贝蕾妮卡解除了变身。黑色的流体金属像退潮一样消失在驱动器中,露出她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


  “贝蕾!”维塔立刻冲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贝蕾妮卡的腰。她的小手在贝蕾妮卡身上上下其手,焦急地确认着,“你没受伤吧?刚才那个大家伙看起来好可怕!有没有哪里痛?快告诉我!”


  “我没事,维塔。”贝蕾妮卡按住妹妹乱动的手,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一丝训诫,“不是让你别看吗?”


  “那种声音,怎么可能忍住不看嘛……”维塔嘟起嘴,眼眶红红的,“我看到那个怪物差点打到你,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两姐妹互相确认安全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那个……请等一下!”


  贝蕾妮卡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维塔拉到身后,右手按在了尚未消失的驱动器上,眼神中杀意暴涨。


  来人正是刚才那个被救下的白发少女。


  她看起来非常狼狈,原本整洁的裙子上沾染了灰尘,怀里的那束花也变得凌乱不堪,几片绣球花瓣落在了她的肩头。但奇怪的是,她的呼吸非常平稳,甚至连一丝受惊后的颤抖都没有。


  “刚才……真的非常感谢您。”少女走到两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庞,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翠绿的眼眸,似乎充满着生命力。


  “虽然还不太清楚情况,但我知道您就是刚刚救下我的人。”少女露出一个腼腆且温柔的笑容,声音清脆如风铃,“我会保密的。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贝蕾妮卡眯起眼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示好而放松警惕。


  “你是谁?”


  “我叫赛琪。”少女指了指街角的方向,“我家就在前面的街角经营一家花店。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下次请务必来玩,我想好好招待一下救命恩人。”


  维塔看着这个温婉的少女,尤其是看到她怀里那束即便在生死关头都没舍得丢掉的花,好感顿生。她从贝蕾妮卡身后探出头,笑着说道:“好呀,我叫维塔,这是贝蕾妮卡。我们一定会去的!”


  赛琪再次致谢,并从花束中抽出一朵保存相对完好的白色水仙,递到了维塔手中。


  “这朵花送给你,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说完,赛琪便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贝蕾妮卡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低着头,下意识地咬着手指甲,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赛琪离去的背影。


  “贝蕾?怎么了?”维塔晃了晃手里的水仙花,“赛琪看起来人很好呀,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很纯净,不像坏人。”


  “……不对劲。”贝蕾妮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哪里不对劲?”


  “她是紧跟着我找到这里的。”贝蕾妮卡转过头,看着维塔,眼神中充满了严肃,“维塔,你可能没意识到。我刚才离开战场时,为了避开平民视线,动用了月石能量进行短距离冲刺。那个速度,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更别提跟上来了。”


  维塔愣住了,手里的花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且,你看她的样子。”贝蕾妮卡继续分析道,“在那样的恐怖袭击后,一个普通女孩哪怕再镇定,心跳和呼吸频率也会发生改变。但她没有。她刚才走到我们面前时,呼吸频率和散步时一模一样。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什么?”


  “她自己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贝蕾妮卡咬着指甲,“如果她没在演戏……那就意味着,她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自发’地改造她的肉体,而她的意识还没有跟上。”


  维塔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正在经历‘衰退期’?”


  维塔昨天恶补了相关的资料,自然也知道衰退期这种普通人眼里的隐秘。


  在阿特拉西亚,所谓的“衰退期”是觉醒的前兆,但也可能是堕落的开始。


  “我不能确定。”贝蕾妮卡拉起维塔的手,快步向小巷外走去,“但在她变成怪物或者被‘神弃者’带走之前,我必须查清楚。如果她真的是‘骸’的苗子,那她就是我们的同类。”


  “那我们要怎么做?”


  “明天放学后。”贝蕾妮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赛琪花店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去她的花店。”


  “没问题!交给我也行!”维塔用力拍了拍胸脯,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能帮到贝蕾,这让她兴奋不已。


  回到家中,贝蕾妮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准备晚饭。她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巨大的天之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银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想起了卡米拉在酒馆里说过的话。


  “‘和鸣之力’的强弱,取决于物理层面的接触……”


  贝蕾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在战斗中,没有维塔的增幅,她明显感到了那种后继乏力的虚脱感。如果那个赛琪真的是某种未知的变数,如果未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


  “贝蕾!你快来,鱼要糊啦!”厨房里传来维塔惊慌失措的喊声。


  贝蕾妮卡猛地回过神,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来了。”


  她站起身,走向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无论世界如何崩坏,无论有多少未知的威胁,只要这个小小的家还在,只要维塔还在她的视线之内,她就有继续挥剑的理由。


  然而,在桌角的那朵白色水仙花,正悄然散发着一种幽冷、奇异的香气,仿佛在黑暗中静静地窥视着这一切。


  明天的花店之行,似乎不会像维塔想象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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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攻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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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赛:盒饭记得加鸡腿

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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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河狸

7

倒也不必

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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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攻菲娜

这是一只河狸

难道说……?

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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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汇河

9

辛苦了,大佬太强了

23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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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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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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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d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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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露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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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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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士兔兔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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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狩月人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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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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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奈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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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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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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